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晚上過去。”簡心若嘆了口氣,起身往外走,“我要去看看蘇黎還有聶啟峰,他們怎麼樣?”
“蘇黎的傷不重,是巨力撞擊過來,夾到了腿,過幾天就會好。聶啟峰的傷有點棘手。”榮一鳴也沒有諱言,直接說,“他正在戒斷,身體本身就很差,今天再被這一群人打了一頓,我看要修養很長時間了。”
“嗯,我一會去看看他。”簡心若實在沒有辦法昧著良心去說自己一點也不感動,當那根巨大的鐵棍砸下來的時候,當自己以為一定保不住孩子的時候,是聶啟峰,他挺身而出為自己擔下了這一沉重打擊,看著他不斷流血的身體時,她幾乎要瘋了,就是覺得心口裡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似的。
ICU病房門口,簡心若躊躇再三,還是伸手推開了房門,卻和迎面出來的周淑雲打了個照面。
簡心若的嘴張了張,終於閉上,她忘不了,在那間黑診所裡,周淑雲那猙獰的面孔,和凶狠的表情。
周淑雲也愣住了,她回頭看了眼還在昏迷的聶啟峰,又看看她,最終還是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來看啟峰?他沒醒。”
“嗯。”簡心若往旁邊讓了一下,她以為周淑雲要出去。誰知道周淑雲也讓了一下,她以為簡心若要進來。
就這樣相對無言,直到榮一鳴的到來打破了這僵局,他輕咳了一聲,“夫人,請跟我來一下,我需要向您說明一下。”
周淑雲回頭看看還在沉睡的聶啟峰,又看看簡心若。簡心若立刻側身讓開,在她走過身邊的時候,說了一句,“我會照看他的。”
“嗯。”周淑雲點了點頭,就跟著榮一鳴去了醫生辦公室。
簡心若在原地踱了兩步,終於還是走進了這間病房。聶啟峰靜靜地睡在病床上,那俊逸的臉上帶了幾點青紫,略顯狼狽。
簡心若慢慢地坐在床前的椅子上,歪著頭看了聶啟峰一會,忽的一笑,“大叔,你今天這樣做讓我很為難耶!”
聶啟峰還沒有醒來,所以,簡心若只是自說自話。
“你不知道那麼粗的鐵棍砸下來會死人的嗎?你為什麼要幫我去擋?你以為我會感恩?還是你對我愧疚?”簡心若低語著,不知不覺地拉起了他的一隻手,無意識的撫摸著,“大叔,雖然我已經不恨你了,但是想要回到從前,我還是做不到,因為我失去的,你失去的,豈是一言兩語就可以說得清的?更何況我給不了你想要的,而你太過固執。”
聶啟峰微微動了一下,可是簡心若並沒有注意到,她仍舊低低地訴說著,“我很感謝你救了我,也謝謝你救了孩子,你已經救了他兩回了,我覺得你和這孩子真有緣,也許,你會是一個好叔叔也說不定呢!”
孩子?這兩個字衝進了聶啟峰的腦海裡,讓他的腦袋更加的疼,是他失憶了還是心若說錯了?她腹中的孩子不是已經被打掉了嗎?難道……還在?
“你要快點好起來,我不想看見你躺在床上這樣不死不活的。你知道嗎?雷諾這樣,你也這樣,只留下一個什麼都不會的我,我該怎麼辦?段成勳這樣狠毒,我怕……”
“別怕。”一聲低到極點的聲音傳入了簡心若的耳朵裡,簡心若以為是幻聽,還待要在說些什麼的時候,忽然感覺到聶啟峰的手好像有了力氣,回握著她。
“大叔?”簡心若猛一下抬頭,看見聶啟峰帶著意味不明的笑容盯著她,不動不語。
“大叔?你醒了?”簡心若試探著再喊了一聲,看見聶啟峰的眼珠子轉動了一下,她立刻明白,這是真的醒了!“太好了,我去叫醫生去!”
“不要。”聶啟峰搖搖頭,眼睛直直地盯著她的肚子,“還在?”
簡心若愣怔了一下,就反應過來他問的是孩子,說還是不說呢?簡心若陷入了糾結之中。卻看見聶啟峰吃力的伸過一隻手來,不帶一絲猶豫地按在她的小腹處,“在吧?”
“嗯!”
“給我聽聽。”聶啟峰忽的反手抓住了她的衣服,拉了她過來,把自己的耳朵貼了上去,半天都沒動。
“呃……聶先生,那個……男女授受不親。”尷尬的簡心若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了一句完整的話來,可惜,這話對聶啟峰好像沒用,他在聽見這句話的時候,甚至得寸進尺的把手環過她的腰,讓自己的整個臉都埋在那生命的所在。
既然說不通,那就用行動表示自己的抗議!簡心若伸手要推開他,沒想到她手還沒有碰上,就聽見聶啟峰呻吟了一聲,“好痛!”
簡心若泱泱的放下手,任他抱著,“謝謝你又一次救了孩子。”
“我是救你。”
“我也謝謝你。”
“嗯。”聶啟峰對於簡心若欺騙他沒了孩子的事情一點不追究,反倒很高興,因為她沒有受傷害,這就是最好的訊息,其餘,他根本就不關心。
“啪……”一聲脆響,簡心若回頭去看,是周淑雲驚愕地捂著嘴站在門口,一臉的不敢相信,“你們……你們……”
簡心若淡定的拉開了聶啟峰的手,細心地把他安置好,在給他蓋被子的時候,她的臉湊過去小聲威脅,“不準告訴你媽孩子的事情,不然……”
“怎樣?”
“不理你。”
聶啟峰眨動了一下眼睛,表示同意。簡心若輕聲說了句,“我下次再來看你,好好養傷。”就轉身走了,在越過周淑雲的身邊的時候,她連個眼神也沒給她。
門外走廊上,榮一鳴正在等著她。簡心若慢慢地走過去,身後,周淑雲追了上來,拉住了簡心若的胳膊,“我有些話要跟你說。”
簡心若皺眉,低頭看著周淑雲的那隻手,極為冷淡的說,“放開。”
“我說完就放開!”周淑雲的手勁又大了幾分。
“放手!”榮一鳴衝了過來,從周淑雲的手上把簡心若拉了過去,他緊張地低頭檢視。
“沒事。”簡心若強撐著咬脣,那頭上“滴滴答答”的冷汗已經冒了滿頭,剛才周淑雲沒輕沒重的拉住了她那條受傷的胳膊,差點把傷口扯開來。
“我有話……”周淑雲還想在說些什麼,卻看見榮一鳴狠狠地瞪了她一樣,“夫人,你沒有看見她的傷嗎?”
傷?周淑雲這才注意到簡心若的身上沾了點點血漬,再一看,她的右手有些不自然地縮著,是——斷了?
“我沒事!”簡心若依舊是這三個字,她沒有去和周淑雲說話,事實上,在周淑雲絕情地要拿掉她的孩子的時候,她們已經無話可說了。
“簡心若!”周淑雲不管不顧地喊了一聲,“不要接近啟峰。”
簡心若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說話。
“啟峰為了救你都受傷了,你就放過他吧!”周淑雲自以為是的說,“我知道你怨我拿掉了你的孩子,但是這是我造的孽,和啟峰無關,你不要去利用他……”
“我在你心裡就是這樣的人?”簡心若極為緩慢的轉過身來,一臉的自嘲,“我沒有這麼無恥。今天聶啟峰救了我,我只是過來感謝的,你想多了。”
想多了?周淑雲垂下眼瞼,遮住了滿眼的精光,暗自腹誹,當我是瞎子嗎?都抱上了還說沒什麼?“反正請你以後不要再和啟峰見面了,今天的事情我權當沒看見。”
“呵呵呵……”簡心若聽著這話怎麼覺著變扭?她回頭若有所思的望著周淑雲半晌,才開口,“你是不是弄錯了什麼?我今天會被聶啟峰救,是因為我要阻止段成勳接管雷氏,而段成勳接管了雷氏以後第一個要對付就是你聶家!算起來是我救了你聶家。你不要粉末倒置了。”
周淑雲被她說的啞口無言,但是她仍舊拼命想要抓著簡心若的一點錯處教訓,可是簡心若卻懶得聽了,她對榮一鳴說,“你在幫我看看胳膊吧!疼的厲害。”
“好。”榮一鳴攙扶著簡心若徑自走了,根本不理會還有話要說的周淑雲。
“唉!”周淑雲頹廢地坐在走廊上的椅子上,望著遠去的簡心若,心裡很不是滋味。在簡心若面前,她就是一個罪人,可是罪是她犯下的,她不能讓兒子受到別有用心的傷害。
“夫人。”陳青川全看見了,她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周淑雲的身後,“聶少醒了嗎?”
“醒了。”周淑雲皺眉,“是公司裡有事?”
“不是。”陳祕書望了一眼簡心若消失的地方,收回了眼神,“我就是聽說聶少傷了,過來看看。”
“奧!他醒了,但是需要好好休養,這一個月都起不來床了。”
這麼重?陳祕書垂下頭,有些生氣。她早就從手下人嘴裡聽說,這次他受傷是為了救簡心若,真是碰上這女人就倒黴。
周淑雲並不知道陳祕書心裡所想,她還一味地沉浸在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思緒裡,連陳青川什麼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陳青川離開了醫院就打了電話給陳立坤,“你知道今天是誰襲擊了聶啟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