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離返回安市的時間越來越近,秦起開始準備那幅要‘交’給學校的作業,秦起準備畫的,就是這些天裡他天天寫生的大海,所以只要沒課和不在雕塑室裡,秦起便是在海灘上寫生。--
現在,他見到那個男人的次數明顯比以前多了,也不知道男人是不是就住在附近,反正好幾次,秦起發現,自己到海灘後不久,那個男人便會出現在他旁邊。
“畫得有點感覺了,‘色’彩比之前的好很多。”男人點頭說道。
秦起自己也覺得這些天來,因為男人提點得多,加上自己畫時每每都結合了自己的想法,所以確實在用‘色’上比以前好了一層。
“為什麼選擇畫畫?”讓秦起意外的是,男人也問了秦起這樣一個問題。
“喜歡。”秦起答道,如果說在七中之前,他選擇畫畫還有別的想法的話,那現在他真只是因為喜歡了。
“這個答案,我喜歡。”男人笑道。
“你呢?”秦起問道。
“也是因為喜歡吧。”男人說道,“不介意我‘抽’一根菸吧?”
秦起作了個無所謂的表情。
男人點了一根菸,此時天‘色’已是薄暮,男人的菸頭在藹藹的暮‘色’中一明一暗地閃現著。
“會不會覺得我是一個落魄的男人?”讓秦起意外的是,男人竟向秦起問起了這樣一個問題,秦起一時還真不知道該怎樣回答。
男人也似乎並不在意秦起回答,繼續說道:“其實,在成為畫家之前,我是搞金融的,有一份在人前還算體面的工作,收入也足夠我衣食無憂,不過,在一次意外生病住院後,我的妻子怕我無聊,給我拿了一本速寫本和鉛筆,從此以後便一發不可收拾,這之後,我辭掉了自己的工作,生活開始過得窘迫,我的妻子也在這之後的兩年離開了我……”
讓秦起有點小唏噓的是,男人背後竟藏了這樣一個有點心酸的故事。
“會不會覺得我有點傻貓?”男人結束了他的敘述,問秦起道。
秦起搖了搖頭,雖然內心裡他很懷疑這樣破釜沉舟的勇氣是不是值得,但眼前的男人無疑有一種他所沒有的決絕。
“我不後悔。”男人吐了一個菸圈後,說道。
秦起點了點頭,為理想驅逐的人,心裡總有一團燃燒自己和他人的火焰,至於這火焰最後是焚燒了自己還是照亮了世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在繪畫上很有天分,不要放棄,我相信你會做到的。”男人的話題忽然轉到了秦起身上。
“我會努力的。”秦起笑著說道。
“我叫維克托懷特,希望有一天你能在你的國度裡聽到我的名字……”
離開海灘之後,秦起都在想著這個男人的故事,而這個故事是在淹沒於時光的塵埃,還是某一天為傳記作家記下濃重的一筆,在現在看來,還是一個未知數,不過古往今來,多少懷揣理想的人已經摺倒在自己的路途上了。
秦起希望,自己可以走得遠些,更遠些。
雖然畫畫是一個人的事,但秦起覺得自己的身上還是承載著另一些人的夢想的,比如許清影,比如安以晴,秦起希望自己某一天可以帶著她們登得更高些。
這樣想著,秦起的心裡倒有一種熱血沸騰的感覺。
讓秦起沒想到的是,自己在地鐵上竟然接到了安以期的電話,安以期讓秦起到自己的學生公寓來一趟,接完電話之後,秦起心裡都是一‘蕩’,自己一個人到安以期的公寓麼,好吧,自己果斷太邪惡了,連安以晴的姐姐都動起“非分之想”了。
不過,安以期找自己的原因,秦起很清楚,隨著他返校的時間越來越近,安以期追查李方膺假畫案的時間也越來越迫切了,話說,這些天,除了見了一面那幅《梅石圖》的買主之外,安以期就沒在這上面取得什麼進展,今晚召見自己,大概就是要在這上面敲敲自己了。
讓秦起意外的是,進到安以期所在的旅社房間後,安以晴也在,兩姊妹看來都冼了頭髮,走近了便聞到一股冼發水的清香味。
“秦起,你先看看。”安以期說話間,向秦起拋過來一份檔案。
秦起從‘床’上拾起了這份檔案,翻開來後,看到這是安以期這段時間裡就《梅石圖》在澳洲流轉的情況蒐集到的情報,讓秦起有點意外的是,這份資料還相當詳實,看來安以期在這段時間裡也做了不少功課。
秦起也就窩到沙發裡細細翻了起來。
足足有兩三盞茶的時間,秦起才把這份資料全部看完,抬起頭後,秦起問道:“關楚楚這個人,你接觸了沒?”關楚楚是安以期這份資料裡提到的最先將《梅石圖》帶到澳洲的人,所以秦起最先問的就是這個人。
“這人現在是難覓其蹤,我這兩天主要就是在追蹤這人,不過目前沒有找到一點線索。”安以期有些小無奈地說道。
“這次拍賣行的賣主呢?”秦起問道。
“這個人我接觸了一下,就是一個跨國掮客,相當滑不溜秋的一個人,從他那裡瞭解的情況有限。”安以期說道。
秦起聽了也就點點頭,要從這種文物掮客上掏到點有用的線索,除非真是能抓住了他們的一點把柄,否則真是很難從他們口裡敲出東西來,因為這一行相當講究為客夫保密這一準則,而正規渠道的文物流通,如果沒有文物走‘私’這一塊的勾當,你拿他們也沒有什麼辦法。
就是現在文玩圈的藏家,大半也會讓自己手上的東西在圈內流通,達到以物養藏這樣一個目的。
“哪天我們再去會會這個,叫麥克亞瑟對吧?”秦起說道。
安以期點了點頭,雖然她是很想說句“有必要麼”,但秦起總給她一種神祕莫測的感覺,自己探不出什麼情況的事情,說不定到秦起手上就是另一回事了。
同安以晴走出學生旅舍後,夜已經是有那麼點小深了,難得地是今晚的月亮很圓,兩人也就慢慢地走在校園的樹影月華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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