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的路上,殷小軍反反覆覆地只說一句話:“白衫學姐這麼厲害啊。”
讓秦起等人實在有點無語——你這句話已經說了一百遍了,到底還要說多久?
這也難怪,殷小軍在以前的人生中,還真沒被同齡人幹翻過,這次到了安美,第一次被人幹翻,而且還是個看上去很漂亮的女生幹翻,內心落差之大,可想而知,本意裡,他還想著進跆拳社後,憑著自己在跆拳道上的造詣,在同為跆拳社社員的白衫面前表現表現,以博個好感,結果呢,竟被自己的女神打趴下了。
不過,雖然被大大地刺激了下,殷小軍的小宇宙倒是被激發了起來,自己看來要在跆拳道上好好練一番了啊,話說,自己多久沒有這種“雄心壯志”了呢?
告別室友後,秦起來到了303畫室,他想看看田詠懷等人那組小沙湖的作品出來沒,從杭州回來後,這件事有那麼點被耽擱下來了。
到了之後,發現田詠懷倒在,看秦起進來了,對著他的胸給了一拳,說道:“看了你這次畫報上的東西,我都有點不敢下筆了。”雖然是玩笑,不過田詠懷後來找趙姍把原畫也看了,確實有點“自慚不如”的感覺。
至少,在田詠懷看來,就國畫筆意和水彩結合這一點來說,自己是被秦起比下去了。
兩人說著話間,趙姍也走了進來,對著秦起笑說道:“秦起,這次因著你,我都被人稱為星探了。”還別說,因為這次秦起第一次冒頭便佔了版首的位置,所以還真引起了很多人的好奇打探,而趙姍拿去的那幅作品也在安美的師生中傳了傳了一遍。
看過原作後,很多人更是嘖嘖驚歎了一番,因為比起畫報上的東西,太多細節的東西體現不出來,雖然安美畫報的紙張並不是那種一般的報紙,而是印刷精美的那種。
秦起的畫作在細節的處理上很細膩和圓轉,這在看原作之後給人的觀感尤大。
秦起在趙姍的話裡笑了笑,說了一句“感謝學姐栽培”的玩笑話
。
“呶,原作我可是‘完璧歸趙’了。”趙姍從她的身旁拿出秦起的那幅《小沙湖夕影圖》,遞給了秦起。
秦起接了,趙姍又說了一番“繼續加油”之類鼓勵的話。
“秦起,來看看我這一幅。”從趙姍那走開後,田詠懷對秦起說道。
秦起走過去後,便看到田詠懷在他面前揭開了一幅畫。
那也是以小沙湖為素材的一幅水彩,與秦起那幅的迷濛不同,田詠懷的這幅相當“鮮豔”,色彩上用的多是那種明亮的暖色,並有一大片的青綠,使整個畫面顯出一幅生意盎然又鮮明透徹的感覺來。
如果單從普通大眾的審美來看,田詠懷的這幅絕對討喜些,且這幅畫在風景之外,還點了不少的人物,在人物的處理上,田詠懷用的是那種生動活潑且又相當簡潔的筆觸,使整個畫面在生意盎然之外又透出了點“童話”的色彩。
對於這樣一幅作品,秦起自然是點了點頭的,他發現,田詠懷的創作也一直是在突破自我的創新之路上前進的,雖然,他會有意無意地把自己的創作往迎近市場的路上靠。
這之後,秦起也拿出自己的畫架,畫起畫來。
他們這裡正畫間,畫室的門被打開了,一個工頭服的老頭兒走了進來。
“哪位是趙姍?”老頭進來開口問道。
趙姍倒沒想到有人叫她,往門口一望,發現竟是鄭展鵬鄭老頭子,如果要在安美排個當世十大名人榜的話,這老頭子絕對上榜,邋遢,脾氣臭,另外就是水彩在國內算是首屈一指的一個人物。
這個老頭子來找自己是為了什麼,自己可是學油畫的啊,要說找田詠懷那還過得去,不過老頭問了,立馬出聲應了一聲。
“我就想問問那個秦起是哪個班上的?”鄭老頭開口道,那天他去看了秦起那幅《小沙湖夕影圖》的原作後,更是認定自己眼光不差,這是安美這幾年來難得一見的畫水彩的好苗子,心裡便想見秦起一面,從畫報室裡聽說秦起的作品是油畫系二年級的趙姍送上來的之後,便準備找趙姍問上一問
。
所以今兒個,老頭子就來了。
秦起完全沒想到在303畫室會碰到個找自己的工頭服老頭,所以心裡頭就在想著——自己是不是得罪了哪個同學呢,以至於人家的爺爺找上門了?不過——為什麼是透過趙姍找自己呢?
心裡狐疑,人倒是站了起來,趙姍也跟著就向秦起指了指,說道:“趙老,那個就是秦起。”
老頭子把秦起上上下下地看了一遍,看得秦起很有點發怵,之後開口道:“有沒有興趣跟我學畫?”
“啊?”秦起怔了好大一怔,就是田詠懷心裡也怔了一怔——這老頭子眼界不是奇高麼?安美請了他之後,竟是供了一尊活佛,這幾年他就沒帶過一個學生,連一對一的碩士生都沒有帶,偏偏他脾氣臭,水彩在國內也確實是一塊牌子,所以校領導也拿他沒轍,反正就算花錢供著他這塊牌子算了。
“可我是國畫系的學生。”從“啊”裡反應過來後的秦起,說道,對於一個怪老頭冒出來問“要不要做他學生”這樣的問題,秦起心裡還是相當奇怪的,倒是旁邊的田詠懷向秦起打了個眼色,不過秦起沒弄明白而已。
老頭子倒被秦起的話弄得徹底怔了,為什麼一個水彩畫得這麼好的學生,專業竟然是國畫系的?你就是一個油畫系的也說得過去啊!
所以,接下來,303畫室便出現了這樣離奇的一幕,老頭子在發了好一會怔後,氣呼呼地指著秦起教訓道:“好好的水彩不畫,畫什麼國畫?!這樣糟蹋天分,實在是——”
秦起徹底無語了,要不是田詠懷連向他使了好幾個眼色,他都要罵回去了,雖然你一大把年紀了,但這樣無端地訓人一頓算是哪門子事啊!
足足十分鐘後,老頭子才摔門而出,剩下303畫室的人在長出一口氣後,最先趙姍,之後整個畫室的人都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不過這裡的人在笑之外,有些人又有點心酸,這些人和田詠懷一樣學的是水彩,心裡便轉著念——鄭老頭誰都沒看中,偏偏看中一個學國畫的秦起,這教他們學水彩的人情何以堪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