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四章泠雪閣裡今日點了些薰香,陸閒說閣裡太冷清了,坊裡許多姑娘的房裡都點著薰香,所以也給琴娘點了些。
若不是陸閒提醒她,說閣裡太冷清了,她倒真的沒怎麼在意過。不過,點上一些終歸是好,她這幾天有些昏沉沉的,陸閒為她挑的香,正好可以讓她提神醒腦。
夜陽氣喘吁吁的跑進了泠雪閣,“修寒……修寒讓我帶你進宮,見他母妃。”他坐在圓桌旁,拿起茶杯大口大口的喝著。
“進宮?為什麼?”琴娘站起身來,“我怎麼進去?”她突然覺得修寒說話很簡單,進宮?她的身份是說進就能進的麼?
夜陽極不喜歡她有時的這種擔心,身份?身份又能怎麼樣,世人只是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而已,你不能把自己想成是普通老百姓了。
“聽著,以琴。”夜陽微微皺起了眉,“你和普通的百姓不一樣,你是王爺的嫡女,是真正的郡主,不要每天把自己想的那麼不堪。你不過是過了幾年平凡的生活,但你的身份還是擺在那裡的,是不可能改變的,你就是你!”
琴娘搖了搖頭,“感覺不一樣你知道麼?墨陽城裡誰不知道玉坊的老闆是我?我活在世俗當中,就該用世俗的眼光來看待我自己!”她好像最近很容易情緒激動,梳華上次來的時候也是一樣,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現在為什麼那麼容易生氣。她一直都很孤傲,不容被打敗,今天這是怎麼了!
她走回圓桌旁,倒了一杯酒,大口大口的喝著,她何時也怕別人看不起她了?琴娘自嘲的笑了笑,然後抬頭看了一眼夜陽,“修寒現在在做什麼?”
“在御書房同皇上議事。”夜陽有些疑惑的,她這是怎麼了?從前從未有過這樣的情況。
“我今天不想去怎麼辦?”琴娘朝夜陽微微一笑,“我們……我和修寒現在還沒到那種地步,我現在是不會去的。”她把那個荷包拿給夜陽,“你把這個拿給他就行了。”
夜陽突然知道了,這種事也不能懷琴娘發脾氣,最近在一起提及她身份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何況她已經習慣了沒有沉重身份
的生活。
“好吧,那我待會再走。”夜陽乾脆一屁股坐到了圓桌旁。
“慧汝的那件事情如何?”那對燕子還待在她的窗邊,好像它們有了自己的雛兒。那一窩燕子好像就是她自己的對比,顯得自己孤苦伶仃。
“你爹似乎同意了,可能他也怕再發生端倪。他心裡肯定知道,給你娘下毒的人是蘇氏。”夜陽學著琴孃的樣子走向那窩燕子,俯下身來,笑眯眯的看著它們。
“他也是夠好說話的,聽了這個提議馬上就同意了。”
“嗯,這樣也好。我爹說他什麼時候回去了麼?”琴娘說。
夜陽轉過身回到圓桌旁,“沒有,應該會待上十天半月的。他今天向梳華問起你了,他問梳華有沒有見過你。”
玉珏英啊玉珏英,我這些年如此的恨你,你為何還向別人問及我。琴娘嘆了一口氣,不知道說什麼好。
“看來他這些年同梳華一樣,他還想著你。”
“他這一段時間會住在哪裡?”
“容將軍府。”
她好像快記不清父親長什麼樣子了,父親的臉上有一個刀疤,但還是顯得他平易近人。恨了父親這麼多年,琴娘心裡多少有些愧疚。
“我那庶弟聽到這個條件是什麼反應?”玉珏雲慎雖已是嫡長子,但還是被琴娘稱為庶弟,琴娘有些看不起他,只是因為他娘是蘇氏。玉珏雲慎沒有他孃的那般心狠,倒是遺傳了父親的溫潤。他有一個這樣的娘,慎兒早晚會毀在她手裡。
“他倒沒什麼反應,也同意了。你和玉珏雲慎都隨岐王,但怎麼當初岐王會找蘇氏那樣的女人做妾室,真是想不通。”他不知從哪兒弄了半個雞蛋黃,放進那個燕子窩裡,引得雄鳥一直看他。
夜陽從不討厭任何一個人做事的方式,但是他也有特別討厭的一種人,就是看起來文裡文氣的書生,內心不知在想些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
“不過,我相信修寒現在一定是等急了。”夜陽看了看天色,“他現在應該已經和他父皇談完了,若是不出意外,他現在一定在來玉坊的路上,然後在你這裡待上一會兒,晚上再回去與
各位將軍赴慶功宴。”
琴娘沒有理會他,只是說,“晚上留下一起吃飯?”
反正修寒現在又用不著她擔心,總歸是安全的回來了,她也不必每天都提心吊膽的了。他走的五十三天,這種日子,她從沒有過,修寒總是給她驚喜,雖然他有時說話有些前言不搭後語,但他,真的讓很讓琴娘鐘意。
晚上吃過了飯,修寒同琴娘說了幾句話便走了。當修寒胸口上的傷隱隱作痛的時候,他還是假裝沒事,然後告別了她。
在回宮的路上,修寒同夜陽聊起了天,“今日我向父皇提了一句以琴,他竟說我沒出息。”他臉上閃過一絲失望的神色。
“你怎麼提的?跟我說說。”
“我說我喜歡上一個姑娘,他就問我是誰。可能他想我瞧上的姑娘,是一個大家閨秀吧,所以他邊說,若是那姑娘家中同意,找一個日子便成婚。”修寒皺著眉,“我說了她是誰……結婚,不想而知。我知道他是不會同意的,但我還是想說。”
“你呀,就是心裡太藏不住事兒了。”夜陽突然想到了那個荷包,便從懷裡拿了出來,塞給了他,“她送你的,是她親手繡的。”
修寒看到荷包竟有些受寵若驚的神色,他接過荷包,放在鼻子上聞了聞,然後將腰間代表身份的玉佩收了起來,換上了那隻荷包。“所以……”
“所以,你才想到讓她今天去見你的母妃,而她卻沒有去。”
修寒閉上了眼睛,點了一下頭。
“其實……”夜陽故意頓了頓,放慢了聲音說,“你想要娶她為妻也沒有這麼難。”夜陽笑眯眯的看著他,“這件事,你就是太心急了。”
聽到了這句話,他又掙來了眼睛看著夜陽。
夜陽笑著說,“她不姓顧閒,而是玉珏,她是北國岐王玉珏英的嫡長女。所以,你想娶她,也不是個難事!”他終是說出了琴孃的身份。“她取顧閒,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不讓別人知道她是誰。顧閒,她只想在墨陽城安安穩穩的過完一生,不想再與皇家有一點關係。誰知,她又結識了我們,又不得不與皇家沒有關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