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了,宴席已經開始,青嵐和白風依舊沒回來。 期間有人問起,白風的助手只說他們去辦了些私事,不一定能及時趕回來,走之前他們也特意交代了,有他做代表就可以,而且這市縣裡的領導難得過來一趟,該什麼時候開宴席就什麼時候開,不用特意等他們。
在山村裡,太陽一下山,天差不多就暗了。 白天接好的彩燈一開啟,五顏六色的燈泡交竄在一起,頓時發出熱熱鬧鬧的彩光來,燈光之下,十幾張大桌,百來號人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的相互交談,整個村莊都沉浸在開心喜悅的氣氛之下。
原本木蓮是被安排同那些領導們坐在一桌的,所有的人都認為她是貴客,理所當然得和領導們坐一起。 但是木蓮不願,拖了李嫂過去坐那,然後自己坐了李嫂的位置。 剛好李嫂原坐的那桌子大都是年輕人,她的位置旁邊就是秋菊,李大虎和李大牛,剩下的也都是差不多年紀的青年男女。 然而奇怪的是,木蓮一坐下去,整張桌子的氣氛似乎一下子變得有些怪異起來。 每個人都對她點頭微笑,然後趕緊別開眼光,不像是因為禮貌,倒像不好意思的樣子,但偏偏每個別開眼光的人,都會趁她不注意的時候,又偷偷地觀察她。
木蓮原本就不是個健談的人,加上心中老是掛念著,坐下後也就是禮貌的跟大家打了聲招呼,然後便安靜地坐在一旁吃菜。 在別人聊天地時候附和地笑上幾聲。
那時的木蓮還不知道自己引起別人關注的原因,並不僅僅是因為她和青嵐他們的關係,其實還有另外一個原因,那即是——魅毒!
即便她體內的魅毒已被壓制住,但她的身體,她的氣質,她地容貌均已受到了魅毒的影響。 正如九雲所說,她已算是半個魅魔。 而魅魔。 對於人類來說,是未知地,是危險的,是不可捉摸的,同時又是有著致命的吸引力的!所以她就是在一旁靜靜地坐坐著,已經不知不覺間給了別人造成了極大地影響。
然而心中震撼最大的莫過於李大牛了。 他記得當初上城裡找木蓮的時候,第一眼只是覺得那是個相貌清秀。 眼神溫和,行事爽利地大城市裡的姑娘。 沒什麼架子,跟她相處很容易,交談也覺得很自然,心地又好。 可是卻不知為什麼,特別是她來了他們家後,這幾天來,他的眼光總是不自覺地會看向她。 並且越看越覺得漂亮,就猶如她身上忽然間多出了一種奇異的魔力,讓他越來越移不開眼光!明明臉還是那張臉,眼睛鼻子也還是原來的樣子,他卻就是感覺跟幾天前相差很大,卻偏偏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木蓮知道這桌上的每一個人都在偷偷地觀察她。 她甚至無需看,就能感覺得到誰什麼時候看了她,什麼時候轉開眼光,還有誰一直在用眼角偷偷打量她……要是以前,她肯定覺得渾身不自在,想盡辦法躲開,然而,現在,不知為何,她忽然覺得無謂。 或者說。 她不為所動。 是探究也好,打量也罷。 她都沒放在心上,只是有時嘴角無意間會lou出一抹似有若無的笑來,在燈光的映照下,竟顯得她那張臉上多了一層迷離地神祕之色。 其實,這正是她受魅毒的影響的結果,只是自己並沒有意識到。
於是,她有意無意的這抹笑,總會讓這張桌上的某些有心人放在心上,忍不住琢磨著,她在笑什麼?是不是發現我在看她了?是不是在笑我……
而在這樣的宴席中,酒水是管夠地,所以,有的人心一虛,就會不住的給自己灌酒,同時還招呼著旁邊的人喝!木蓮本來也會喝點酒,加上今晚心裡頭總悶悶地,這酒自然也少不了她了。 沒多會,桌上的菜還沒怎麼動,酒已經喝完一箱了!
“你們悠著點喝啊,別一會吐的吐,鬧的鬧的!”李嫂坐在那邊,時常不放心的往李大牛那邊看過去,這會見她才轉頭沒一會,這些幫孩子就把一箱啤酒給喝完了,不禁有些擔心的說勸道。
“哎呀,老嫂子,難得今天這麼好地日子,就是要大家開心地,他們年輕人能喝就讓他們多喝點吧,沒事,酒我今天特別買了不少,來來來,咱們也喝,別管他們了,縣長市長,我先敬你們一杯!”村長朝李嫂擺了擺手,然後也端起滿滿的一杯啤酒乾了下去。
李嫂嘆了口氣,這時候大家都嚷嚷著你敬我,我敬你,周圍吵吵鬧鬧地。 她剛剛那句話,除了坐在她旁邊的人,根本沒人注意,更別說木蓮那一桌正喝得開心的小夥子們了。
之前她就回頭看過幾次了,每次都瞧見自己的傻兒子在偷偷地看木蓮,後來她又發覺,那一桌上的年輕人,好像每一個都時不時地偷偷把眼光往木蓮那看過去。 李嫂有些惋惜,有些心疼,又有些欣慰地再次把目光落到木蓮臉上。
怎麼也沒想到,當年那個倔強的小丫頭如今出落得這麼好。 頂上的彩燈把她的肌膚映照得分外柔亮,只見木蓮此時正拿著一杯啤酒,跟旁邊的人不知在說著什麼,頭微往那邊側,眼睛卻是淡淡地看著手裡的酒,嘴角含著幾分輕笑,不時地點著頭,cha上一兩句。 從那樣的一舉一動之中,就明顯地感覺到,她跟同桌的人完全不一樣。 讓人一眼看過去,就覺得那姑娘身上似乎有一層淡淡地光芒,並不如何搶眼,卻讓人移不開眼光!也難怪,才沒幾天就讓她的傻兒子魂不守舍了,可惜——李嫂在心裡嘆了口氣,其實原來她也是有這份心思的,只是可惜了現在……
不知什麼時候,就在大家吃著喝著,興致正高的時候,忽然猛地一聲急促的鑼聲響起!一下子把大家的眼光全都吸引了過去,原來是戲班開始上場了。 只見那個臨時搭起來的簡易戲臺上,隨著又一陣急促的鑼鼓聲響起,一個丑角先出來翻了幾十個筋斗,馬上迎來好一陣喝彩!酒飽飯足之後,好戲開始上演了。
木蓮其實喝得並不多,但是此時已經覺得頭有些暈了,她轉過身,抬起微醺的眼往戲臺那邊看過去,那上面正在上演著一出人間悲喜劇,她卻只看到那鮮紅得刺眼的鳳冠霞帔,猶如天邊最後一抹晚霞,翻飛的水袖,宛若即將消散的雲煙……什麼都抓不住,什麼都留不下。
呵呵……她好像喝醉了呢,木蓮有些悵然地笑了一下,回過頭,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有些黯然地嘆了口氣,然後抬起頭,卻在看到那個身影的那一瞬間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