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誰?這三個字如似天雷驚落,青嵐的眼眸驟然凝現寒光。
蒼王,那個令無數妖魔聞聲色變的玄蒼之王!不知是否是驚於他的盛名,還是瘮於那樣緊緊注視著自己的眼神,那一瞬,木蓮只覺得自己的呼吸一窒,心頭突地一陣猛跳。卻無論如何,都移不開她那對上他的眼光,就似——被他的目光給鎖住了一般。
他們之間這不同尋常的氣氛,九雲如何感覺不到,他隨即就拉了木蓮一下,然後才又笑著說道:“難得蒼王大駕光臨,前面的亭中早已備上了好酒好宴。請吧,既然到了九離,就一定得好好品一品我這九離的美酒,自然也是少不了賞花觀美人的!”
九雲說著的同時還朝他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就拉著木蓮朝前面走去。
木蓮被九雲那一拉,才猛然間回過神,終於移開的自己的眼光,馬上有些慌亂地垂下臉。然而卻不知為何,此時被九雲這般緊緊拉著,她忽然覺得有些不太習慣起來。她不知自己這是怎麼了,好像……好像整個人都混亂了起來,腦子一時間有些昏昏沉沉的。即便已經移開了眼光,她卻依舊能感覺得到那道懾人心魂的目光,正緊緊貼著她的後背,讓她不由得後背僵硬,且滲出了微汗。
坐在這滿園盛燦的桃花中,.那香醇的美酒,還未飲,就似已經醉了;再有那妖嬈傾城的美人相陪於伴;還有那霓裳翩飛的豔舞繚繞於前;以及那使人心迷的音律充斥於耳。這一場突如其來,並顯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歡宴,讓木蓮完全糊塗了。
剛剛三人才一走進亭中的時候,.她就見幾個魅族的女子笑靨如花,荷袂蹁躚地走上前來。在木蓮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見她們輕擺著纖腰擁到了蒼王身邊。正要拉著他往裡走去,卻無一不被他那冰冷且滿含煞氣的眼神,給嚇得止步不前。
九雲拉著木蓮進了亭子,帶她.走至亭中西面的位置後,才轉過身,笑吟吟地看著青嵐說道:“呵呵……蒼王何必客氣,既是品酒賞花,自然是少不得要美人相陪。她們可都是我精挑細選出來的,都還乾淨著呢。或是這些你都看不上,要不我再多叫一些過來,蒼王要是有看中的,過後直接帶回去就行了。”
“是嗎。”青嵐冷著臉,朝他走近了幾步。
“當然。”九雲面色如常地看著他。
“那麼,我要她過來。”青嵐忽然走到木蓮身邊,雙目緊.盯著她說道。
木蓮猛然嚇一跳,只覺得腦子瞬間空白,完全鬧不.清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蒼王的眼光還真是特別,可惜她對我來說,亦是.獨一無二的。所以,這事,我不能代她決定,得由她自己決定,只要她點頭,我絕無二話。”九雲臉上並無意外之色,依舊是那般從容淡定地看著青嵐笑道,然後他說完後就轉向木蓮,接著柔聲說道:“木蓮,你可願意?你……若是願意的話,現在就走到那邊的位置去。”九雲滿目柔情地看著她,說著還往東面的位置指了指,那一瞬,他的眼中隱隱閃過一絲緊張的神色。
木蓮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們兩個,總覺得此時的這番情況極為不正常。一個那如千年寒冰的臉上,那雙緊盯著她的冷目中,跳動著的是她看不明的火種;另一個,那悠然魅笑的神貌下,隱隱透著的是她能看得懂的緊張與懼怕。
“對不起,我……不會陪酒。”木蓮在那咄咄逼人的目光下,呆怔了一會,才咬了咬脣,輕聲說道。
“我無需你陪酒。”青嵐依舊緊盯著她,又進了一步,聲音低厚沉啞。
隨著他那一步的逼近,他身上的氣息瞬時朝她壓了過來,木蓮只覺得自己的心莫名地一陣抽痛,那感覺,怎麼那般……而就在她怔怔地看著他的時候,九雲忽然cha了進來,一把拍在青嵐的肩膀上,輕笑著說道:“既然木蓮不願,那麼蒼王就不用再勉強了,請到那邊的位置坐下吧,我這的美人多的是。”
青嵐沒有動,依舊緊緊盯著木蓮,氣氛一時間冷凝住。
九雲慢慢收起笑容,那拍在青嵐肩膀上的手開始用力。青嵐正要蓄力把他推開,卻在看到木蓮那微有些緊張的神情之時,忽然就收住了力量,握了握拳,終於轉身,往東面的位置走去。
酒香四溢,桃花紛飛,琴聲悠揚,舞姿動人……明明是一場迎客歡宴,那氣氛卻是說不出的怪異。木蓮坐在亭中西面的位置,正好與青嵐相對而望。所以,青嵐自在那位置中坐下後,就一直目不轉睛的盯著她,而那不時遮擋在他們之間,衣袂蹁躚的舞姿似已成了一些透明的光影,如何也止不住那道灼熱燙人,懾人心魂的目光。
木蓮只覺得自己從看見他的那一刻起,那渾身都似乎有些不對勁起來。特別是此時被他這麼直勾勾的看著,那眼神,讓她心裡直髮抖,甚至連手心也開始微微出汗。這種感覺,絕不是害怕,而是,而是……到底是什麼,她卻又說不出來。她被他如此這般地盯著,已經不敢抬起臉來了,然而,即便低垂著臉,她卻依舊能感覺到那道目光緊緊鎖在自己身上,未曾挪過半分。
這人,這人……怎麼,為何會這般?那眼光,並非是**之色,卻也是**裸的,幾欲讓她吃不消,但也只是覺得吃不消,而不是厭惡。然而,當她想要藉口離開此處時,卻又發覺,自己心中竟是不捨!不捨!可是……這怎麼會,為什麼會是不捨呢!
這鶯歌燕舞的桃花亭內,這一場迎客歡宴,除了那琴瑟蕭合之音外,竟再無別的聲音。
九雲握著手中的殘酒,半醉著眼睛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看著那浮動在他們之間的旖旎之氣,只覺得這口中的美酒竟變得難以下嚥了。他微側了側臉,看著一直垂著臉坐在那的木蓮,她不知道,剛剛,從他問她是否願意,到她終於搖頭拒絕。那短短的一刻,他是經歷了怎樣的心路歷程。
幸而她拒絕了,可是,現在再如此這般下去的話,她心中必是會起疑。不,可能,從剛剛的第一眼開始,她心裡就已經起疑了。但是,那又能怎樣,無論如何,她是想不起來了,他們之間……結束了。她的心,將會慢慢偏到他這邊。九雲眯著眼睛笑了笑,然後示意坐在青嵐旁邊的女子為他斟酒。
那女子千嬌百媚地為青嵐斟了酒,然後輕輕托起酒杯,抬至他脣邊,柔聲喚了一下:“蒼王。”
木蓮這會抬起臉,看著他。青嵐依舊緊緊盯著她,就在那名女子抬著酒杯的手快舉酸了的時候,青嵐終於從她手中接過那杯酒,喝了下去。九雲輕笑,那女子歡喜非常,又為青嵐斟了一杯酒,青嵐又喝了下去,那女子終於得到鼓勵,試探地為他夾了一塊mi餞,送至他脣邊,青嵐居然就著她的筷子,就吃下了那顆mi餞。
木蓮怔了怔,不知為何,只覺得心中忽的生出許些怪異的情緒來,她趕緊收回眼光,微垂下臉,再不看那邊。
這時那女子又為他斟了第三杯酒,青嵐冷冷瞥了她一眼,那女子手一抖,再不敢有別的動作,乖乖地坐在一旁。
九雲這時呵呵笑了起來,然後看著青嵐問道:“蒼王可滿意我這魅族的女子,她叫芊兒,蒼王要是看得上眼的話,過後就帶她回去服侍你吧。”
木蓮悄悄抬起眼,往那掃了一眼,只見對面那人此時是一臉莫測的神色,而芊兒的臉上卻慢慢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紅暈。她心中一緊,趕緊又垂下眼,只是她的耳朵卻無比專注地注意著那邊的聲動。
“你捨得?”他終於緩緩開口,木蓮只覺得自己心中一顫,瞬時覺得難以呼吸。
“那是當然,芊兒必是願意的,我又怎麼會捨不得。這也算是我祝賀你此戰大勝的賀禮,當然過後還會有別的送上。”九雲笑了起來,無比親切。
青嵐淡淡的嗯了一聲,也不知這是不是就表示他收下了這份禮物。
也不知到底是為何,木蓮只覺得自己心裡忽的一陣煩躁,那身上似乎開始微微發起抖來,她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為什麼見了那個人後,就全都不對勁起來。
“木蓮,你怎麼了?”這時,九雲忽然擔心地喚了她一下。
“呃,什麼?”木蓮回過神,怔了怔。
“你臉色不太好,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會,你身子也還沒好多久,可要好好注意一下啊。”九雲看著她柔聲說道,然後就叫來兩名侍女,讓她們扶著木蓮回去。
“我……”木蓮卻有些遲疑了起來。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還要和蒼王談些事情,一會再過去看你。”
“哦,好。”木蓮點了點頭,然後站起身,只是垂著眼睛,朝青嵐行了個禮,並未看他,然後就隨著那兩名侍女出了這桃花亭。
“她不願跟你走。”待木蓮離開後,九雲才看著青嵐微微彎起嘴角。
“她會跟我走的。”青嵐冷著臉說道。
“你忘了自己的若言!”九雲眯起眼睛。
“三天,你不能拘住她,我會讓她自願跟我走……”青嵐冷冷地看著他,這句話他沒有說完,但下面的意思他們都清楚。
九雲若答應的話,那麼,無論如何,三天後他會走。若是不答應的話,他不介意用任何方法來達到這個目的。
九雲與他對視良久,終於點了點頭道:“立契約吧,只三天!”
“好。”青嵐沉聲應允。
……
是夜,木蓮躺在**,翻來覆去,那張臉,那雙眼,總是在她眼前晃來晃去。
也不知過了多會,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時候,腦子裡忽然湧現出無數畫面來,也不知是不是在做夢,卻沒一個看得清楚的。
再次醒過來,一屋的暗沉之中,忽的又想起那個人來。那感覺,讓她這一整天一整夜,止不住的心潮起伏,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到底是誰,為何,竟使她這般的神思恍惚,心海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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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陷入前所未有的低潮中,所以常常晚更……默默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