“以琴,我想把梅月帶到家裡去。”夜陽讓梅月跟著陸閒去熟悉玉坊的環境,正好可以讓她和陸閒聊聊天。
“你們今天在玉坊裡吃飯麼?”她沒有理會夜陽的問題。
夜陽終於明白了修寒和以琴為什麼可以在一起,他們兩個人說話都是如此,不管別人問什麼,先把自己想知道的問清楚再說。如此的兩個人,怕是這天底下,沒有比他們兩個人更般配的了吧!
夜陽點了點頭。
“你要是把她帶回家裡,你怎麼跟他們說?以她的身份,家裡大抵是不會同意的。”像她這樣的身份,只能做妾,是做不了當家主母的,這一點夜陽和以琴心裡都明白。“除非她像清晏一樣,是女將出身。”
夜陽又搖了搖頭,“她就是一個普通的醫女,除非,我帶她遠走高飛。”
“走?”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以琴嫌棄的看了夜陽一眼,“你若是帶她走了,你們靠什麼生活?你當時去繡城的時候,不也是帶了很多錢麼?”
這個問題,還真是難倒了夜陽,“桐千去哪了?”他忽然把話題轉向了桐千,因為夜陽要仔細想想,他和梅月的未來要怎麼辦。
“他去韻凰樓,收拾他的東西去了。”以琴淡淡的說。
“你就不怕他不回來?”她的膽子還是大的可以和修寒有的一拼,就不怕桐千一去不回?
“不怕。”她淡淡的說了兩個字,淡的幾乎讓人聽不到,夜陽可以聽出,她已經疲了。“他願意做什麼,與我無關,反正,他又不是我玉坊的人。”
以琴離開了窗邊的位子,緩緩的走向了放在左邊的貴妃塌,慵懶地躺在了上面。
“我要怎麼說你好呢……”夜陽還想再說下去,可惜已經被以琴打斷了。
“我發現你轉移話題的能力,越來越強了。”以琴打趣道,以前轉移話題的人都是她,現在夜陽也跟她學會了,也許是跟她在一起待的時間久了,什麼都學會了。她望著夜陽那張笑嘻嘻的臉,自己也跟著笑了起來。
“我可要好好交代你幾句。”以琴語重心長的說著,“你以後說話什麼的可得注意一點,梅月也是女人,她若是聽了,心裡多少會有些不舒服。”還好夜陽沒有了娘,
若是他娘還在世,一定會讓他多納幾個妾。
夜陽好像想到了什麼,看著杯中漂浮著的茶葉,一直笑著,“這種事兒,我多少還是知道些的,我又不像修寒那樣,是個榆木疙瘩,想要他說話,還得看他的心情。”
他有時候……確實有些“榆木疙瘩”。
夜陽好像很久沒有跟以琴閒聊了,所以今天的夜陽是倍感開心,再加上梅月來了,他不知道有多久沒這樣開心過了。
“你還記不記得我送你的那副畫?”
以琴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了,然後點了點頭,“一直都在那掛著。”她指著東面牆上掛著的一副,沾染了少許灰塵的畫。
夜陽順著她的手指,看了一眼,“那是我從繡城回來的路上看到的景色。”
“是麼?”她打了一個哈欠,“看來我不應該整日待在玉坊了,等以後有了時間,我一定要出去我走走,也不能枉費了這一生。”
“這樣也好,你每天不是坐著,就是躺著,要不就是去後院看看。這麼多年,你把你該做的事情,都交給了陸閒,自己做了甩手掌櫃。”也不知道夜陽這樣說,是在羨慕她,還是在教育她。
陸閒帶著梅月走了上來,“以琴,梅姑娘今晚是不是住在這裡?”她走到琴娘身邊,幫她捏著頸肩。
“這個……你就要問夜陽了。”梅月又不是他的人,她做不了主。
夜陽朝梅月伸出了手,示意讓她走到自己的身邊,“先讓她在這裡住上一段時間吧,反正我每天都會來玉坊。”
夜陽要和他爹商量商量,若是他爹不同意,那麼夜陽就只能走極端。到時候,他也顧不上,他爹說的不許他出墨陽城了。趙岐那裡,應該不難說話吧,但是夜陽,也得做好隨時走極端的準備。所以,在這段時間裡,夜陽要想辦法,怎麼討他爹的歡心。
“你這是學上我了。”以琴笑著,這小子在她這裡,看來學了不少東西。
“當前,琴姐姐,我這叫做活學活用!”他說著,就拉著梅月往窗邊走,“我給你瞧個好玩的東西。”夜陽伸手將那個鳥窩小心翼翼的端了進來,怕自己的動作吵醒了正在休息的雛鳥。
梅月新奇的看著它們,窩裡的雌鳥也在
看著她,雄鳥應該是出去覓食了。
夜陽看著正在盯著雌鳥看的梅月,他大概想讓梅月明白,他想要的生活是什麼,但是梅月應該不會知道他的用意。
“夜陽也長大了啊。”陸閒微笑著,看向夜陽和梅月在那嬉笑。
琴娘點了點頭,“他只是長大了,性子卻是沒變。”
他這孩童般的性子,只有讓梅月自己去想辦法改變了,他們可沒有讓夜陽改變性格的能力。以琴眯著眼,看向了夜陽,他眼中露出的柔情可不像是裝出來的,夜陽這一點,就比修寒強上很多。
希望他們可以如細長的流水一般,攜手走完這一生。以琴有時候都在懷疑修寒,是不是他的情商不夠用,他真的是有什麼說什麼,一點都不會含蓄。
“你下去告訴廚房,做一些比較清爽的菜式,放在後院的涼亭裡,我想和他倆聊聊天。”以琴頓了頓,“修寒大概是不會來了,做好之後叫我們一聲,也不用做太多。”
陸閒聽完吩咐,就下去了。
以琴閉上了眼睛,想著這些年發生的事,也不知道桐千還會不會回來,流潯離開了,他鋪子裡的生意,應該會讓桐千去打理吧。
她苦笑……自己怎麼又想他了?
她搖了搖頭,睜開了眼睛,此生也不知道是流潯負了她,還是自己負了流潯,想到這件事,以琴心裡竟有些愧疚。
她好像想的有些出神了,以至於桐千已經現在了她面前,都沒有發現。
“你回來了。”以琴看著桐千微微一笑。
桐千一樣是微笑著,同她點了點頭。桐千發現了梅月,就輕輕的看了她一眼,用口型說著——梅月?
“嗯,沒錯。”
琴娘看他肩上背了一個很大的包袱,便開口對他說,“你快去收拾收拾你的東西吧,你房間在泠雪閣的左邊,右邊是梅月的房間,可別走錯了。”
桐千點了點頭,就出去了。
風吹涼一杯茶,夕陽終究是跑贏了老馬。
以琴心滿意足的閉上了眼睛,好回想著這麼多年,發生在她身邊的事,她的確是一個懷舊的女人,自己明明放不下,還在逞強。但是,只要有修寒在她身邊,就會讓她覺得很安心。
此生——足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