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今天是迎戰的一天(上)清晨的馬路上,夏娜意氣風發的走向學校。
漿的筆挺的水手服在清新的晨風中翻飛,步履也顯得輕盈。
走在一旁的坂井悠二則是一臉意氣消沉的模樣。
不曉得是哪邊衝過了頭,他在這天清早的訓練當中吃到了不少苦頭。
對夏娜而言是[總算],對本人而言是[終於]提起幹勁之後所面臨的結果,其實跟最糟糕的昨天並沒有太大區別,也難怪會感到垂頭喪氣。
這場訓練到最後,倒臥在地上的悠二吐出了十足的死鴨子嘴硬的說詞:[......今天要是能突飛猛進,那一定是帥的不得了。
]夏娜聞言便答道:[凡事能夠一步登天的話,大家就不必那麼辛苦了。
]完全正確,說得一點不錯。
此外,按慣例待在一邊旁觀的坂井千草毫不避諱的直接形容這副景象。
[哎呀呀,好遜。
]總是嚮往在各方面表現帥氣的[名為少年的生物],對於這個形容詞自然是非常**。
不過悠二並未陷入昨天那種茫然自失的狀態。
他已經不在意了,不,其實還是相當在意......總而言之,他的內心已經產生了一種能夠承認並接納事實的奇妙感覺。
(反正說穿了,我真的很幼稚。
)悠二回想起昨天的自己。
為什麼明明不討厭,但在面對她時卻總是提不起勁來?為什麼會排斥與朝思暮想的她在一起?拼命用不怎麼靈光的腦袋思考,歸納各種線索之後好不容易獲得的答案,簡直是愚蠢,窩囊到無藥可救的地步。
沒錯......他想在夏娜面前,表現出帥氣的一面。
(......我怎麼會是這種人啊,連我自己都覺得丟臉......)悠二想起這一點,甚至感覺到自己在面紅耳赤。
自己一點自信也沒有,把事實與責任全部推卸給她,藉此逃避自己軟弱無力的倦怠。
被說成是鬧脾氣也毫無反駁的餘地。
想讓她看見自己最好的一面,卻總是事與願違。
於是感到沮喪,鬧起彆扭,開始排斥她,根本就是隨便遷怒。
而結果,就是昨天的情形。
悠二在主觀認為十分漫長的這輩子當中,從來不曾想現在這樣對自己的行為感到羞恥。
覺得就算找不到洞,也會主動挖一個鑽進去。
幼稚的虛榮,再加上恐怕是對她的強悍感到嫉妒。
一旦察覺並正視,才明白這些情緒有多麼醜陋。
然而,正因為費盡一翻功夫過了這些難關,才得以建立[自己的目標],對於這一點他由衷感到欣喜。
最重要的是他很高興能為夏娜做到這一點。
[夏娜。
]悠二開口想確認自己的想法。
[什麼事?]走在一旁的夏娜語氣一如往常,冷淡粗魯,連頭也不回。
然而,她的側臉卻帶著笑意。
她面帶微笑,臉龐浮現出完全不遜於清晨陽光的開朗,U2也可以確定她非常快樂。
[今天,有什麼計劃?]悠二也受到她的開朗所影響,自然而然報以微笑。
雖然話題偏重實務,一點也不浪漫,不過他覺得這才是最適合他們的相處方式。
[這個嘛,對方應該會採取和昨天一樣的模式。
][昨天......喔,就是先使用搜尋氣息的自在式嗎?][嗯,]夏娜對於悠二的反應感到非常高興,今天一早就直接表現在臉上。
悠二重新凝視她的表情......事到如今才恍然大悟。
夏娜這個女孩子其實非常可愛。
這個突如其來的重新認識,讓悠二一直到了這個節骨眼上,對於與她在一起,注視著她這樣的事才開始感到不好意思。
可是,他無法移開視線。
只能痴痴的被她的側臉所吸引。
夏娜完全不曉得悠二內心的想法,繼續說道:[所以說,等對方一有動靜再採取行動就行了,幸好,我們也可以察覺那個自在式的效果,一旦對方找到拉米的所在位置,就立刻趕過去......]夏娜這時才發現悠二盯著自己瞧,於是轉過臉去。
[......什麼事?]並非平時的質問口吻,而是面帶微笑的簡短詢問,悠二就像打盹之際被人喚醒了一般手足失措。
[呃,呃...沒事!]拼命從記憶汲取她剛才說過的內容,銜接出答案。
[就是...就是趕過去......在中途,攔住戰鬥狂一決勝負,對吧。
]夏娜望著悠二的模樣,雖然露出略感納悶的表情,但並未深入追究。
[......?嗯,到時候會應接不暇,你也要作好心理準備。
][知...知道了。
][很好。
]夏娜再次頷首,繼續往前邁進。
悠二這次小心翼翼的不讓自己陷入幻想之中,再次盯著少女的側臉。
感覺好耀眼。
然而,內心不再產生逞強虛弱的反感,也沒有湧現膚淺無知的嫉妒。
反倒是......(為了她,我一定要變強。
)內心深處靜靜的燃起這股意志。
(......雖然,一直沒有什麼進步......)悠二感覺,甚至連今天早上的慘敗,也在不知不覺間化為激勵自己的動力。
兩人並肩路過的清晨街道,如同夏娜的笑容一般清新,明亮。
同一時間,他們打算迎擊的敵人。
[**的爪牙]馬可西亞斯的火霧戰士也就是[悼文吟誦人]瑪瓊琳.朵正在地板上不停打滾。
[嗚啊~我不行了~我快死了~乾脆殺了我吧~瑪格麗特跟吉爾跟克萊門一~起在我腦子裡~不停敲鐘~嗚~...啊嗚~]在朝陽毫不留情照射進來的房間裡,瑪瓊琳像只蓑衣蟲一樣包裹著毛毯,在沙發與茶几之間滾來滾去。
看著[悼文吟誦人]的慘狀,賜予她力量的[紅世魔王]馬可西亞斯在[格利摩爾]當中高聲鬨笑。
[嘿嘿嘿,!真是一帖良~藥...不,是毒藥吧。
總之不管怎麼說,暫時不使用淨化之火,就是這樣暫時保持原狀吧,我的醉鬼天使瑪瓊琳.朵!][嗚嗚~馬可西亞斯你該死~可是我快受不了了,殺了我,我受不了了~我已經死了~殺了~啊~嗚~]在不停呻吟的她身旁的沙發上,隨意披掛著不知何時脫掉的西裝套裙。
也就是說她現在只穿著內衣。
然而,原本滿心期待能夠欣賞到[美女剛睡醒]的模樣,走進房間的佐藤啟作和田中榮太,眼前所看見的是——撥出滿嘴酒臭,在地板不停來回滾動的[怪異.蓑衣蟲女]。
這個光景與兩人內心所期盼的滿室旖旎春光根本相差了十萬八千里。
[......看這情形,一時之間大概好不了。
]手拿解酒劑的佐藤看著這隻蠕動的蓑衣蟲,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一旁,田中站著吃他的早餐也就是泡麵。
[嗯~又不能放著不管......我說,應該可以了吧。
馬可西亞斯?][不行,不行,現在心軟,今天晚上又會重蹈覆轍,嘿,嘿,嘿!][那就擺著。
][田中附議。
]體貼的心意在身家安全的前提下瞬間敗北。
叛~徒~待會...宰了你們~啊嗚~我快死了~]在距離上學尖峰時段尚有一大段時間,清晨的御崎高中內一年級的教室走廊上,眼鏡怪人池速人對著手機大喊。
池速人[什麼?到—底—什麼意思?最重要的是,你們兩個......急事?那至少把筆記拿來......]結束通話了。
不死心的按下重撥鍵。
結果是講話中。
看樣子已經把話筒拿起來了。
加上他們兩個又沒有手機,那個大到不象話的房子不知怎麼搞的,竟然只裝一具電話而已,這下子聯絡完全中斷。
[......佐藤同學跟田中同學今天還是請假嗎?]表情擔憂的吉田一美走出教室。
由於她也是很早到校,所以他們經常在早上談天。
雖然大部分在聊功課,對池來說有點掃興。
[嗯,好像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一開始,他先打電話到田中家,田中的家人說田中到佐藤家過夜,此時田中的媽媽還拜託他...[麻煩你勸勸我們家的榮太離佐藤家的惡犬遠一點。
]但很不巧池沒有惡犬這種朋友,所以把這個要求當成耳邊風,接著聯絡佐藤。
豈知佐藤也因為莫名其妙的急事,今天請假。
[......文言文今天有小考,不要緊嗎?]吉田似乎跟池比較聊得來,相較起面對坂井悠二的時候,語調顯得流暢許多。
這叫池總覺得有種難以形容的悲哀。
[嗚~嗯,我比較不擔心考試,反而是要重寫在課堂上抄下的筆記很麻煩][那......要不要叫佐藤同學他們幫你重寫?][不行不行,叫那兩個小子重寫,我的筆記會變成摩斯密碼。
]吉田輕笑起來。
望著那足以讓旁觀者也跟著會心一笑的溫柔笑容,池心想:昨天的約會應該很順利吧。
笑容看不到一絲陰霾,不過那塊大木頭目前處於低潮狀態,恐怕很難顧慮到她的心情吧。
總之先藉由[一起約會]這個既定事實,讓她的內心繼續保持希望......。
池的好管閒事精神處於馬力全開的狀態,吉田不自覺的露出納悶的表情望著他。
[......池同學?][啊,沒...沒事......糟糕!]瞧見一個大人從走廊轉角走來,池立刻將手上的手機藏進口袋。
校規基本上是禁止攜帶手機的。
一名毫無特徵的中年男性走在尚未出現早晨喧鬧的寧靜走廊上......恩,應該是學校的老師吧。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人會在這個時間經過這個地方。
(好像沒見過這位老師。
)池雖然如此心想,仍舊禮數周到的出聲問候。
一旁的吉田純粹出於禮貌而深深掬了個躬。
這名中年男子落落大方的說了聲早,接著檫身而過。
[早安......?]回話的吉田感受到一股奇妙的不協調感,直盯著往走廊另一端走去的男子背影。
她對這個人的長相一點印象也沒有(應該說,她非常不習慣正視別人的臉,所以僅僅瞥了一眼而已。
)卻感覺好像不是頭一次見面。
宛如,明明是認識的人換了另一張臉一般......這樣奇妙的不協調感。
不久之後,當平井緣跟著坂井悠二一起走進教室之際,全班同學都覺得是一種——如果具形容的話,恐怕是很冷吧——的笑話。
眾人的反應應該算是很正常的吧。
看見一個[開朗的保鏢老師],任何人都會覺得毛骨悚然。
由於昨天的事情給人的印象太過深刻,於是大家完全忽略了——假如只看現在的話,其實她很可愛的這個[事實]。
也因此當她來到早晨的教室,對著遇見的第一位同班同學池速人道了聲:[早。
]這句問候比起拿槍指著威脅:[舉起手來!]來得更令人膽戰心驚。
池向來是冷靜沉著,頭腦清晰,人品高尚到甚至會讓人覺得不爽的模範生,甚至連他也...(該不會,因為我昨天設計兩人約會,所以現在乘機報復吧?)產生這種完全牛頭不對馬嘴的危機意識,足見今天的她看起來相當反常。
[哈哈哈,活該,不過偶爾也應該坦然接受比較好。
]若非坂井悠二面帶不懷好意卻又充滿優越感的笑容加以補充,今天一整天他恐怕會飽嘗脖子被固定在斷頭臺當街示眾的滋味吧。
包括池在內,因誤解的恐懼與疑惑而動搖不已的全班同學當中,只有一人直覺到她這個變化的含義與理由,不用說就是吉田一美。
(他們和好了。
)昨天吵架,今天又是這個態度,以常理看來這是合情合理的結論。
之所以讓人捉摸不定,完全是出於平井緣獨特的個性所致,只有吉田在某方面來說,是唯一一個包括她的個性在內,能夠以對等的立場來看待她的人。
這對她而言並不一定是件好事,不過自從她正式向平井緣宣戰開始就已經下定決心,凡是關於悠二的事情一定要堅持到底。
內心有股動力驅使他這麼做。
縱使在看到今天兩人的情形......(我一定要繼續努力......)她反而更加激勵自己。
無視她的幹勁十足,全班同學報著以小臉盆挑戰大瀑布的心情,聽著上課鐘聲響起。
舊衣田百貨的上方樓層在白天顯得更昏暗。
佐藤與田中背對背站在玩具小山當中的大型盆景[玻璃檀]中心,意即這座百貨公司的模型上方,這樣的姿勢正好可以俯望御崎市全貌。
《啟作,榮太,聽得見吧?》在他們身邊燃燒的深藍色火把,跟昨天一樣傳來位在頂樓的瑪瓊琳的聲音,到頭來,由於蓑衣蟲被迫不斷扭動到中午時分,語氣聽起來相當可怕。
《昨天突然闖進一個冒冒失失的小鬼,把整個計劃全盤打亂,所以今天我先把話說清楚。
》遭到連續旋轉[格利摩爾]一百圈的酷刑作為報復的馬可西亞斯,現在顯得安靜無聲。
佐藤與田中的腦袋也各自捱了一記拳頭,不過對他們算是相當手下留情了。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倘若真的用力一拳打下去,現在恐怕早就身首異處了。
[好~好。
][嗯~嗯。
]《給我認真點!》猛的一聲叱責,一鞭抽得背脊挺直。
[是!][是!]《很好,首先呢,一般在追蹤[使徒]的時候,會像昨天一樣使用氣息搜尋自在式偵測大略位置,如果是一般[使徒],假設正好位在搜尋的方位,就會馬上偵測到氣息,不過拉米那傢伙由於寄宿在火炬當中,氣息非常微弱,必須是非常近的距離,否則無法偵測出來。
》呼嗯呼嗯...兩人頷首,一副大致瞭解的模樣。
瑪瓊琳似乎略微不安的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此外,那傢伙一發現自己的氣息被偵測出來,就會立刻移動到完全不同的場所去.》[是飛走的嗎?]佐藤問道,瑪瓊琳回答:不是。
《假如採取一般的移動方式,在我們接近之際,不可能抓不到他的氣息有一次,我一時火大,連續發出十次氣息搜尋,結果每次偵測出來的場所都不同,真叫人難以相信。
》聲音之中蘊含著詫異與懊惱的語氣。
《明明確認了大概的位置,正想採取行動時,卻老是讓他逃過一劫。
》[會不會是,一旦行蹤暴光就立刻瞬間移動~之類的......不對嗎?]《我想,他如果使用龐大的力量也不是辦不到,然而任意驅動足以扭曲這個世界的自在式,反而很容易因為這個動作而暴露行蹤。
總之,這都是一般人想得到的方法。
》[外行人的靈機一動果然沒用。
][誰叫咱們不是高材生。
]瑪瓊琳反駁兩人的自嘲。
《不過,這次不一樣,因為有了那個[祭禮之蛇]的密寶[玻璃檀],今天一定要破解對方可恨的詭計,揪出[撿骨師]。
你們兩個,仔細瞧清楚了!馬可西亞斯,沒問題吧?》《是...是~我尖銳的利劍瑪瓊琳.朵。
》《好!準備算總帳了!》盆景之中,深藍色的漣漪以兩人為中心擴散開來。
第四堂課,日本史上到一半......夏娜冷不防咆吼出聲並站起身來。
[好!]隔壁桌的悠二隨即頷首,甚至早已做好準備,也許是一直處於緊張狀態,自己也隱約感覺得到某個物體的反應,好像就在附近。
不過首先......(......呃~......)悠二僅以目光左顧右盼。
站在講臺的日本史老師和同班同學們,朝著突然站起身的夏娜投來不知第幾次的驚訝與困惑的視線。
此時夏娜語氣肯定的說出悠二事前領教過的理由。
[我肚子痛,所以要早退,坂井悠二會送我回家。
]她傲然的抬頭挺胸,發出嘹亮的聲音。
(唉~算了,反正一開始就對她的演技不報任何期待。
)悠二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把桌上的東西塞進書包,由於早就準備好隨時離開,所以只花了十秒鐘就全部收拾完畢。
從座位站起身,大搖大擺的說道:[那麼老師,事情就是這樣。
]夏娜一直站在原地等著。
跟昨天完全不同。
悠二語氣堅定的說道:[久等了。
]夏娜也語氣堅定的答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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