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桐。”周逸清緩緩站起來,用力握緊夏桐的手“我會帶你回去的。”
夏桐跟在周逸清後面,看著他清瘦的背影,忽然覺得快樂起來。
太陽慢慢的快沉下山了,周逸清努力的在大片的叢林中尋找道路。同時安慰著夏桐。
總於他們尋著小道找到一個小茅草屋,裡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個土坑中和一些柴火。
“可能是這裡的獵人臨時歇息的地方。”周逸清介紹道。
“獵人?”
“對,我們老師說過,在大森林深處,曾有老虎出沒。”
“原來這裡這麼可怕。”
“呵呵,害怕嗎?我今晚不睡,看著門。”
“那怎麼行,你受傷那麼嚴重。”
“這點小傷都好了。你看。”周逸清晃了晃手腳,他長手長腳,不小心將擺好的柴火踢散,夏桐忍不住笑起來,起身收拾,周逸清趁夏桐沒注意咧咧嘴。
“那也不行,你需要休息,我們一起睡……”夏桐剛說完覺得有些不妥,臉紅起來。
“我沒事,先把火升起來,這裡的晚上還是很冷的。”周逸清在周圍尋了些火柴將火點起來。
夏桐將自己袖子乾淨的地方扯下一塊,輕輕擦拭著周逸清流著血的地方,因為沒有水,擦起來有點幹也會疼,但是周逸清沒有吭一聲,也沒有皺一下眉頭,夏桐還是從他微小的顫抖中讀到了一些資訊,不由的心裡一陣陣感動。
“你吐口口水在傷口上面吧,這樣好清理些。”夏桐說道。周逸清有些吃驚的看著她。
“這樣好清理些,而且唾液也有些消炎的作用。”夏桐解釋道。
“你會不會覺得噁心?”周逸清愣了半天說的這句話到把夏桐逗笑了。
“你是吐在自己身上,噁心什麼?”
周逸清接過布條,在上面吐了口水,夏桐準備接過來。“我自己來吧”周逸清說道。
“你自己擦不到的,你也是因為我才受傷的。”夏彤接過周逸清手中的布條,在肩膀出一個傷口小心擦拭著。夏桐感到脖子有些痠疼,抬起頭來,就碰到周逸清的臉,那一瞬間,夏桐清晰的感覺到他的呼吸離她那麼近,聽著他呼吸急促慢慢靠近,然後又悄悄遠離恢復平靜。
夏桐紅著臉低下頭,手不自覺的有些顫抖。在清理完傷口之後,折騰一天的夏桐撐不住很快就睡著了。
周逸清出神的看著睡夢中皺著眉頭的夏桐出了會神,自己的東西在跌下山崖的時候都丟了,便撿起一塊木炭,照著她細細描畫,線條,陰影,表情……
周逸清畫完,夏桐依舊在睡著,只是眉頭皺的更深了,很不安。
周逸清走過去將夏桐輕輕抱起依偎在自己懷裡,夏桐緩緩睜開眼睛,坐起來。
“做了個噩夢嗎?”周逸清問道。
“嗯。”夏桐點點頭,將一塊柴丟到火中:“你會做噩夢嗎?”
“會。”周逸清也扔一塊柴火進去。
“你夢到什麼?”
“媽媽。”
“你媽媽,不是飛到月
亮上去了麼?”夏桐剛說完,自己先笑了起來,隨即心裡一抽,沒有人比自己更清楚家庭破碎的痛苦,也沒有人比她更渴望親情,而眼前的周逸清,此時跟自己有著同樣怎麼也無法填補的痛苦,夏桐此時很想靠他坐近一點,兩個人也許會更溫暖些。
“呵呵,那個你還信呢,是爸爸編著騙我玩,媽媽是跟別人走了,我的期待也變成了噩夢,隨著一天天長大,我也不再想她了,你夢到什麼了?”
“很多……”夏桐喃喃道。夏桐想起夢中父母吵架時屋子裡瓷器碎裂的聲音,自己躲在房間裡咬破了嘴才沒哭出聲來,爸爸決絕離去的背影,媽媽淡漠的眼神,黑屋子裡的絕望,李亦奇鬼魅般的糾纏,林風蝶墜落的臉……
“小桐,你總是一個人承擔著所有的痛苦,你痛苦,你身邊人也會很痛苦。”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即使告訴別人,也不會有任何改變,只是讓人徒增煩惱罷了。”
“如果命運不能改變,就讓我走進你的命運……”
夏桐低著頭,此刻的她不敢再看周逸清的眼睛。跟周逸清在一起,彷彿周圍的風都感覺溫柔,陽光也是明媚動人的耀眼,站在他背後彷彿一切都是塵埃落定的,世界再無紛擾,這種幸福的感覺,她多想就一直沉浸在裡面,可是她也深深的明白這種幸福感之後突然的所帶來的痛苦,一想到她的心就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有你這樣知心的朋友,我很開心。”夏桐低著頭說道,聲音低沉。
“小桐,我想說……”
“木之,以後記得常來找我玩。”夏桐抬起頭,朝周逸清笑笑。
“當然會,把電話號碼寫下來,這次別再弄丟了。”周逸清眼睛裡的失望一掃而過,很快恢復平靜。
兩人在聊了一會兒之後,夏桐執意讓周逸清睡下,周逸清身上的傷也隱隱作痛,看看天也快亮了,就躺下來。夏桐默默的添著柴火,忍不住看向躺在地上的周逸清,見他正看著自己,眼睛裡跳躍著火苗,不由得底下頭來。睡意漸漸的襲上來,周逸清睡了過去。
等兩人醒來時,天已經亮了,夏桐走過屋子,一束陽光照在都上的畫像上,夏桐細細的欣賞起來,周逸清在繪畫上面的確很有才華,在那種光線下也能畫的栩栩如生,畫中人物心理的刻畫似乎也入木三分“我們用了獵人的柴火,這個算是報答吧,不過不知道他們喜不喜歡,呵呵。”
“你畫的要是他們的肖像,才算報答。”
“畫的誰倒是沒什麼要緊,重要的是精神的傳達,他們會喜歡的,呵呵……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送你回去,你們同學老師一定很擔心。”
“對啊,我們趕緊走吧。”夏桐和周逸清一起走出小木屋。沿著小路走著,越往前面走路越寬敞,都隱約可以看見一些炊煙。
“你出來這麼久,你們老師同學不會擔心麼?”夏桐問道。
“畫畫如果沒有靈感的話,老師允許獨自離群尋找靈感,三天報到一次。不過這次什麼都丟了,真要回去報道了。”
“我倒是很喜歡這樣的學習方式。”
“其實,北丘和南陵的美術專業學生才算是真正的校友,北丘出財,我們學校出力,把兩所高校最好的美術生集合在一起。所以每年的美術我們市的美術錄取率是最高的。外省都會有很多的藝術生來這個城市唸書。”
“我們學校的美術生以後會和你們一起上課?”
“是的。”
“呵呵,不愧是南陵,才有這樣的氣魄。”夏桐笑嘆道。
“你還有機會加入南陵,你會選美術嗎?”周逸清定定的看著她。
“我……”夏桐不忍心打斷他眼裡的期待,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夏桐!夏桐!”“夏桐!”言小諾和林凡在遠處喊起來,向她激動的揮著手。
“林凡,小諾。我在這邊。”夏桐也高興的衝他們揮著手。
“你這一天跑哪去了,嚇死我們了,同學們都到處找你。”小諾衝上來抱住夏桐。
“真不好意思,讓你們擔心了,出了點小意外。”
“你怎麼不給我……我們打電話?”林凡上前道。
“這裡面沒訊號。”
“這樣……我都忘了。總之,下次不要一個人亂跑了。”
“嗯,我知道,對了我給你們介紹,這位是我小時候的朋友,周逸清。”夏桐向林凡和小諾介紹道。
“這是林凡和言小諾,是我的好朋友。”夏桐向周逸清介紹道。
林凡禮貌的向他們點點頭。言小諾卻目不轉睛的盯著周逸清。
“是你,居然會在這裡碰到你。這是緣分麼?”言小諾說道。
周逸清仔細看看言小諾笑道:“聚會上的那個可愛的小公主言小諾嗎?”
言小諾扭著手指,臉紅了紅:“沒想到你還記得我的名字。”
“當然,你還先認出我來了,這讓我感覺很慚愧。”周逸清笑著說道,言小諾看著都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你這丫頭別光顧著發花痴,趕緊回去,老師同學們還在擔心。”林凡鄙視著言小諾說道。
“小桐,再見了,路上小心。”周逸清叮囑了一句,轉身準備離開。
“哎,等等,給我你的電話號碼吧。”言小諾見周逸清要走,急急的喊道,往前疾走一步,站在旁邊的夏桐被小諾絆倒,身體不由自主的倒下去,林凡,周逸清趕緊上前攙扶,夏桐看著伸在眼前的兩隻手,猶猶豫豫的牽起林凡的手,夏桐剛站起來腳上一陣巨大的疼痛使她失去了平衡,花了很大的力氣才單腳站起來。
“你的腳扭傷了?”林凡關心的問道。夏桐點點頭。
“夏桐,真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小諾歉意的說道。
“沒事的,我過一會兒就好。”夏桐好心安慰道。
“哎……”夏桐一陣驚呼,林凡把將夏桐打橫抱起。“我自己可以走的,放我下來。”
“聽我的,你這樣怎麼走,天黑也走不回去,你想讓老師同學多擔心一會嗎?”夏桐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林凡抱著她往山下走去,回過頭來看見呆呆站在原地的周逸清,心裡酸酸澀澀的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