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諾的心頭像是被壓了一塊大石一樣,那聶啟峰既然連簡心若都設計的話,又怎麼還會去載她?雷諾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望向了來時的路,那裡黑漆漆的,看不見一點燈光……
“榮林,我這次完了……”雷諾喃喃,手上卻一點沒停頓,立刻的打轉方向,去找尋那被丟棄的簡心若。
就在雷諾快要接近那地點的時候,迎面開過來幾輛警車和救護車,他們從自己的車前呼嘯而過,卻讓雷諾心裡一驚,腳下的油門也不由得加快。
“先生,您超速,請出示駕駛證和*……”雷諾那囂張至極的法拉利被攔了下來,他的耳邊聽著警察制式的語言,心頭卻越加焦急,“請問,前面發生了什麼事情?我看見有救護車……”
“一個女孩差點被輪殲,她反抗,打傷了其中一人……”
雷諾的耳邊嗡嗡響,他此刻就好像看見了簡心若在拼命掙扎,拼命求救……
“先生,請出示……”雷諾半天沒動靜,警察也煩了,不由得提高了嗓音。
“那個女孩是我老婆…… 我剛才和她吵架……”雷諾完全是本能回答,卻詞不達意,“我……她被送到哪家醫院?我要去看她。”
原來是這樣呀?警察立刻打開了對講,詢問了女孩名字,然後拍醒那還沉陷在自責之中的雷諾,“是叫簡心若?你的老婆?”
“是,二十一歲,長得很漂亮……”
“讓開,我送你去醫院,你這樣不能開車。”熱心的警察推開了他,把他送到了急救醫院。
“謝謝。”雷諾幾乎是踉蹌地下車,連警察把車鑰匙交到他手上都毫無意識,就這麼跌跌撞撞地衝進了急症大樓。
“醫生,剛才送來的病人在哪?”雷諾抓住一個白衣服的就問,因為不管人家知不知道。
“就是……剛才被警察送過來的,被打傷的女孩。”雷諾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終於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來。
“急救室裡,還在搶救。”醫生指著那還亮著燈的地方,“就那裡,你可以再門口等。”
等?雷諾一分鐘都等不了!他著急地撥打了榮林 電話,“我在醫院,就你家的那個急救醫院。恩,簡心若重傷。”
“什麼?”那頭,榮林的聲音很大,“怎麼回事?”
“給我找人,今晚在東海西環城大道出現的痞子,還有兩個在外逃竄,我要見人!”雷諾的眼神中迸出了一絲寒意,敢傷了心若,就等著承受自己的怒火吧!
搶救室的燈熄滅了,醫生推著昏迷的簡心若出來。雷諾撲到了床前,心疼地看著那一臉慘白的女孩,“對不起,我不知道會這樣!我不知道聶啟峰那個混蛋沒有去接你!”
“請讓一下。”醫生很不耐煩地推開他,“我很忙,別擋道。”
雷諾難得沒有和醫生計較,他給簡心若準備了最好的單人間,就一直守在床邊,等她醒來。
“心若,我知道錯了。你不要睡了,好不好?”雷諾抓著簡心若的小手,看著那指甲已經劈裂開,那身上還留著深深的指痕,有自己的也有那些痞子的。“啪!”這樣看著,他的心都痠痛,內疚夾著不知名的情緒,讓他伸手抽了自己一巴掌,“我該死!”
“行了,你現在打她也看不見。”匆匆趕來的榮林擋住了他的手,“人我抓到了,怎麼處理?”
“我等她醒來的,現在沒心思。”雷諾整個人都死氣沉沉的,“你出去,我要陪著心若。”
榮林笑笑,不甚在意,他慢慢地把病房的門關上,卻在門關上的瞬間,看見雷諾脫了鞋擠上了那狹小的病床。“情獸!”他罵了句,“既然放不下,何必逞強?”
榮林叼著煙靠在那牆壁上,剛要點燃,就看見院長匆匆趕來,“榮少,聽說你朋友在這裡住院?”
“恩。”榮林把煙從口中拿下,點頭,“給我準備一間相對僻靜的病房,條件要好一點的。”
“好。我現在去看看病人。這個病人我會親自照應。”院長點頭哈腰,這醫院是榮家產業,他可算見到大老闆了。
“別介!不方便。”榮林伸手攔住,“給我說說病人的情況。
那個一開始很不耐煩的醫生此刻非常有耐心,“病人簡心若送過來的時候,內臟被強力撞擊,有內出血的跡象。鑑於她身體虛弱,我們給她做了全麻探查,發現脾臟有些破裂,腹腔有點積液……”
“說人話,有事沒事?”一長串的專業術語下來,榮林的腦袋大了。
“病人清醒了就沒事了,她是輕微傷,但是需要好好靜養。”
這不就得了?榮林交代,“好好照顧,那是我妹妹!”一時間,院長,醫生都高度戒備,妹妹?榮家沒聽說有四小姐呀?但是他們也不敢多問。
…………
麻藥終於過去了,這期間,簡心若難過的翻江倒海,足足吐了三回,直把那雷諾吐得一塌糊塗,看著簡心若睡踏實了,他才轉到衛生間打理一下自己。
護士進來,輕輕把體溫計塞進了簡心若的腋下,就開始檢視各種儀器是否正常。簡心若悠悠睜開了眼睛,“我這是在哪?”
“醫院。”護士很和藹,“你的頭還暈不暈?還有哪裡不舒服的?”
簡心若使勁地想要起身卻實在沒有力氣,“我只是覺得胸口發悶,想吐。”
“你腹腔內有些積液,不過,這些是可以透過掛水消散的。”護士輕輕幫她墊高頭部,“你還不能起來。”
簡心若輕哼了一聲,卻聽見衛生間的門“砰”一聲開啟,那衝到面前的人實在陌生。
“心若?你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還是你想吃點什麼?”那渾身上下還帶著水汽的雷諾,一把抓住了簡心若的肩膀,搖晃。
“護士,請他出去。”簡心若淡淡地說。
“這……”護士很為難,這位可是大爺,連院長見了他都得殷切地打招呼,她可不敢讓他出去。“簡小姐,他是你男朋友吧?他已經守著你整整一天一夜了。”
“出不出去?”簡心若的眼睛就那麼直愣愣地盯著雷諾,滿眼的厭惡。
“我……我看完護士給你檢查就走。”雷諾折中了一下,能賴一分鐘是一分鐘。
“你不出去我出去!”簡心若倔強地起身,不顧那傷口的撕扯痛,她伸手拔去手上礙事的針頭,就要下床。
“好好!我出去。”雷諾實在心疼的緊,立刻乖乖溜到門口,從那開著的門縫聽著屋內的動靜。
護士趕緊把簡心若扶上床,給她重新紮了針,“你何苦呢?他幾天沒閤眼了,我每次過來,他都……”
“都怎樣?”簡心若竟然噙著笑看著護士,“我很清楚他是什麼樣的人,他這樣不過是良心不安罷了!”
“總之,他很在乎你。”護士搖搖頭,“你的護理,他都不假手旁人的,就連擦身,你方便都是他一個人做的……”
擦身?奧!方便?奧!簡心若只想尖叫,她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導尿管,那連著的一頭乾乾淨淨,看來是雷諾給處理乾淨了。
“可以拔了吧?”簡心若的臉比那紅布還要紅,這都什麼事呀?隨便一個男人就可以來佔自己便宜?真是夠夠的。
“不行,你現在把你的男朋友趕走了,那就沒人扶你上廁所了。”護士明顯是偏向雷諾的,“你讓不讓他進來?”簡心若怎麼聽出了一股子威脅的感覺?
“拔了。”簡心若黑下臉來。
“好,拔了。我都記錄了。你先休息。”護士處理完剛走到門口,就被雷諾拉住,“怎麼樣?”
“很好。一會,我會叫醫生過來一趟,調整一下用藥。”護士忽的變得害羞,“雷先生,你送來的蛋糕很好吃!……”
蛋糕?雷諾楞了一下,反應過來,他昨天叫高祕書去護理站聯絡感情,敢情這廝送了蛋糕?“喜歡就好,你們喜歡吃什麼,都可以和我祕書說。”
“謝謝!”護士嬌羞地跑開,有的吃,還有帥哥看,真是美差呀!
病房內,簡心若瞪了眼睛望著那潔白的天花板,發呆。隨著那一瓶針水掛進身體,她的小腹開始發漲,那想要解決的想法更加急迫。她伸手要按鈴,卻發現她的床頭鈴壞了,怎麼也按不響。沒辦法,她只得揚聲喊道,“有沒有人?”
門開了,是那一臉諂媚的雷諾,“有事嗎?”
“滾!”
門關了,雷諾如願消失。
簡心若自己撐起身體,卻實在提不起力氣。隨著她的折騰,那小腹就要決堤一樣難過。“有沒有人呀?”她氣急,使勁拍打那病床幾聲。
雷諾又進來了,這次,他好像沒聽見簡心若的“滾!”字,徑直走過來拎起了吊瓶,抱起了她,往衛生間走去。
“不要你假好心!”簡心若委屈地拍打著他的肩膀,使勁掙扎。
“要的。”雷諾慢慢的把她放在馬桶上,但是他的手中還拎著那吊瓶,所以就算他背過身去,離著簡心若的距離也不會超過一米。
半晌,身後沒動靜。
“怎麼了?又不想了?那我抱你回去。”雷諾好脾氣地故意忽視她那冒火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