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同的道路(下)她說著說著,臉頰逐漸泛起紅暈。
“果然就是因為那次體育課的關係?”對於凡事講理的人而言,理所當然會提出問題來確認事實。
“……因該算是吧。”
吉田完全沒有想到“答不出來”這種選項。
她非常信賴池這名少年,而且他也總是有求必應。
“那時候我確實感覺得坂井同學很帥……”到此為止的部分池也一清二楚,但吉田……“不過……”繼續說到“那只是,讓我鼓起勇氣跟他說話的契機……其實在一進高中的時候我就喜歡上他了……”意外的表白,讓池大為質疑。
“啊,那時遇到什麼特別的狀況了嗎?”沒有,吉田搖頭,泛起微微一笑。
“就在開學典禮開始之前,我正為了找不到教室而手足無措的時候——”腦海浮現“我也迷路了……”面露苦笑的親切少年的身影。
“他說既然是同一個班級,所以就幫我帶路,這樣而已。”
“因為這件小事,你就喜歡上他,一直到現在?”“也不是完全……因為這樣。”
吉田為了迴應池一直以來的善意,努力將內心的想法轉換成言語“那時候的親切或是體育課的帥氣,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理由……”“?”只因為在第一眼見到他的時候,有種‘就是這樣!’的感覺……”池想起坐在淋浴室前面的悠二所說的話。
(——‘現……現在還不是很清楚到能夠明白說[就是這樣!]。
’——)“完全相反,還是說,那小子故意不把話說清楚……?”“啊?”“沒有,是我自己的事。”
池淡淡笑著搖頭。
自己在不經意之間,喃喃發出聲音:“單憑‘就是這樣!’的感覺嗎?……這麼一提,現在反而覺得對方才說正確的……或許,兩者都是正確的也說不定。”
“??”吉田完全摸不找頭腦。
池立即恢復平時泰然自若的他。
“抱歉了,吉田同學,冒昧詢問你這種奇怪的……不,也不算奇怪……應該算是重要的事。”
吉田用力搖頭,表示不需要道歉。
“啊……沒關係……可是,你怎麼會問這個問題?”“沒事……我是覺得自己也要冷靜一點。
總之,‘就當作’這是隨便聊天,來,言歸正傳。”
“啊?”池拿出一把男用黑傘。
“坂井這小子,總是很細心地記得帶傘,但雨一停又忘記帶回去。
所以說這小子做事看起來周到,卻老是在一些小地方出差錯。”
“這把傘……?意思是要我拿去還他嗎?”“今天太晚了,不太安全,明天早上稍微繞點遠路去他家好了,搞不好你還可以跟他一起上學呢!”來,這是坂井家的地圖!連同撕下學生筆記本內頁所寫的小抄一起拿出,準備的一應俱全。
“謝……謝謝你……”池同學果然還是沒變,吉田開心的心想,接過雨傘跟小抄望著那張幸福洋溢的燦爛笑容,池的內心感到些許枯澀。
這樣的心情,不曉得能不能很清楚的認為:“就是這樣!”呢?修德南眺望著住宅區,這裡沒有高樓大廈遮住寬闊的天空。
透過略微散開的“搖籃花園”樹葉,頭頂盤踞不去的陰暗的雲層。
“蒂麗亞,你對這一帶有什麼想法?”與蘇拉特感情融洽的手牽手,正在製作下一個機關的蒂麗亞環顧四周。
“這個嘛,比起商業區那邊,綠意比較多,而且人行道還鋪上磚塊,看起來瞞講究門面的嘛?”從語氣可以明顯聽出嘲諷的意味。
認真程度甚至海不及她撫摩著緊抓她的手臂,正在啃食外出散步的老人的蘇拉特髮絲的百分之一。
而老人的同伴,年約四、五歲左右,應該是孫子的小男孩,已經被蒂麗亞以自在式變成機關的一部分。
不久之後,兩人連同存在一起從這個世界消失。
修德南對於蒂麗亞這種態度以及她的犧牲者不以為意,繼續說道:“這裡是火霧戰士居住的城市,可以看出對方殲滅的‘使徒’所設定的火炬數量相當多,不過扭曲的情況十分嚴重,我們現在看到的火炬數量龐大,但先前應該有更多火炬、更多人遭到啃食不是嗎?”在蒂麗亞那張貼近兄長的俏臉上,一雙美眸正不經意的斜瞄街道。
“也有道理,不過,要讓‘歐格爾’發出聲響,引起特殊現象,一定程度的扭曲反而恰到好處。
或許扭曲狀況會快速惡化,不過這不關我的事。”
“是啊,蒂麗亞,扭曲……扭曲太多的話,‘魔王’……‘魔王’他們會生氣的,不可以太過招搖,黑卡蒂有說過,啊!?”蒂麗亞一邊說道:“……你剛剛說誰?哥哥。”
同時挪動原本摟抱的手,摟住蘇拉特的脖子。
纖細且如同象牙飾品一般的優美手指徐徐嵌入。
在周圍飛舞的樹葉的金黃色澤,呼應著她高昂的情緒,如同熊熊燃燒般不斷增加亮度。
“唔……咯,咯……”“‘黑卡蒂’?你的心裡不可以想到那個只會陪星星玩、自以為了不起的小丫頭,跟她說話更是不可以。”
愉悅的笑容依然不變,然而,指尖不斷嵌入,金黃色光芒也愈發增強。
“蒂……麗——咯——”蘇拉特不斷抽搐。
修德南眯起墨鏡下的眼眸,終於從眼前的景象察覺到兩人並不是在玩耍,隨即出聲制止。
“蒂麗亞!別玩過火了!?”然而,蒂麗亞完全不予以理會。
盯著兄長半翻起白眼,因痛苦而扭曲的俊臉,掛著笑意的朱脣湊上前,宛若要求立誓一般輕聲呢喃:“……哥哥,除了我以外,你不可以想其他女人。
我才是唯一、我才是唯一、我才是唯一,聽明白了嗎……?”蘇拉特已經無法出聲,他擠出最後一絲力量,被勒住的頭部好不容易才能輕輕一點。
確認之後,蒂麗亞隨即放手,金黃色光芒也在瞬間轉淡。
“沒錯、沒錯、就是這樣,哥哥。
我的哥哥,希望你的眼中只能有我,你只能看著我的一舉一動,只能聽我的話。”
“——呼——呼——呼……唔啊,唔、恩……唔恩!蒂麗……亞,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蘇拉特緊緊摟住妹妹,彷彿連換氣的時間都捨不得。
蒂麗亞保持著相同的微笑,以脣吻幹兄長不停滴落的淚水。
“恩,你明白就好,哥哥……”“……”修德南目瞪口呆,只能靜靜望著這對兄妹的“愛染”之姿。
“唔嘔……噗。
啊~……豪……豪洋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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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知道會變成這樣,為什麼還要喝?”御崎市東邊商業區的郊外,是過去大地主們的群居地帶,稱為舊住宅區。
佐藤啟介的老家在這裡是屈指可數的豪門世族,擁有相當寬廣的宅邸。
然而他的家人全部假借不怎麼好的理由,從來不踏進這座宅邸。
所以他一直獨自生活。
自從懂事以來,除了白天來上班的管家之外,幾乎沒有機會與他人接觸,生活相當寂寞(雖然他否認)。
進入高中以後好不容易才調適好自己內心的寂寞,過起還算愜意的生活,不過基本上,日子過的還是一樣孤單。
“反正,又沒有……其他事情……可做,唔嘔、嘔嘔嘔嘔……”“啊——啊——!不要吐、不要吐。
要是吐到我身上怎麼辦——!”大約一個月前,他與好友田中榮太受到牽連,原有的生活整個遭到破壞。
破壞者是與夏娜同樣身為火霧戰士的女子。
“吐……吐在你身上,你是不是會稍微安靜一……點——”也就是目前,憑靠在佐藤家室內酒吧吧檯的醉鬼。
其名為“悼文吟誦人”瑪瓊琳。
與她簽定和約的是——“**的爪牙”馬可西亞斯。
“哇啊——!住手、住手!我爛醉如泥的酒鬼,瑪瓊琳!!”他正是藉由擺在瑪瓊琳身旁的吧檯椅子上,現在隨時可能慘遭嘔吐攻擊的書本形神器“格利摩爾”,表達一己意志的“紅世魔王”。
她們為了追緝“撿骨師”拉米這名“紅世使徒”而來到御崎市。
一旦發現“使徒”就不由分說的予以殲滅,內心充滿憎恨與殺氣的她,在佐藤與田中的帶領下四處巡視御崎市,事情演變到最後,和主張拉米對世界平衡並無損害的夏娜與亞拉斯特爾,順便加上悠二發生衝突對峙。
然後,輸了。
自己所抱持的戰鬥動機、驕傲與自信,全部粉碎殆盡。
“那……那你給我閉嘴,靜靜看著……哦、唔嘔噗。”
“我要是不啃聲,你又會喝得亂七八糟。”
從此以後,形同一具空殼的她以這座室內酒吧為根據地,成天混混噩噩、無所事事的過度……不,混過每一天。
附帶一提,佐藤田中完全不知道瑪瓊琳敗北一事,也不知道夏娜是火霧戰士,更不知道悠二早就成了“火炬”。
勝負一事,由於她一向討厭在人前示弱,所以閉口不提;至於夏娜與悠二方面,則是純粹因為完全不清楚她與佐藤他們的交友狀況罷了。
總而言之,夏娜、亞拉斯特爾與悠二知道瑪瓊琳的事情,卻不知道瑪瓊琳跟佐藤、田中兩人走在一起。
瑪瓊琳知道夏娜等三人真實身份,卻不知道她們跟佐藤,田中認識。
佐藤與田中知道還有其他火霧戰士來到這個城市,卻不知道對方就是夏娜——平井緣,而且悠二也牽涉其中。
實在是一段錯綜複雜的關係。
“你只要……馬上吐出……淨化之火,不就沒問題了。”
“嘿、嘿!那我還是遵守您的指示,靜靜看著好了。”
“唔啊,你……這……傢伙……”今天,活潑喧鬧的兩人又回到因失敗而走投無路的她身邊。
“碰”的一聲室內酒吧的門被用力推開。
“我——我們回來了——瑪瓊琳大姐!”“大姐,今天的情況如何呢——?”佐藤稱呼她為:“瑪瓊琳大姐!”,田中則喊:“大姐!”“哎喲~吵死了……腦子嗡嗡作響。”
瑪瓊琳全身依在吧檯上答道,僅僅用力撓撓頭髮,連動都不想動。
曾經束成一襲柔順馬尾的栗色繡發,現在蓬亂不堪,只是隨手綁在腦後而已。
服裝方面也是不修邊幅,捲起衣袖的襯衫搭配寬鬆的垮褲,唯一不變的是裝飾用的平光眼鏡。
當初那個身穿花邊套裙,衣著清爽翻飛,全心全力殲滅“紅世之徒”的火霧戰士英姿,早已面目全飛。
然而,這已經算是振作許多的狀況。
這一個月來,兩人一直陪伴著她。
剛開始的一星期,一動也不動。
第二個星期,持續有氣無力的狀態,成天倒頭呼呼大睡。
第三個星期,整天坐著,終日嘆息。
然後這一星期……“大姐還在開發獨家口味嗎?”正如同佐藤所說,吧檯弄的一團亂,成天不停喝酒。
從第二個星期開始,有時心血**,會帶著兩人外出購買日常用品(每次兩人都被迫請假不上課),但是這個實在不能形容成已經恢復精神的狀態依舊持續著,“如果不趁著管家上班的時候,把髒亂的地方清除乾淨的話,會一直髒亂下去哦。”
“是啊、是啊!大姐不讓出空位的話,大家也不好意思打擾。”
把朋友家當自己家的田中,一臉目瞪口呆的盯著吧檯上空空如也,品牌各異的酒瓶、玻璃杯,量杯與水果殘渣。
所謂的管家,其成員全是曾經在佐藤家服務的傭人。
任何有損家譽的事情絕對不會張揚出去,對於家中的一切概括承受,以保持整個家的完整狀態為傲。
家中進駐了像瑪瓊琳這樣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就算說明也會讓說明者被懷疑是否患了精神疾病,卻沒有穿出任何怨言,就是基於這個原因。
不過,佐藤家中原本理因開口抱怨的家人根本沒有一個在家。
由於瑪瓊琳個性心高氣傲,對於傍人的顧慮並不會感激,也從來不斟酌情況。
她只是散漫的揮揮答道:“剛好這個時候……快……要做出一個不錯的,如果有老爺爺作陪的話,應該可以……做出更好玩——的。”
“這樣不可以哦。”
佐藤如此說到,暗自在內心對著老管家道歉。
“哎——呀哎呀,兩位,給你們添麻煩了。”
馬可西亞斯以尖銳的嗓音表示歉意。
他(?)的個性輕浮喧鬧,感覺像異次元世界的“魔王”,然而同時也擁有濃厚的人情味。
自己的和約人變的如此窩囊沒用、狼狽不堪,卻從來沒有加以責備“我告訴她說:在老爺爺他們到達之前,要睡至睡在沙發,結果居然回答說:‘我要睡——這——裡——’又不是三歲小孩,嘿,嘿!”只有出言嘲諷而已。
這句嘲諷的迴應化為一記精準的水平迴旋踢迎面而來。
瑪瓊琳連同吧檯的椅子一起旋轉身軀,甩出一記踢腿。
動作之敏捷完全不像是喝得爛醉的人。
“奧哇!?”厚度約有好幾塊畫板迭起來的“格利摩爾”整個被踢飛,滾到房間中央。
“笨蛋馬可……你不要……多嘴,唔嘔噗!”做完這個飛踢動作讓瑪瓊琳感覺很想吐,再度趴向吧檯。
身後再度傳來放肆提高音量的笑聲,終於不用擔心被吐滿身了。
“嘿、嘿、嘿!我又沒說錯——哦,多謝了。”
“哪裡,哪裡。”
佐藤面帶苦笑,雙手抱起“格利摩爾”(實在太重了,沒辦法用拿的),擺在位於房間門口附近的沙發。
他們兩人也順便坐在前面與旁邊,並從書包拿出今天的課題。
馬可西亞斯詢問道:“兩位,今天讀什麼書?”“恩~?商業方面的使用書籍?”佐藤把書套拿掉,秀出內容。
《一讀通!完美的上司與完美的部屬》。
“我的是……怎麼看起來好象地圖集一樣?”田中也一樣,對著“格利摩爾”展示書本,他的是《世界祕境擋案》。
由於這兩人遇上了瑪瓊琳這個完美現實心中理想女性形象,充滿存在感與強大力量的人物,於是展開乳臭未乾又小家子氣的發憤圖強,進行所謂的拼命用功以及特訓。
雖然沒有明白表示,但他們似乎有意繼續追隨她。
瑪瓊琳在茫然所失的狀態中得知這一點,當然,她對這兩名少年的愚蠢想法一概置之不理。
別說給予答覆,甚至連蚩之以鼻都覺得懶。
反正頂多只有三分鐘熱度吧,她心想。
因此只放任不管,並未可以出言斥責。
“嘿、嘿、嘿!兩位是認真的嗎?不過你們再怎麼努力都是徒勞無功耶!?”馬可西亞斯則採取這種一笑置之的態度,代表他也有同感。
人類想與火霧戰士一起行動,別說有勇無謀……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然而這兩人,在這一個月來,持續不斷努力用功以及特訓,熱情完全不見消退。
意圖充分用她陷入心神恍惚狀態的這段時間。
瑪瓊琳依然視若無睹,馬克西亞斯也沒什麼心情嘲笑他們,但兩人依舊十分努力。
可是……(體力的特訓還說的過去,不過讀書方向好像有點牛頭不對馬嘴啊?)馬可西亞斯不由得作如是想。
兩人認為自己目前在學校跟一般少年一樣所學習的“普通課程”實在派不上用場,所幸家中經濟優越,因此將方針定為“不必完全記熟,總之,越多越好。”
如果目的在於修身養性,這種做法倒也沒有太大的問題。
然而,以參與火霧戰士的戰鬥為目的的戰鬥為目標的話,從《一讀即通!完美的上司與完美的部署》及《世界祕境檔案》學到的知識真的有用嗎?馬可西亞斯正想提出自己的疑問,隨即察覺田中的下巴異狀。
“喂,榮太,你下巴的傷是哪裡來的啊?”“恩?啊啊,這個啊……”田中從手上的世界時差地圖抬起頭來。
摩挲著下巴,上頭貼著OK繃。
“沒什麼,小傷而已拉,只是在一場比賽當中,被球打中而已。”
原本像個死人一樣趴在吧檯上的瑪瓊琳抖了一下。
佐藤沒注意到她有所反映,揶揄說道:“伯母看到你這樣,搞不好會嚇的昏倒大喊:‘又來了!’”“別鬧了,反正我回去時就會撕掉了。”
田中家也是位置舊住宅區的大戶人家。
父母……尤其是母親,過去曾經被他的偏差行為搞得焦頭爛額,因此非常擔心兒子再度誤入歧途。
這一個月來,他每天的慣例就是從學校直接前往佐藤家進行所謂的拼命用功,到了晚上才回家。
雖然感覺有些麻煩,但之所以不借住在多得是空房間的佐藤家,原因在於母親的影響力太大。
其實我並沒有惡劣到讓父母遭受這麼多次嚴重的打擊!他站在兒子立場,表情複雜的表示。
“乾脆,現在就撕掉好了,痛痛痛!”說著,他便伸手想撕下OK繃。
“……結果如何?”冷不防,瑪瓊琳開口詢問。
“大姐?”“贏了?還是……輸了?”無視田中納悶的語氣,瑪瓊琳仍然趴在吧檯,遮著臉重複詢問。
因喝醉而顯的支吾不清的聲音之中,似乎透露出急切的心情。
“……”“……”田中與佐藤面面相覷,同時望向“格利摩爾”。
很不巧的,馬可西亞斯沒辦法以目光或動作表示任何意見。
兩人只覺得——從那本陷入沙發中的書,似乎隱藏隱約感應得到某種訊息。
兩人從瑪瓊琳長達一個月的自暴自棄狀態可以感受的出,她雖然驅逐了破壞這個城市的“使徒”,也受到不僅僅是遍體鱗傷,而且是相當嚴重的打擊。
這段時間以來,由於兩人認為開口安慰瑪瓊琳這個令他們完全望塵莫及的偉大女子,是種冒昧又愚蠢的行為,所以就算覺得很窩囊,也只能保持沉默。
然而現在,她終於從第一次主動開口詢問他們,以一副我想找麻煩的口氣。
“到底怎麼樣?”這個問題似乎帶著什麼含義,一邊心想,田中還是老實回答:“……輸了。”
“可、可是對手明顯犯規。”
“別說了。”
佐藤接著解釋,但被田中打斷。
經過數秒的沉默,他們兩人所獲得的答案只有一句話:“……是嗎?”接下來,進入完全不同的話題。
“明天,要去……購物……”意思就是,他們必須請假幫忙提東西。
該怎麼迴應比較好呢?正當兩人思索之際,吧檯傳來規律的呼吸聲。
終於,披著毛毯、埋首酒瓶與玻璃杯當中,落拓失意的火霧戰士如同陷入泥潭中進入夢鄉。
地面遍佈的大都會燈火,宛若將夜色驅逐至高處。
這是從飯店套房佔了整面牆的落地窗俯欖而下的景緻。
想到確定隱藏於這片燈海某處的獵物,蒂美亞淺淺一笑。
明天之內,可以在不用分心的情況下湊足夠數量的機關吧。
趁著潛伏在這個城市的火霧戰士來不及察覺之際,把對方關進絕對無法逃脫的牢籠。
如此一來無論對方是多麼棘手的敵人,絕對穩操勝算。
而且為了預防萬一,還僱傭了修德南這個“專屬”保鏢。
(他現在被安排在其它房間……任何世界的任何人都不許介入自己與哥哥的世界。
)她知道不會有迴應,因為躺在一旁的蘇拉特已經沉沉入睡。
以人類的“存在之力”為食糧的“紅世之徒”原本是不需要睡眠的。
然而,熱愛“人類的生活文化”而非“人類”的他們,自然努力學習人類在飲食娛樂方面的習慣與功能。
像現在兩個人一樣,休息、睡覺也是其中一環。
蒂麗亞躺在**,在被褥下面感受著那股灼熱……“放心好了,我,‘愛染他’!一定會保護哥哥的。”
每晚無時無刻,不厭其煩地重複著相同的誓言。
在這個國家的驚喜出奇的多,例如“歐格爾”就是如此。
透過“達意之言”,組合出形容現在的它們的字跡:“與生俱來的形貌”……多麼悅耳,又多麼符合他們現在的模樣啊。
沉浸在全身與緊抱的兄長融為一體的錯覺,蒂麗亞夢想著未來。
幻想著,少了自己就什麼也做不來的哥哥,因慾望的達成而欣喜若狂的那一天。
幻想著,少了哥哥的喜歡就活不下去的自己,因為愛情開花結果而顫抖不已的那一天。
原本這個時間因該在屋頂上陪伴夏娜做特訓,但現在悠二卻待在自己的房間跟陌生的工具搏鬥當中。
“……到底打算做什麼?”桌上擺滿了剛買來的工具,亞拉斯特爾要求購買的物品擺在中央,正遭受拆解的命運。
那是一支手機。
“你不需要過問這麼多,儘管找我的話去做就對了。”
亞拉斯特爾從擺在悠二桌上的墜子“克庫特斯”當中,以再冷淡不過的語氣說道。
他對夏娜的要求是購買這支手機跟一組工具。
接下來悠二必須負責的工作則只……“把‘克庫特斯’裝進這東西里,拿掉手機原有的通話功能。”
就是這麼一會事。
雖然悠二完全不明白這道手續的意義,不過他了解亞拉斯特爾絕對不會做出毫無道理的事,認為早晚會知道他的目的何在,所以專心進行拆解。
“這樣可以嗎?”悠二以鑽孔機跟鋸絲粗暴地在底板開了個洞,安起來面朝“克庫特斯”。
不知道是不是正在“仔細端詳”,亞拉斯特爾間隔數秒種才答道:“呼恩,接下來,用銼刀把邊緣磨平。
有看到棒狀物對吧,記得裝牢一點,不要讓我的意思受到所謂的震動,就是因為這樣,才需要另外購買緩衝材料。”
“你怎麼這麼清楚啊?……我看看,就是這個看起來像固體海綿的東西嗎?把這個用銼刀磨過以後,再用強力膠粘起來對嗎?”“唔恩,就是這樣沒錯,我不期待成品會有多精細,只要動作小心一點就好了,接著,再來思考如何將收起來的鏈子固定在裡面。”
“要求真多。”
“少抱怨。”
“是,是。”
在兩人的正上方。
今天夏娜一個人在屋頂進行特訓。
坐在屋脊,保持雙手向前伸直的姿勢,一直靜止不動。
偶爾天空會突然撒下小雨。
稍微淋些雨對夏娜並不會造成影響,況且很快就可以烘乾。
她無視綿綿細雨,繼續進行特訓。
事實上,淋溼的劉海讓她感覺有些不舒服。
今天悠二不在場,所以無法消耗太多力量。
既然不會引發震動的動作或現象,因此也不會設定封絕。
鍛鍊足以顯現亞拉斯特爾一部分的架構能力。
抓住能夠直接化為其真實形態的感覺。
描繪自己的存在便補布與整個空間的形象。
(……)可是,總覺得無法集中精神。
一方面是很在意下面到底在做些什麼,最重要的是,不習慣只剩下她獨自一個人的狀態。
當力量的集中陡地中斷……(……我討厭一個人。
)內心自然而然浮現這個想法。
她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好羞恥、丟臉。
(因為,跟千草在一起的時候,很快樂。
)給予她美味可口的食物以及溫暖的容身之處,有著溫柔笑容的女性。
(跟大家一起玩的時候,很快樂。
)一起玩躲避球以及在淋浴室嬉戲笑鬧,一群活潑開朗的同班同學。
(少了亞拉斯特爾,好寂寞。
)位在胸前,一直守護著自己,心地善良的異次元魔神。
(少了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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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討厭。
)以及,不知不覺已經習慣他待在身旁的少年。
(少了大家……真的,好討厭。
)回想起來剛才到這裡的時候,亞拉斯特爾曾經說過:“與他人往來恐怕也只會徒增捆憂,不過,感覺還不錯對吧?”當時,她聽不太懂這番話的意思。
甚至想不起來,那時回答了些什麼。
不過,現在她可以明白的回答。
就這麼短短一句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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