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心生嫌隙(上)||坂井家的狹小庭院,充滿了清晨的靜謐氣息。
一道閃電般的斬擊……
驟然劃破寧靜,甚至還殘留著劃破空氣的聲音,朝坂井悠二疾奔而來。
悠二感覺到這劃過地面,直逼而來的武士大刀具有勢在必得的威力,但他完全沒有正面迎接這陣威力
的氣魄……由於內心害怕,於是反射性的閉上雙眼。
“唔!”
刀氣險些削過禁閉的眼瞼。
宛若被這股衝擊震開雙眼一般,悠二再次定睛一看,斬擊已經變換方向,從頭頂直落而下。光想象那
驚人重量,身體就不禁打顫,嚇得往後仰。
斬擊沿著斜角,被地表所吸收……本以為如此,沒想到突然彈了起來,夾帶著十足的威力,朝著驚慌
失措的悠二小腿……
狠狠打下去。
"嗚哇好痛!"
被打中小腿正中央位置亦即迎面的脛骨所在,悠二忍不住跳了起來。剛剛打中小腿的樹枝伸向單腳跳著
的腳底,猛然一勾。
"唔。。。。。哇哇!?"
在恰到好處的時間點被絆倒的悠二,背部整個往地面倒下。
"嗯吖!"
"第三十二次。"
居高臨下,脾睨著上氣不接下氣,倒地不起的悠二的,乃是一名嬌小的少女。
年僅十一,二歲,表情卻威風凜凜,英氣逼人,全身散發著壓倒性的存在感,整個人充滿一種幾近異樣的
氣勢。憑藉這股氣勢,即使單手隨意握著樹枝,仍具備超越手持利刃的魄力,連身上鬆垮垮的運動副都有著鎧
甲以上的厚重感。
"光今天早上,就有三十,外加兩次。"
從將悠二玩弄於股掌的斬擊以及一樣的氣勢看來,想當然而少女並非一般人類。
她就是專門來殲滅啃食這個世界之人的"存在之力",來自異次元世界的"紅世使徒"的超能力者,"火霧
戰士"其中一人。
悠二為她取名叫做"夏娜",本名不詳。也許有,也許沒有,總之不詳。
而夏娜現在,正一臉不耐的睨著倒地的悠二。
"這下該怎麼辦?"
清新卻銳利的晨光,穿過烏黑直順的長髮對映而來,讓悠二眯細雙眸。
耀眼,耀眼到刺眼的身影。
忽地,夏娜胸前傳來一個渾厚低沉的男性嗓音。
"真是的,再怎麼怠惰也該有個限度。
聲音來字一條有金環交叉環繞,並由銀鏈繫住的黑色球體的墜子。
聲音的主人是"天壤劫火"亞拉斯特爾。憂心同胞濫食"存在之力"將破壞世界平衡的合約之王,也是賜予
夏娜力量的"紅世魔王"其中一人。
他(?)讓本體沉睡在夏娜體內,只將意識藉由這個墜子外形的神器"克庫特斯"表路於外。
"這陣子被打中的次數比起頭一天來得多,當初提出這個特訓計劃的是你吧。"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悠二虛弱的答道。撐起穿著兼具睡衣用途的休閒服的背部,慢吞吞地站起身。見他一副一點幹勁也沒有
的模樣,夏娜的臉色越來越大越難看。正如同亞拉斯特爾所說,這項訓練計劃是悠二主動提出的。
大約在十天之前,悠二遇見了夏娜與亞拉斯特爾。同時不幸地被捲進她們與在這個城市裡濫食"存在之
力"的"紅世使徒"的戰鬥只中。正確說來,是被迫明白自己被波及後的立場,以及自己具備了足以讓她們來保
護的條件。
總之三人在經過幾番波折之後,好不容易殲滅了"使徒"然而在那場戰鬥之中,悠二從頭到尾都是個不折
不扣的累贅。雖然偶爾有幫忙獻策以及其他派上用場的時候,但一直處在受到保護的立場其實是很痛苦的,
夏娜的身心也因此嚴重受創。
因此在戰鬥後,悠二便主動對決定暫住在這個城市的兩人提出要求,希望她們可以將他訓練到至少不會
礙手礙腳的程度,這對悠二而言是在經過思考之後,理所當然的結論。
相對地夏娜這方面,雖然是一副不情不願的模樣,但也沒有斷然拒絕,於是包括黃金假期在內足足一個
星期以來,她每天早晨都為悠二進行特訓(其實一向以殲滅"紅世使徒"為生活重心的她,也沒有其他事情可
做。)
然而,經過一個星期到現在,悠二卻毫無進步的跡象。別說掌握竅門了,甚至開始顯露出剛才那樣怠惰疲
態。
是夏娜的教法不好嗎?並不盡然。因為夏娜一開始給悠二規定的功課只是"不要閉上眼睛"而已。
訓練的第一天,是在殲滅"使徒"的第二天早上。
由於前晚竭盡全力的關係,身心俱疲到連站立都顯得勉強(這不是夏娜自己說的,是來自亞拉斯特爾的
說明)的夏娜以強而有力,讓人感覺不出一絲虛弱的語氣表示:"想在戰場上穿梭自如,所需要的不是技術,而
是感受[殺氣]"
真是直截了當,毫不留情,非常符合她一貫作風的說明方式。
"無論你準備採取任何動作,如果連這一點也辦不到,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反過來說,如果辦的到,不僅
可以避開對方的[殺氣],還能趁隙‘自在‘釋放自己的[殺氣]。所以你先從感受‘我的存在‘,以及我所散發的[
殺氣]開始學習。
"話是這麼說沒錯。。。。有沒有什麼具體的步驟啊?"
面對悠二的詢問,夏娜擺出非常愉悅,卻又極其冷酷無情的笑容。
"看久就習慣了,如此而已,接下來我會讓你瞧瞧各種不同的[殺氣],你只有用心看,逐漸磨練,習慣這種
感覺就行了,很簡單對吧?"
望著打起寒顫的悠二,夏娜附加了一個條件,那就是。。。。。。
"因此,你絕對不可以閉上眼睛,要是閉上眼睛,我會馬上揍你一拳。"
事情就是這樣。
(。。。。。一開始,明明很用心的說。。。。)
夏娜將沉重鬱悶的心情隱藏在焦躁的表情下,回想之前的狀況。
特訓開始之初,悠二非常熱衷學習。雖然與成果並不一定成正比。然而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充滿鬥志。她
自己見他這般模樣,也覺得很有趣,很開心,展開特訓之際完全望了戰鬥的疲累。
只是,不知從何時開始,悠二逐漸喪失鬥志,每次一遭到指責就立刻辯解,雖然每天早上都不曾缺席
。。。。總覺得沒了那股氣勢。
其實夏娜並沒有這個義務。事實上,亞拉斯特爾建議她:假如當事人無心學習,乾脆放羊吃草好了。
"可是,我覺得有必要事先做好訓練,但"使徒"再度出現時就能派上用場。"
夏娜以自己也覺得詫異的高分貝表示反駁,亞拉斯特爾則沉默不語一如往常,一方道歉,一方不以為意,
彼此很快就釋懷,然而。。。。。
(我不懂)
無論是悠二的態度,還是自己的心情。
拐彎抹角的拒絕。。。。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內心便會湧現一種分不出是憤怒還是疑惑,沉甸甸又令人厭惡
的感覺。
(那時候,我確認了自己身為火霧戰士的責任,也做好面對戰鬥的心理準備。。。。悠二也明白。。。所以。。。
可是。。。)
夏娜想起當時的戰鬥,悠二的吶喊,最後的微笑。一想起來,又覺得苦澀。在演變成目前這種局面之前,那
聲吶喊,那個微笑是更加的。。。。。。
望著緩緩站起身與自己面對面的悠二。
(不對,不應該是‘這樣‘。)
她有這種感覺,但又說不上究竟哪裡不對。
自己不曉得如何指出癥結所在。
因此,只能丟擲握在手中的東西。
那只是一根樹枝。
即使不喜歡這種感覺,但她只能這麼做。
宛如企圖從思緒的死巷中掙脫出來似的,夏娜準備再次對著悠二揮出斬擊。就在兩人僅僅間隔些微距離
對峙之際。。。。。。
"‘小娜‘,差不多該結束了,今天就要上學了不是嗎?"
一個溫吞的女性聲音從旁大岔。
悠二的母親坂井千草把托盤擺在一旁,坐在坂井家的外緣長廊(應該說,只是面朝庭院的凸窗罷了)。
托盤上擺放著兩杯冰涼的柳橙汁以及一盤堆如小山的花林糖。這盤完全不符合眼前情況的點心,是千草
為了這名負責訓練悠二,超級愛吃甜食的少女,夏娜特地準備的謝禮。當然,悠二沒有權利吃這盤甜點。
"今天還是完全不行嗎?"
千草說道,溫和的笑容參雜毫無諷刺之意的訝異。
坂井家原本有三個人,父親貫太郎隻身前往國外赴任,家中只剩悠二和這位千草。
夏娜來到御崎市之後,大半時間都在坂井家度過。
一方面是因為這裡是無意之間必須加以保護的悠二的家,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千草對於事物的包容程度
很高,向來不會追根究底。她對於大搖大擺賴著不走的夏娜並未露出嫌惡的臉色,連一句怨言也沒有(不管夏
娜做了什麼她似乎完全不在意。。。。。)。不僅如此,感覺她幾乎是很欣慰的每天早上觀賞這段自己兒子從頭到
尾處於捱打局面的特訓過程。
夏娜扔掉樹枝,來到千草身邊輕輕坐下。一邊一臉不悅的回答,一邊往花林糖伸出手。
"今天也是完全不行!沒有進展,而且越來越糟。"
夏娜卡茲卡茲的用力嚼碎花林糖以發洩不滿。
千草對這個外表著實不像高中生的夏娜,以沒大沒小的口吻說話完全不介意。反倒是聽了兒子表現得如
此不中用,不禁伸手扶住臉頰,嘆了一口氣。
"這樣啊,難得小娜每天早上專程過來,結果害你白跑一趟,真是抱歉。"
夏娜在這個城市裡,表面上偽裝成悠二的同班同學‘平井緣‘。千草一開始自然也以這個名字稱呼夏娜,
然而在‘能夠‘放鬆心情的地方還要花心思分辨兩個名字,悠二覺得非常麻煩,所以要媽媽也喊她‘夏娜‘。
"這是她的小名。"
聽了兒子的這句話,千草馬上恍然大悟。
夏娜並不討厭個性率真的千草。這次抓了一大把花林糖並說道:"千草,你不用腦道歉,錯的是悠二。"
"貫太郎跟我的運動神經都還算不錯呀。"
"就算先天條件不錯,但本人的決心不夠就沒辦法。"
夏娜毫不留情地說完後,用小手抓了一大把花林糖塞進嘴裡。發出偌大的卡茲卡茲聲,然後咬個粉碎。
千草只是嘴上念著:"哎呀哎呀。。。",表情看起來還蠻開心的。
認識悠二之前,夏娜與他人的來往一向是力量與買賣的模式,因此千草的這種態度讓夏娜感受到一種新
鮮的驚奇與舒服自在。
千草似乎也對夏娜不擅於表達的態度微笑以對。這十天來她對夏娜的印象,從不顧悠二反對,自行認定
的‘阿悠的女朋友‘那種生疏見外的感覺,到現在已經接近‘我的朋友‘或者‘女兒‘了。等到夏娜把花林塘全部
吃完之後,她才開口:"記得趕快去洗個澡,運動服別忘了丟進相同的籃子哦。"
"嗯。"
夏娜順從的回答,並從托盤拿起玻璃杯。對插在杯裡的吸管視若無睹,徑自一口氣喝完果汁,接著重重把
杯子放回托盤。霍然站起身,走到外緣長廊,前往浴室。迎風飛揚的烏黑長髮遮住了她的臉頰。
夏娜在千草的半強迫之下,開始在每天早上的特訓課程之後泡澡。千草平時看來溫柔嫻淑,但在這方面
相當有魄力。沒想到,受到勸誘的當事人相當喜愛泡澡這件事,於是一早就花大把時間泡澡逐漸成了家常便
飯。
從來不曾以人類身份生活的夏娜,原本就沒有泡澡的習慣。但卻沒有因此骯髒不潔,由於可以藉由亞拉
斯特爾淨化之火的力量來保持身體的清潔,所以沒有洗澡的必要。
悠二隻見過一次淨化只火。乍看之下就像是火焰在瞬間包覆了整個身體表面,據說這樣就能淨化所有汙
垢,真是一項簡單又方便的能力。
"好像煮沸消毒一樣。"
一時說溜了嘴,結果落得被踹出去的下場,以上是題外話。
總而言之,對實用至上的夏娜而言,洗澡已經與吃飯並列成為她少之又少的娛樂。
悠二根本不看夏娜走進房內的背影,全身癱軟的坐在外緣長廊。忽地,感受到身旁的視線。
雖然感受到了,他卻不予理會,耳邊傳來一個似是在勸戒小孩的聲音:"阿悠,媽媽不喜歡你欺負女生。"
悠二擰起眉頭。
"。。。。。欺負?是相反吧。"
面對兒子認真的迴應,千草吐出一聲嘆息搖搖頭。
"唉。。。。。實在是,只有遲鈍這一點跟貫抬郎一模一樣。"
"什麼意思?"
"不告訴你,自己想。"
悠二正打算伸手拿起玻璃杯,千草已先行一步搶了過去,悠二本想抗議,最後還是放棄。
"。。。。。。。"
更衣室裡,夏娜默默將衣服拋進籃子。
這個動作與淨化之火瞬間完成的暢快感形成對比。溫暖放鬆的泡澡,與事前的脫衣動作。。。一開始甚至
會哼著不成調的小曲,現在卻是轉變成沉重的嘆息。
此時從籃子裡肯定是藏在衣服最下層的墜子中,傳來亞拉斯特爾含混不清的聲音:"還要繼續下去嗎?"
"。。。。。。。。抱歉。"
"我不是這個意思。"
這位對夏娜而言如父如兄,同時亦師亦友的異次元魔神,一反‘天壤劫火‘這個駭人聽聞的名號,其實擁
有十分崇高的品格。不過悠二這陣子的態度似乎讓他按捺不住。他以平淡的語氣,提出關鍵性的問題。
"我是問你還要繼續住在這裡嗎?"
"。。。。。!!"
夏娜全身僵在正脫到一半的細肩帶小可愛之中。
"成為‘平井緣‘,成為學校的學生。。。。。甚至於留在這裡,只不過是與‘獵人‘法利亞格尼一戰之後所造成
的惰性罷了。我們絕對有權利選擇消滅坂井悠二,回收或者破壞‘零時迷子‘。"
"。。。。。呃。。。。"
夏娜的聲音彷彿枯竭一般,嘴巴不停一張一合。
亞拉斯特爾不以為意的繼續表示:"我之所以容許那傢伙的存在,並讓你留在這裡生活,是因為尊重你的
意願,如何?還要繼續嗎?"
"我。。。。。我。。。。。。。"
面對除了任務以外,其他方面均懵懂無知的稚嫩少女亞拉斯特爾並未多做建言,只是說道:"目前還不清
楚的話,土用急著回答沒關係。"
"亞拉斯特爾,我。。。可是。。"
"內心尚未理清的想法不要勉強說出口,很容易產生誤解。"
夏娜總算回覆了一句。
"。。。。再等一下。"
"我明白了,快去洗澡吧,不然會遲到。"
"嗯。"
夏娜將剩餘的內衣全部脫掉,走進浴室。踩在平滑的地磚上,甚至覺得格外冰冷。(為什麼這點小事會讓
我的心情跌到谷底?)
道理很簡單。
悠二喪失了鬥志。
僅僅如此而已。
(為什麼會為了這點小事。。。。。。)
夏娜扭開蓬蓬頭,往頭上衝淋。
原本帶有涼意的浴室逐漸瀰漫熱氣。在氤氳的視線之中,夏娜陷入沉思。
(因為悠二太軟弱了,所以我開始覺得不耐煩?還是,對於他只不過嘴上說得好聽,實際做起事來卻一點
也不認真而感到生氣?)
假如真是這樣,為什麼我的內心會浮現這麼沉重鬱悶的心情?
(我不懂。)
明明是自己的事情,事實上卻一無所知。
(!!)
夏娜焉地一時衝動,緊緊握拳往稜線微微隆起的胸脯猛捶。似乎是想把這股莫名其妙的思緒打散。然而,
這麼做只會帶來微弱的痛楚與熱水四濺而已。無法想像以前那樣藉由武力解決。嬌小的軀體忤在熱水與熱氣
之中一動也不動。
(。。。。。。藉由武力。。。。)
胸口內外同時產生的痛苦讓她垂下臉,隨即有個想法。
(。。。。。。。這時要是‘使徒‘出現就好了。。。。。)
一思及此,心情隨即澎湃起來。
(沒錯!)
這不僅僅是以往那種逞勇鬥狠的血氣方剛同時也是不自覺充滿依賴與期待,熱情殷切的盼望。
(戰鬥。。。。。只要能夠戰鬥,這麼一來,或許就可以像那時候一樣。。。把心頭的鬱悶一掃而空也說不定。)
過去也曾遇到像現在這樣情緒低落的時候不過接踵而來的戰鬥,讓這種心情煙消雲散,幫她打消了一切
煩惱。
沒錯!只要戰鬥就好了。
只要戰鬥就好了。
“!!”
接下來……
宛如奇蹟一般。
亦或玩笑一般。
正當這個念頭浮現的剎那,夏娜感覺到了。
(……出現了……)
這個世界的不協調感。
原本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存在所帶來得不協調感。
那是,操縱著“存在之力”,企圖干涉這個世界的推手的氣息。
(……“紅世使徒”就在附近……)
藉由傾斜而下的熱水掩飾,夏娜泛起幾近沉痛哀傷的笑容。
**********
孰料,這場戰役的來臨,完全違背了夏娜的期待與盼望。
前端有墜飾的高跟鞋、修長的雙腿翹起、女子端坐不動。
外表看起來年過20,(我不喜歡熟女……)擁有歐美人種特有的高挺鼻樑,出色的容貌雖是略施薄粉
,卻顯得格外靚麗。綁成一束馬尾的栗色長髮,包覆住傲人身材的西裝套裙打扮,整體的感覺宛若正在等
待攝影的超級名模。
可惜的是,那“笑起來絕對傾國傾城”的美貌,不知為何擺出嚴肅的表情,由無框眼鏡穿透而出,不
斷掃視的目光散發出強烈的銳氣。
她所在的位置正是御崎市公車總站——長椅並排的候車室。這裡擠滿了正在上班上學的人潮,是介於
車站大廈與大馬路之間的御崎市中心。
話雖如此,這批人潮和這名錶情顯露出極端不耐煩的美女與堆積在她前方的“某個物體”之間,卻相
隔了方圓10公尺左右,人群彷彿避開一道矗立的無形圍牆般匆匆透過。
女子帶著與表情同樣不悅的語氣說道:
“”……話說這個城市是怎麼回事?一大堆火炬。“
她輕輕坐在足可以容納5人的長椅正中央,周圍空無一人。而她擱在椅背的手下方,也就是右邊的座
位上,只擺了一個看似隨身攜帶的奇怪物品。
一本大的很誇張、又很厚重的書。
體積等於是將好幾塊書板迭在一起那般,固定在一個應該算是書帶的物體當中,而且還跟書包一樣有
揹帶。
女子的視線轉向那本書,不屑的啐道:
“拉米那傢伙會往這兒來吧?印象中,這裡應該是那個混帳最喜歡的狩獵地點。”
接著傳出會應的聲音。
是書在說話。
“是啊,這就是‘揀骨師’的習性吧,這麼龐大的數量,那個膽小鬼在怎麼樣也一定會冒著生命危險
跑來揀個過癮吧。終—於,可以送出痛快劇烈的鋸齒之吻了!嘿—哈—!!”
這本書發出下流刺耳的喊叫聲,女子聽了則蹙起眉頭。
“恩,說的……也是。不過,必須大致調查一下這個城市出現大量火炬的原因。可不要另外冒出一個
‘使徒’,隨便破壞我的好事。”
“有——什麼關係——嘛!有——什麼關係——嘛!我美麗的酒杯瑪婕莉·朵!不管來多少,全部把
他們咬碎碎,燒光光不就行了嗎!”
被喚做瑪婕莉·朵的女子重重敲裡書本一記。
“馬克西亞司!還不都因為你做事老是一副吊兒郎當的腔調!才害我們到現在還抓不到拉米這樣弱到
沒邊的廢材!!”
似乎名喚馬克西亞司的那本書,不甘示弱的加以反駁:
“你有什麼資格批評我!還不都是某人在追捕過程中,還規規矩矩的把沿路偶爾遇到的敵人一個不漏
的全部做掉,結果到現在還一直解決不了最重要的目標!”
“那是理所當然的吧!殲滅‘紅世使徒’是我們‘火霧戰士’的職責啊!”
看來並不是對於殲滅敵人這項方針有異議。
馬克西亞司納悶的問道:
“……?那你是在抱怨什麼?”
“一直追捕同一獵物的這個狀態讓我覺得煩的要命!不趕快解決掉這個燙手山芋,會像襯衫的標籤被
勾住一樣難受到極點——!”
馬克西亞司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哈!說的沒錯!那這次要使出~全力~追殺到底嘍?”
“沒—錯!使出全力,追殺到底!!”
瑪婕莉·朵依然神色焦躁的回答,這次輕輕敲著書本。
“言歸正傳,這個城市的火炬多的實在是不象話,其中絕對有問題,我要深入調查,你幫我找帶路的
嚮導。”
“遵命遵命~”
緊接著發生了不可思議的現象。固定書本的書帶上,如同日記本附帶的鑰匙那般的卡鎖自行開啟,明
明沒有起風,內頁卻開始啪啦啪啦的翻動。看起來年代久遠的羊皮紙書頁填滿了密密麻麻的古文字。
在瑪婕莉·朵右邊佔了兩個座位寬,正不斷翻動的書本終於停在一張夾著[這個詞,我不知道怎麼
翻。。。。不知和原文是否一致。。。。。抱歉了。。。。]便條的內頁。
“那,選定的範圍呢?”
這麼一問,瑪婕莉以不耐煩的聲音,大言不慚的答道:
“這個嘛——要年輕的,看到我會直接喊我‘大美女’的那種。”[……]
“哼——大·色·女!”
一邊譏諷的迴應,書本讓一部分古老的文字發出藍光,同時漂浮起來。這是利用“存在之力”引發特
殊現象的“自在式”。
“給我住口!笨蛋馬克!上了年紀的傢伙總是不好使喚,長相、外表、隨機應變的能力都很差,[我
覺得是老頭子都劫色……]不管做什麼都很麻煩,況且,對我有好感的總是比較好使喚。”
“安啦安啦——就照你的意思啦!”
隨著聲音中斷,漂浮的古老文字的光芒從左增強,往右掠過,之後消失不見。
瑪婕莉的腦海中,浮現了包圍著自己的熙來攘往,亦或是駐足凝視的人群。很快的人群開始變淡,最
後只留下受到深藍色光芒包圍,符合條件的合格者。她的秀眉忽地顰起。[動作參照紅樓夢中的林妹妹…
…]
“總共兩個。”
“還是小孩子嘛,不嫌太幼齒了嘛?”[不嫌……老牛吃嫩草……]
“這種比較容易使喚。長相嘛,其中一個合格。”
“嘿——嘿——,果然是大色……”
“給我閉嘴!”
瑪婕莉粗魯的合上書本。拎起書帶的揹帶往肩上一扛,英姿颯爽的從長椅上站起身。
市立御崎高中一年二班的同班同學佐藤啟作和田中榮太,正如同同班的坂井悠二以及池速人在其他國
中時也是同班同學一樣,兩人是國中以來最好的朋友。
“唷——,好辣的MM,真想親近親近。”
“唔恩恩,的確是個MM……不,應該叫做美女。”
兩人居住在商業區的外側,稱為舊住宅區的地段。當然,前往位於對面住宅區的學校的路程也是相同
。整條路線是走出車站,沿著大馬路走過御崎大橋,一路筆直走到高中。路程相較起在住宅區的悠二來得
遠,不過好處是繞道前往繁華的鬧市區反而比較方便。
“對了,田中,那個美女的前面是……你想那是什麼?”
從人牆當中放眼望去的佐藤啟作,是一個外貌稱的上俊美的纖瘦少年。
“在我看來……是一堆被揍得鼻青臉腫的小混混。”
越過人們的頭頂定睛凝視的田中榮太,是一個長相討喜的壯碩少年。
這兩個人是在上學途中,察覺到圍在車站前的人牆才擠近來看熱鬧。心想在黃金假期一直沒有機會跟
坂井悠二、池速人、平井緣、吉田一美這群要好的同學見面,正好可以充當眾人闊別多日後,頭一天碰面
之際的談資。
因為,在車站候車室的正中央,堆迭了7、8個流裡流氣的男人,女子則落落大方的端坐不動。可說是
一個超乎想象的場景。
由於美女散發出帶刺的氣息,所以沒有人敢靠近她,不過所有人還是在時間許1/2|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