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火霧戰士(下) 剩餘的假人模特兒數量僅存四具。
法利亞格尼的保護網變弱了。
事實上,法利亞格尼主僕的處境,並未一如先前向悠二吹噓的那樣有利,不僅如此,還陷入比起他們原先預期來得更為危急的苦戰中。
他們本來的預定是在採取自爆戰術之際,順便發動“吞食城市”計劃,屆時可以趁情勢混亂逃之夭夭。他們的目的在於起動瑪利安體內的“轉生自在式”,現在與火霧戰士交手只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但話又說回來,他們也無法在一事無成的情況下就這樣一走了之。因此,最寶貴的時間削減了他們保命的戰力。
之所以形成這場苦戰的原因,簡單來說就是,判斷錯誤。
他們抱持樂觀的心態,以為只要用號稱火霧剋星的寶具“幸福扳機”擊中對方,一切便大功告成。事實上,若對手是能夠自在操縱火焰、“實力強大的火霧戰士”,理應早已勝負分曉。
然而,眼前這個勇往直前,全力攻擊他們的少女並不一樣。
雖然一開始便水火不容,但現在是最壞的情況。
其他火霧戰士均以火攻為主力,因此在利用驅火戒指“藍天”加以防範之際,可以從中找出破綻。
但是,這名少女是“無法任意施展火焰的火霧戰士”,只好以劍攻擊,不、是隻能以劍攻擊。一開始便不可能露出破綻,再加上,單憑她的劍術已經表現出壓倒性的不凡。
認為對手並不具太大威脅的心態,讓“自認經驗豐富”的法利亞格尼主僕,忽略了自己的優勢究竟從何而來。
在苦戰之際,他們終於明白了這一點,然而想抽身已經太遲。現在“吞食城市”計劃的啟動以及法利亞格尼的性命,正在生死交關的邊緣形成拉鋸戰。迂迴複雜的計謀不自覺讓他們深陷其中、動彈不得。
再看夏娜,則是相當單純。無論法利亞格尼有任何企圖,只要打敗他一切就結束了,她如是判斷;只要打贏眼前的戰鬥即可,她如此心想。這份單純的心思反倒讓戰況愈趨對她有利。
(。。。。。。主人。)
純白的新娘從一旁,對著臉龐略顯焦急之色的主人低語。
(不行,瑪利安。)
夏娜前進的方向,又冒出禮服打扮的假人模特兒擋住去路。
“滾開!!”
臉上浮現堅毅的微笑,每一個都是沒用的廢物。無論劍術與力量,充其量只是法利亞格尼用來當成射擊掩護的小卒,打起來一點都不過癮。
(可是,再這樣下去,連主人也會有性命危險。。。。。。。。事到如今即使想要逃走也是難上加難。)
法利亞格尼任性地搖頭。
(不行!瑪利安!)
面對假人模特兒揮砍而來的長劍,夏娜以武士大刀輕輕擋住,並將刀鋒一轉,架開劍刃,接著趁隙往對方肩口衝撞過去。
“喝!”
再以武士大刀反手把被撞飛的假人模特兒斜削成兩半。
(如果主人您有了什麼萬一,我絕對活不下去。。。。。。可是,反過來的話卻是不一樣。)
法利亞格尼帶著懇求的申請,望向位在純白新娘心愛玩偶。
(不行!瑪利安!!)
假人模特兒的長劍雖然各具不同的特殊效果,但夏娜手上擁有無比神力的武士大刀“贄殿遮那”,能夠將這些力量完全抵消,就某種意義而言可說是最為強大的武器。除非是專門毀滅那把武器的特定寶具,否則等於是天下無敵。
“再三具!”
即便只論劍術,也不可能輸給這群只知橫衝直撞、打扮得礙手礙腳的假人模特兒。
(這裡是百度貼吧,火雞的夏娜小說連載。〕
(瑪利安,我為了你,已經付出了一切。。。。。。。)
兩人夢想中的打扮,瑪利安的新娘裝。戴著白色絲綢手套的左手輕撫法利亞格尼哭喪的臉龐,右手放在手搖鈴上。鈴聲不斷迴響。
(我明白,主人。。。。。我也一樣。。。。。我很開心能夠完成我的夢想。)
映入夏娜眼簾的最後三具假人模特兒之中,擋在前面的兩隻開始收縮,但這招已經不管用了。
“嗯(還是打不來這個字)!”
夏娜以黑衣衣襬層層纏住全身以隔離爆炸,同時往一旁閃躲,以免成為法利亞格尼的槍靶。雖然遭遇猛烈爆炸的衝擊,像根黑色圓筒一般翻滾在地,但並未受到任何傷害,很快便重新擺好陣仗。
(只要主人手邊擁有原來的自在式那就沒問題,到時候應該有辦法修復,以相同程式組合而成的我才對。)
這一點目前還無法確定是否能夠做到,但瑪利安仍然說出口,接著衝上前去。
(瑪利安!!)
解除黑色防護罩的夏娜正前方的爆炸中,一個身穿純白新娘服的假人模特兒驀地猛衝出來。
然而。。。。。。。
(自找死路!)
夏娜如此判斷。後面沒有了,只剩這一具。而且這具假人模特兒手上沒有任何武器,就算企圖引爆,她也會搶先一步砍了它。
砍成兩半的話,就是化為四散的火花,不會爆炸。
(請您一定要把我修復,這是約定哦,主人。。。。。我也希望,和“你”。。。。。。)
瑪利安藉由這個約定而採取了保護心愛主人的行動。
約定的履行與否並不重要。
只要能夠為主人竭盡全力,惟有這一刻才是最重要的。
(瑪麗安!!)
夏娜的武士大刀由正面把純白的新娘砍成兩半。
這麼一來,就不會爆炸。
“接下來。。。。。。!”
只剩法利亞格尼。
夏娜從被一刀兩斷的假人模特兒中間穿過,往前踏出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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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主人……我要“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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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體的假人模特體內伸出一個物體。
是金鎖鏈。
“唔?!”
鏘啷一聲,夏娜不經意高舉的刀刃被鎖鏈纏住。
迸散的淺白色火粉之中,浮現一個粗製造的玩偶,也就是“燐子”瑪麗安。手上專門破壞武器的寶具“泡沫鎖鏈”不斷伸長。
夏娜憶起她在一開始就擁有兩層軀體,不由得慌張起來。
“咯,糟了!”
“‘法利亞格尼大人’?!”
發自靈魂的吶喊讓思慕的人有所行動。
“瑪麗安!”
手搖鈴,響了。
(不妙!)
夏娜立刻放開被玩偶拉走的武士大刀。
瑪麗安收縮,近距離的爆炸把夏娜炸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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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殘留著爆炸餘波的靜夜裡。
“……嗚、嗚……”
位在鐵絲網被震飛的屋頂邊緣,跪在地上遍體鱗傷的夏娜聽見嗚聲。
“……嗚嗚嗚、嗚嗚……我的瑪麗安……我的,瑪麗安!!”
嗚咽來自槍口的另一端。
抵住眉間的槍口另一端,如同白色幽靈一般佇立不動的法利亞格尼不住哭泣。
“當然可以,一定可以,瑪麗安!用盡我所獲得的全部力量,說什麼也要讓你復活…………而且……”
右手緊握毀滅火霧戰士的手槍“幸福扳機”。
“我要讓你成為世上獨一無二的存在!”
作手緊抓發動“吞食城市”的手搖鈴“舞會”。
“……然後,我們倆人可以永遠在一起,只有我們兩人……”
法利亞格尼傾瀉而出的悲痛之中,攙雜著狂喜。
直指的槍口之下有個遍體鱗傷、雙膝跪地、令人深惡痛絕的火霧戰士。
祕法“吞食城市”距離最後的完成,只剩下一兩個步驟。
右手與左手。
殲滅火霧戰士與“吞食城市”的完成。
法利亞格尼不惜排除一切阻礙,也要讓心愛之人復活。
“……所以,現在,受死吧!”
整張臉充滿了悲傷、狂喜,還夾雜了憤怒。
扣住扳機的手指開始使力。
“火霧戰士……你這個、殺人工具!”
“……!!”
夏娜忍受著全身的劇痛,恨恨咬牙。
剛才在近距離遭受“燐子”的爆炸,全身遍體鱗傷,別說跑步,連站也站不起來。手臂頂多只剩一擊的力道,再加上目前手上並沒有武士大刀,眉間又被致命武器抵住。
(……根本無計可施!!)
焦急與怒氣急速竄升,然而現在究竟該做什麼,她也不清楚。
就在此時。
“封絕!!”
從瓦礫堆中爬出的悠二發出叫聲。
“什麼?!”
法利亞格尼對這突如其來的一聲,戳破他計謀的一聲頓時大感驚愕。視線稍稍轉向悠二。
而就在這個稍縱即逝的時刻,夏納已經按照悠二的指示採取行動。
“……!!”
灼眼竭盡全力。
世界被熾紅的烈火所淹沒,將他們孤立於這個世界的因果之外。
足以撼動整個御崎市的手搖鈴“舞會”的鈴聲再也無法傳至外界。
(那傢伙的計謀、封絕、為什麼還拿著手搖鈴、靈火的跳動、“燐子”的爆炸、目的是?!)
封絕的含義、法利亞格尼的企圖,不斷在夏娜腦海中盤旋,終於她恍然大悟。
“住手……!!”
法利亞格尼出聲制止,扣下扳機。
剎那……
“喝!!”
夏娜擠出自己剩餘的最後一絲力量,緊抓住地板上的玻璃碎片快速一劃。
位於眼前的,有兩個物體。
肯定會奪走自己性命的,握著手槍的右手。
悠二的叫聲所暗示的,拿著手搖鈴的左手。
“沒錯,我是火霧戰士!”
夏娜帶著自豪,使勁一劃。
划向左手。
划向手搖鈴。
隨著高高飛散至半空的手指,手搖鈴也裂成兩半。
“咯!”
法利亞格尼望著自己飛散的手指,以及稀世寶具“舞會”。
“唔!”
他明白這幅景象的含義。
即使解除封絕,也無濟於事了。
再也無法發動計劃,發動“吞食城市”了。
瑪麗安再也無法復活了。
包括自己跟,瑪麗安的,永遠。
一切全部破滅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法利亞格尼發出包含內心所有情緒的吶喊並扣下扳機。
悠二望著夏娜笑了。
夏娜也望著悠二,笑著接收槍擊。
兩人彼此都很清楚吶喊的含以及所採取的行動的含義。
同時面帶笑容。
接著,胸口正中央被子彈擊中的夏娜,整個人從屋頂邊緣跌了下去。
她所設定的封絕解除了。
她的軀體墜入再度運作的世界……
墜入失去震源,跳動隨之停擺的街道……
墜入流經百貨公司後方的真南川……
炎發的火焚飄灑紛飛,不斷墜落。
“毀滅吧!!爆炸吧!!全部!!全部!!”
法利亞格尼聲嘶力竭的發出瘋狂的悲鳴。
真南川位於御崎市中心位置。
“天壤劫火”亞拉斯特爾瞬間的顯現所引發的大爆炸,究竟會對這座城市、人們還有火炬造成多大的破壞……對他而言,已經不再重要。
狂亂之中……
“……?”
法利亞格尼看見了意料之外的光景。
位於她理應墜落的,遠在下方的,真南川的水面。
激盪出一道由熾紅的火粉所形成的漣漪。
接著不斷擴大。
越過河岸低,登上防波堤,包裹住鐵橋,延伸至商業區,覆蓋住宅區,越過大馬路,赤紅漣漪往遠處不停擴散,最後在抵達地平線的剎那,頓時烈焰沖天,火勢蔓延至整座御崎市。
火焰的顏色是,赤紅色。
悠二知道這種感覺。
“……封絕……?”
夜景之中,扭曲了遠處星空的濃烈彩霞冉冉上升。
地面之上,火焰封鎖一切,勾勒出詭異的圖騰。
一個龐大的,龐大之至的封絕正籠罩整個御崎市。
而在圖騰中央,“那個物體”正從唯一火勢猛烈的真南川寬廣的水面緩緩地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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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以由高處俯瞰屋頂的巨大物體。
“……‘獵人’法利亞格尼……”
被點到名的法利亞格尼,面對這個如同遠方雷鳴般的轟然巨響,宛若被五花大綁搬杵在原地動也不動。
癱趴在瓦礫堆中的悠二,知道這聲轟然巨響是出自何者。
“亞、亞拉斯……特爾?
包覆在一個龐大的、漆黑的軀體之外,形同一件熾熱外衣的火焰化為某個形體。由於過於龐大,無法得知全體形貌。感覺就像彎下腰窺探屋頂似的,覆蓋住整個視線前方的是翅膀嗎?
充滿壓倒性氣勢的“紅世魔王”……“天壤劫火”亞拉斯特爾終於顯現。
“賣弄自身擁有的寶具,自掘墳墓的愚昧‘魔王’啊……”
再一次,足以撼動內心深處的渾厚低沉嗓音轟然作響。
“……你以為利用你的寶具……一旦讓我甦醒,便能進一步破壞和約人的軀殼……先前的提心吊膽、躲躲藏藏,事到如今都應該覺得可笑是嗎?……‘唉呀’……”
語尾留下如同苦笑般的轟然巨響,亞拉斯特爾朝著定在屋頂不動的法利亞格尼,伸出看了半天才分辨出是手臂的火團。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勢如燎原的猛烈熱氣席捲而來。
“……你可明白我的顯現意味著什麼……?我在甦醒之後仍能繼續在此地顯現的理由是為何……?你利用寶具耍弄的雕蟲小技,即使對其他火霧戰士行得通,但對這孩子是無效的……”
亞拉斯特爾驕傲的誇耀自己所寄宿的少女。
“這孩子原本的未來……可能是萬世流芳的藝術家、一國舉足輕重的政治家、驍勇善戰的沙場將領、犯下滔天大罪的罪犯……一火勢這些人的母親……這孩子,這孩子正是讓足以容納我‘天壤劫火’之‘王者存在’的軀殼,橫跨時空的‘崇高之人’。
法利亞格尼已經沒有閒情逸致理解這些說明。在緩緩燻烤著自己的熱氣之中,他面無表情的抬望峨然聳立的對方。
“……你以為我‘天壤劫火’不懂得篩選和約人嗎……”
顯現在這個世界的真正灼眼,定睛睥睨愚昧的“魔王”。即使能夠表達情緒,即使能夠自由行動,其壓迫感並未稍有減退。
“受死吧……天誅之火!”
他輕輕吹出一口氣。
一個簡單動作,便把百貨公司的屋頂整個掀開。
悠二看見法利亞格尼纖細的臉龐開始粉碎。
眼前的景象就像是淺白色火焰化為飛鳥形狀,被熾紅的火焰碾碎、吞沒。
他在臨死之際所發出的細微呻吟,其實是一個名字。
卻已無人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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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經過修復,解除了封絕的百貨公司頂樓,悠二現在幾乎就要熄滅了。
癱軟無力、全身輪廓逐漸轉淡的軀體仰躺著,右手撫住胸口。
(……亞拉斯特爾真得好厲害啊……法利亞格尼那傢伙還亂蓋說,他有辦法防範火霧戰士的火攻呢!)
“結果當場破功……”
這句話並未針對任何人,只是自言自語。
這麼做是為了確認自己現在還活著。
悠二的手指握著法利亞格尼被砍飛的手指……正確說來,是手指化為火粉消散無形之後所留下的,驅火戒指“藍天”。
當時會落在她的面前究竟是偶然呢?還是夏娜的執念所致?……算了,已經不重要了。
這時,顫顫巍巍、似乎要鬆脫的手被人接住。
悠二僅以目光望向來人。
“……嗨。”
黑衣衣領釦得整整齊齊,傷處已經治癒的夏娜就坐在身旁。背後矗立著不知何時收回的武士大刀。
身子略往前彎,凝視自己的表情充滿殺氣盡褪的平靜。幾縷黑髮似是依依不捨的緊貼在臉頰。
(……好漂亮……)
悠二由衷的如此覺得,帶著陶然的心情問道:
“……怎麼樣?我還有救嗎?”
夏娜緩緩搖頭。
再次回到她體內的亞拉斯特爾,透過胸前的“克庫特斯”表示:
“你已經不能算是殘餘的靈火,而是逐漸消失的彩霞……你現在還能與我們交談,只是你與我們長時間接觸下所得到的額外收穫罷了。
“是嗎?”
意外的,心情非常平靜。因為再加入戰鬥之後,早已立定決心了。
更重要的是……
“夏娜。”
“什麼事?”
“有件事我思考了很久,終於……找到答案了……我什麼時候會消失,這種事已經不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的我能夠做些什麼。”
“……”
悠二斷斷續續地發出聲音,而夏娜只是靜靜等著。
“……不管自己是什麼人,會變成什麼樣,我只是一心想做些事情,如此而已……”
見悠二把話說完,
“無聊的煩惱。”
夏娜用一如往常的語氣嗤之以鼻。
“說得也是……我的表現實在很丟臉。”
悠二笑道,這並非自嘲。
“是啊,丟臉到家了。”
夏娜也笑著迴應,這並非嘲笑。
隨即,附加一句。
“不過……你在最後,對我笑了。”
表情安穩平定。
“謝謝。”
“……嗯,因為我,聽見了你的心跳聲……”
夏娜略顯詫異,接著酡紅著臉頷首。
然後漾出微笑,就像那個時候一樣。
可以稍微得寸進尺沒關係吧?悠二心想。
“夏娜。”
“什麼事?”
“夏娜這個名字…”
“……?”
“以後能不能……繼續使用?”
夏娜並未回答。
只是笑著點頭。
悠二說不出謝謝兩個字。
他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了。
夏娜的笑容逐漸模糊。
感覺到自己也在笑,於是悠二了無掛礙地閉上雙眼。
……這就是、死亡嗎?……
……其實……感覺還不壞……嘛……
……
……
……這裡是哪裡?
我死了嗎?
可是,我不是坂井悠二。
不是人類。
死了以後,會到哪裡去呢?
如果我死了。
好像不會只是消失而已吧。
沒想到消失以後還有知覺。
感覺真不可思議。
可是,我聽得見。
那是什麼?
我聽見了。
一直動個不停。
心跳?
沒錯,就是從剛剛就一直聽得見的聲音。
從哪裡傳來的?
不對,是在我體內。
在跳動。
規律正常的,一成不變的。
這是什麼?一直動個不停。
……
……
“……咯咯…”
一個極力壓抑的笑聲,很快便爆發出來。
“啊哈哈哈哈哈!!”
天真爽朗的笑聲乘著夜風,迴盪在月夜中。
聽得見。
悠二睜開眼。
“………………呃?”
看得見。
“哈哈,啊哈哈哈哈!!”
“呵、呵、呵…”
連阿拉斯特爾也忍俊不住,發出竊笑。
呈半茫然狀態的悠二緩緩起身,看著自己的手。
手還在,沒有變淡。接著看向胸口,靈活又恢復成原先的明亮程度。
“嚇一跳對不對?不然你以為我們為什麼要等待攻擊的時機?”
“呵、呵、這個措施是為了預防萬一,不過想現在這樣的場面跟時機正好撞在一起,還不鬆一口氣就先笑出來了……呵、呵、呵!”
“瞧,完全恢復原狀了!”
夏娜又回覆往日的強勢作風,王悠二背部猛力一啪。
“噗哇!?為…為為…為什麼,怎麼會這樣……?”
“看來你忘了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
“?”
“就是身為‘密斯提斯’的你體內的東西!”
阿拉斯特爾話中帶笑地說道。
“……喔,這麼說來……那個跟這個之間……?”
悠二半信半疑地盯著自己的身體。
胸口的靈火仍然燃燒著。
但是可以感覺到內部藏了某種東西。
突然,想起剛才所感受到的跳動。
“這就是‘零時迷子’的力量。能夠在封絕之中活動,感受到跳動,這些能力自然不在話下……因為這是凡屬於時間現象均可以干涉的‘紅世使徒’祕寶中的祕寶。”
零時迷子。
據說是過去一名“魔王”,為了讓心愛的人類成為“永恆的戀人”,所精心製作的永久機關。
只要埋進火炬體內,這名火炬的“存在之力”便被限定在以一天為單位的時間之中。這一天內無論消耗多少力量,一到翌日零時,存在便會轉移到下一日,能夠恢復到初始值。
“那名‘魔王’從很久以前便銷聲匿跡,這個祕寶之所以轉移到你身上,或許是連同‘永恆的戀人’一啟發深了什麼意外變故……不過,這件事現在並不是重點。”
“意思是說,你還有一段需要我們好好見證的未來,‘悠二’。”
發生了決定性的事件。
“……呃……你現在……”
呵呵呵!夏娜笑得像個頑皮的小孩。
“你體內的祕寶一旦落入‘紅世使徒’的手中,在施展力量之際就不必有所顧慮‘存在之力’的消耗,可說是一件危險物品。”
“唔嗯,‘夏娜’說的沒錯,‘零時迷子’是濫捕者夢寐以求的聖品,對我們火霧戰士而言雖是無用之物,但絕對不能拱手讓人。”
悠二總算理清兩人到底想說什麼。
“……啊,這麼一來……”
“嗯,我們還會繼續留在這座城市,看顧你這個危險物品。”
“事情就是這樣,怎樣?有意見嗎?”
悠二堅定地說道:
“沒有。”
“很好。”
對於這句肯定表示滿意,夏娜隨即站起身來,對悠二伸出手。
悠二牢牢抓住她的手,站起來。
倏地眼光瞄到她的胸口[我敢肯定是故意的],這是才發覺。
他從剛才就一直緊緊裹著黑衣……對了,還赤著雙腳。
“……你有帶替換的內衣嗎?”
結果面紅耳赤的夏娜悠夏爾上的一記上勾拳,悠二再度倒地。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