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起聽了後有種想倒的節奏,往常他這句話出口,別的店長怎麼也要就畫作說上一番的,因為古玩店的客人也不都是些認貨的主,好些便是為了附庸風雅的,再有一類純為“人情”逛古玩店的人。
所以,今兒這個店主的反應,秦起還是頭一遭遇到,就是尹鐵,也覺得眼下的情形有那麼點超乎常規。
汗了幾汗之後,秦起也沒法在這樣的店主面前兜圈子,直接說道:“我很有意收藏這幅作品,不知在價錢方面——”
店老闆這次把眼光轉向了秦起,看了他一眼,好在這一眼只有那麼幾秒鐘,不然秦起還真把不住:“牛石慧這人,歷史上也是很有趣的,和他哥哥一樣做了道士,牛石慧三字署名,也學他哥哥,看起來便是“生不拜君”四字,其狂放之處比其哥哥那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一翻話讓秦起、尹鐵依然怔了怔,沒想到問個價錢,這位店主倒是說起牛石慧的逸聞了,這方面尹鐵不知道,秦起倒是知道的,於是在店主的話裡點了點頭,就是牛石慧這三個字,大概也與他曾在牛石庵為僧有關,只是這傢伙後來又由僧入道了。
可見古來僧道是一家。
秦起後來足足和這位店主說了大半小時牛石庵的生平逸聞後,這位店主才慢悠悠地說道:“既然你也是此道中人,那我也不訛你,你要喜歡的話,五十萬拿走。”
“五十萬?”尹鐵被噎了一下,不過鑑於他在這上面沒有什麼發言權,所以在吐出這兩個字後,他閉嘴不語了。
秦起聽到這個價錢也是怔了一怔,不過怔過之後,他在心裡想著——如果這幅作品店主是以牛石慧的真品價格來出售的話,那以牛石慧的畫史地位,這幅作品賣個五十萬也在情理之中。
秦起這樣想著,一時沒說買不買,而是指向了另外的兩幅,問道:“那這兩幅呢?”
讓秦起再次噎了一噎的是,店主答道:“畫賣有緣人,我看你對這兩幅作品並沒表示出什麼意向,所以價格方面恕我不吐露了
。”
秦起很汗,尹鐵也一樣,而這個價錢一說,這位店主也不多話了,反正就是“你買則買,不買走人”的態度了。
讓尹鐵一驚的是,秦起在“猶疑”了好大一番後,他還真決定就買了,為此尹鐵先不管秦起哪來這麼多錢,而是一把橫在了他面前,“秦起,這東西可是五十萬,不是五萬,五千。”
秦起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
“如果這東西就值個百兒千兒的,你確定不會因為這個東西跳樓?”尹鐵繼續問道。
秦起被尹鐵這個問題弄得一汗,看尹鐵一臉鄭重的樣子,他再次點了點頭。
“好了,既然這樣,我沒問題了。”尹鐵從秦起面前撤了開去。
這之後,在尹鐵相當“肉疼”的眼光裡,秦起和店家完成了這筆鉅額交易。
出了店門後,秦起開口道:“以前我曾淘到一個香爐和一個戒指,賣了那麼六七十萬,這次算是砸鍋賣鐵了。”他這次能買下這幅畫,還虧了他沒把房款轉給秦老頭,要那樣,他還真只能望洋興嘆了。
尹鐵點了點頭,雖然秦起說的東西很玄幻,但這東西還真是唯一有點可信度的解釋,尹鐵也不會懷疑秦起在哪偷了搶了這麼一筆錢,不過他還是很不放心地說道:“秦起,你真就看準了這個東西?”
“不是太準,只是很想賭一賭。”秦起的這一句話,讓尹鐵瞪大了眼睛,他覺得自己思維完全短路了——秦起剛才是說,自己要賭一賭麼?這一賭可是五十萬哪!
這一家店後,就是尹鐵,也沒逛街的算盤了,拿著這麼一個價值五十萬的“寶貝”,又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萬一——好吧,尹鐵都不敢想象了,所以回去的路上,尹鐵斬釘截鐵地對秦起說:“明天你就給我回安市,必須,馬上!”
真要讓秦起和他的畫還在他的旅行團裡,尹鐵一路上,說不定心臟病都要犯了,看旁邊的秦起表現得還算淡定,讓尹鐵又很有那麼點自愧不如——雖然和自己相比,秦起還是個學生伢子,量這份鎮定勁可比他這個混社會的人強了好幾條街了
。
秦起本來想去看塞木湖的,不過旅行途中,還真有點人多手雜,說不定還真會發生點意外之事,更何況,丟了牛石慧的《煙霞圖》沒什麼,可要是丟的是朱耷的《煙霞圖》呢,這兩位的價錢可是天上地下的差距,就秦起知道的,朱耷有好些作品都是數千萬的天價,那是多少錢哪,真要是他的作品又讓秦起給丟了的話,那他可要把腸子給毀青了。
所以,秦起也就在尹鐵的話裡點了點頭,還是明天飛回安市好了。
而讓秦起開懷、尹鐵放心的是,秦起還真訂到了明天上午飛回安市的機票,看來這個“炸彈”可以安然送回安市了。
有生的第一個晚上,不是秦起,而是尹鐵失眠了,自己的房子裡藏著五十萬,這教人怎麼睡得著,開始秦起沒睡的時候,他還細細地問了秦起這段時間裡的收藏史,等到秦起慢慢地進入“嗯”“哦”的境地後,尹鐵最後也就放過了他,自己一個人瞪天花板了。
以前只知道秦起畫畫厲害,可掙錢這塊的水平,也和自己完全不是一個檔次啊,話說,他現在做著這個導遊這個差,每個月也就幾千塊而已,而人家,一出手就甩出了五十萬——果然人比人得撞牆啊,另外,自己請秦起免費旅遊個什麼勁啊,人家都是一個款了啊,給自己發點小費不是很應該麼?
帶著無限多的想法,在快要凌晨的時候,尹鐵還是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醒來後,秦起便拿著他的名畫,去了機場,在幾個小時後,安全地降落在了安市這塊土地上。
回到自己租房後,秦起給秦老頭打了個電話,知道秦老頭晚上在家後,秦起便跟秦老頭說了——自己要帶一件字畫過去給老師掌掌眼。
電話那頭的秦老頭聽到秦起淘了一件字畫後,倒是一愣,字畫這東西在能淘到的機率少之又少,而打眼的機率又遠過陶瓷等物,所以放下電話時,秦老頭都在想著——看來自己的學生說不定要交淘寶史上的第一筆學費了?這不是他瞎猜度,在這一塊上,秦老頭自己打眼的次數已是不少了。
記得最初一次的打眼,讓秦老頭足足鬱悶了一個月,那一個月裡,秦老頭都在那嘀咕著“我怎麼就會打眼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