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間內,那個身影看起來有些模糊,沒有關緊的窗戶偶然被風吹起窗簾的一角,剛漏進一線光,還未照到那個人的臉上,風停了,窗簾又垂了下去。
一時間,木蓮只覺得自己看到的,似乎只是一個幻影。 那個影子正閉著眼睛坐在她的**,雙腳著地,兩手自然的放在雙膝之上,那身墨色的衣衫把他整個人都融入房間的暗影之中,似虛幻又似真實。 木蓮呆愣在門口,一動不動,只顧盯著他看,似要分辨出真假來一般。
不知過了多會,那個人終於慢慢張開眼睛,微微轉過頭,看向門口。
黑暗之中,那雙眼睛猶如隱晦的星光,木蓮只覺得自己的心瞬時被那點星光灼燒成傷,如蟻噬般的疼痛,一丁一點地自心底漫溢位來。
他,怎麼會在這?早上才剛看見他,結果就……現在怎麼又……這會,還有別人在嗎?
她是該開口問他,還是直接趕他出去,或是等他自己說明原由?
這時,風又把窗簾吹了起來,一陣接著一陣把那窗簾吹得翻飛滾動,噗噗的發出幾聲布料抖動的聲音。 初秋午後的陽光,金黃色的光線隨著翻飛而起的窗簾,趁機溜了進來,瞬時灑滿半個屋子。
她終於看清了他臉上那稜角分明的線條,濃黑如漆的雙眉,明亮灼人的眼睛,高挺地鼻樑。 緊閉的雙脣,堅毅的下巴……還有他胸前,那一片被浸溼了的地方。 因為是暗色的衣服,那片不知被什麼浸溼的地方一點都不顯眼,只是顯得那塊地方的顏色更加深重而已。 若不是她這麼注意地看,根本就看不出來。
木蓮一看到那裡,眼光就像是被吸住了一般。 只是眼神有些遲疑和困惑。 直到那吹進來的風,把空氣中那股血腥地味道。 真真切切地送到她的鼻間。 木蓮才不敢置信地瞪大了雙眼,不由得上前兩步,在快kao近他時又停了下來,緊緊盯著他胸前那塊沾滿“血”的地方。
“你受傷了!”怎麼可能,即便是當時在李家村,他去取下黑暗之鏡的時候,與那驚天動地的威力對抗之下。 後來又同柳菲兒對戰了一番,她也僅是看到他的臉色蒼白而已,並未見著身上有傷。 而今,有什麼,能令他受這麼重的傷!
“……沒事。 ”青嵐又閉上了眼睛,第一次,木蓮聽到他口氣中帶著幾分疲憊,一下子讓她剛剛那些亂七八糟地想法全拋到九霄雲外去。
“你……”木蓮緊張地走近他身邊。 知道他現在正在修煉當中,也不敢大聲說話,只是很仔細地看著他的臉,感覺著他的呼吸。 屋內光線越來越暗,她到後來僅能夠看到他臉上稜角分明的輪廓,卻不知他到底怎麼樣了。 想要開燈,卻又生怕影響了他,只好靜靜地在一旁陪著,一直坐到天完全黑了下去,青嵐才終於再次睜開眼睛,轉頭看向旁邊的木蓮。
黑暗之中,她看到那雙眼睛重新恢復了晶晶亮的光芒,心中不由得長長地鬆了口氣。
“你坐在這幹嘛,怎麼不去開燈!”青嵐看了她一眼,一開口。 就是指使人的語氣。
“這應該是我要問你的話吧!”聽他地語氣恢復了平常的樣子。 木蓮想他估計是真的好了,口氣也跟著不客氣起來。 憤憤地起身去先把燈開了,打算好好算一筆秋後賬。
“我肚子餓了,先給我做飯吃再說。 ”青嵐說著又閉上了眼睛。
“你——”他,他這是什麼態度!木蓮橫眉直豎,怒目圓瞪,正要破口大罵,然而在燈開了之後,沒想卻看到青嵐那異常蒼白的臉色,眼睛又復閉上,在燈光的照射之下,他的身上隱隱顯出一種灰敗地氣息來。 木蓮一下子啞住了口,怔在那。
“我快餓死了!”青嵐依舊沒睜眼,悶悶地又哼出一句,然後像是耍賴一般,把身子一歪,kao在她的床頭,不動了。
到底出什麼事了,木蓮這會再沒心思跟他鬥氣,走近了去,憂心忡忡地看了他一會,才發現他呼吸平穩,神情祥和,似乎是睡著了。
怎麼會這麼累?木蓮滿腹疑惑,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沉重的憂慮來。 遲疑了一下,暗歎了口氣,就小心的給他挪動了一下身體,幫他墊好枕頭,讓他平躺在自己**。 他的身材高大,躺在她那張單人**,兩隻腳差不多全都伸到外頭去了。 她便又為他拖了鞋,仔細地幫他蓋好被子,站在旁邊看了一會,然後才轉身出去,順手把燈關上,去廚房準備晚飯去了。
木蓮轉身出去,把燈關上的時候。 青嵐躺在**,眉頭微蹙,慢慢睜開眼睛,半垂著眼瞼,看著那個走出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見了,他才又閉上眼睛。
自從四鬼妖不在家裡吃飯後,她的冰箱裡就沒放太多的存貨。 現在太晚了,菜市場裡能吃的估計早賣完了,超市裡也沒什麼新鮮地菜可買,而且這會,有個人在屋裡,雖然人家比她厲害多了,但她依舊放不下心來出去買東西。
於是木蓮便在冰箱裡翻了翻,還好,最後找到幾塊腔骨,差不多有一斤,是昨天買來煲湯時剩下地。 還有兩個大土豆,一根山藥,一個胡蘿蔔,沒有青菜,不過這些也勉強算是蔬菜了。 先把腔骨放上調料醃製一會,再把土豆山藥胡蘿蔔全都切塊,跟醃製好的腔骨一起放到砂鍋裡燉。 剩下地還有四個雞蛋,幾根香蔥,可以煎個香蔥雞蛋。 這就兩個菜了,夠了,沒有湯。 一會吃完飯後泡壺茶吧,不知那些茶葉過期沒有。 最後再蒸一鍋白米飯,就行了。 木蓮盤算好後,滿意點點頭,便開始著手做飯。
差不多是月亮初升的時候,狹小地廚房裡慢慢飄出濃郁的香味來。 青嵐無聲無息地走過去,雙手抱在胸前。 斜kao在廚房門口,半垂著眼睛。 看著那個正在認真煎蛋的背影。
“呼,好了!”木蓮這時沒注意到身後有人,把煎好的蛋餅盛了出來,特意把鼻子湊過去聞了聞,深深吸了口氣,微微彎了彎眼睛,自語道:“好香。 不知道他吃不吃煎雞蛋呢。 ”
“看你做的味道怎樣了。 ”青嵐有些懶洋洋的在後面接著她的話說道。
“啊!”這忽然從後面冒出一句話來,木蓮嚇得差點把盤子摔到地上。 猛地一回身,就看到青嵐正斜kao在門口,靜靜地盯著她看。 他地臉色依舊蒼白,只是神情帶著幾分倦懶,似乎是因為剛睡醒的關係。 而且木蓮發覺他此時看著自己地目光,竟帶著幾分莫名的溫柔!
“你走過來怎麼也沒出個聲啊!”被他那麼看著,讓她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慌。 是她看錯了吧,木蓮剛移開眼光,心裡又有些疑惑,卻不敢再看過去,只好在嘴裡抱怨地嘟囔道。
“我這不是出聲了嗎。 ”青嵐說著有些挑剔地朝她桌上擺出來的菜看了一眼後,終於恢復的平日那一臉高傲的神色。 揚著下巴說道:“怎麼就拿那點東西來招待我,你也不嫌寒磣!”
“閉嘴,我這花了多少心思做出來的,別給我挑著挑那的,愛吃不吃!”木蓮瞪了他一眼,繼續說道:“要吃自己剩飯啊!”
“我是病人,動不了。 ”青嵐也學著她嘟囔地說道,然後走過去,直接坐在飯桌前,一副我就是不動。 看你能把我怎樣地樣子。
“你——懶得跟你計較!”木蓮瞪著他。 只是看著他那張蒼白的臉上有些厭厭的神情,心裡頭怎麼也生不出氣來。 只得翻了個白眼,轉身給他盛飯去了。
“味道還真不怎麼樣!”
“別挑食!”
“你要做得好吃我能挑嗎!”
“怎麼不好吃,我這可是練了十幾年的手藝了!”
“你還真好意思說,練了十幾年就做出這麼個味道來!”
“什麼味道?”
“難吃的味道。 ”
“難吃你還吃這麼多!”
“餓了,不過是勉為其難。 ”
“死鴨子嘴硬!”
“我是給你面子!”
……
兩人邊鬥嘴邊吃,不知不覺間,就把這些東西一掃而光了。
青嵐依舊一副大爺的樣子坐在椅子上,看著木蓮把盤碗洗好,把桌子擦乾淨,再給泡了一壺茶,最後才在他面前坐下,給兩人都倒了杯茶水。
“現在可以說了吧,今天是怎麼回事?”木蓮看著氤氳的茶水,忐忑了半天,終於問了出來。
“沒什麼大事,我要在這住一段時間。 ”青嵐拿起茶水,剛抿一口,馬上就皺了皺眉頭放了下去。
“什麼!”木蓮瞪大眼睛看著他,好久才出聲說道:“難道青氏集團被人炸掉了!”
“那裡暫時不能住了。 ”青嵐沒理她的玩笑話,淡淡地搖了搖頭,臉色有些陰鬱。
“為什麼?”木蓮見他這樣,不由得有些緊張起來。
“暫時避開一些人。 ”青嵐沉默了一下說道。
“避開一些人?”木蓮這時不知怎地,腦子裡忽然閃現出一個念頭來,然後一臉懷疑地看著青嵐。
“幹嘛?”青嵐奇怪地看回去。
“我說,你該不是來我這躲避情債來的吧。 ”木蓮危險地眯起眼睛。
“情債!”青嵐像看怪物一樣地看著她,然後像是忽然想到什麼似的,一下子避開木蓮的咄咄逼人的眼光,有些不自在的說道:“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嗯,心虛了,果然有問題!木蓮心裡憤憤地想著,依舊緊緊盯著他問道:“那今天早上你跟柳菲兒是怎麼回事,別當我是瞎子!”
“那是意外,不是你想地那樣,別瞎想!”青嵐蒼白的臉上現出一絲尷尬的神色來,氣呼呼地說道。
“什麼我想的那樣,你知道我想的哪樣?”木蓮也氣呼呼地說道。
“總之我說了是個意外。 ”青嵐撇開臉不看她。
“這種事你也好意思說成是意外,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了!”
“這關是不是男人什麼事?這種事為什麼不能使意外,那明明就是意外!”
“你不是很厲害嗎,怎麼隨便就讓人給撲上去了!”
“那是因為——”青嵐說到這忽然頓住了,然後轉回頭認真地看了木蓮一會,才接著說道:“你這麼在意今天早上的事情!你吃醋了?”
“你——滾,誰吃醋了!”木蓮忽地一愣,然後有些慌亂的站了起來。
“不敢說了!”青嵐得意地笑了起來。
“我這沒地方給你睡,你去隔壁四鬼妖那待著去,我要洗澡了,你趕緊給我出去。 ”
“我可以給你搓背。 ”
“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