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頭還沒在半截脖子上落穩,就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正臉對著冷茉和洛塔,嘴巴一張一合,“還我命來……”
“小王,你不要激動,我們來談談!”冷茉試圖勸說他。
“還我命來!”小王似乎對聊天沒有興趣,身子一抖,那腦袋又凌空飛了起來,張開大口,lou出兩排森森的牙齒,對準冷茉的臉咬了下來。
洛塔見他要對冷茉不利,也不再留情,揮起伸縮棍就打了過去,“你想那腦袋當球扔,我也不介意玩玩棒球!”
“叮——”棍子似乎碰到了石頭一樣堅硬的東西,擦出金屬碰撞的聲響。 人頭被打飛,一道弧線落入濃霧之中不見了。
“不對,他不是小王!”冷茉立即發覺到了異樣,手上的噬魂劍絲毫不留情地朝那隻伸直的手臂砍了下去。
“叮——”噬魂劍碰到手臂,不出意料地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響。
手臂離體,依然保持著原有姿勢,直直地指著冷茉和洛塔。 只是那身子似乎失去了所有支撐,頹然地倒在了地上,化作一堆白骨。
冷茉對準那手臂丟擲一張火符,只聞到一陣纖維燒焦的味道,那手臂晃了幾晃,從空中跌落下來,原來不過是一塊破布包裹的一張符咒罷了。
冷茉伸手將那張飄落出來的符咒抄在手裡,一轉頭。 就發現那個被洛塔打飛地人頭悄悄地從濃霧裡鑽了出來,對準洛塔的後腦狠狠地咬了下來,右手回力不及,下意識地揮起左手,用小提箱砸了下去。
一陣柔和的青光閃過,那人頭被砸落在地,不過一顆沒肉的骷髏頭而已。大概是跟剛才那堆白骨配對的。
“咦?!”冷茉驚訝地低叫了一聲。
“怎麼了,小茉?”洛塔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驚異。 連忙問道。
冷茉搖了搖頭,她也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 雖然她的小提箱是冷秀留下來的,據說是冷家特製地法器,擁有相當的靈力,但是以前她也用過小提箱來擋過災,卻從來沒有見它發出過那麼柔和地光芒。
也許是機緣巧合吧,這次來翡翠湖她可是做了相當充分的準備。 小提箱裡放了比平日多兩倍的東西,大概有法力的東西聚集在一起就會靈力大增了,會發光也理所當然吧?
此時空氣雖然還是很渾濁,但是那股血腥氣已經不見了。 大概是關心則亂,冷茉此時才想到,這一切可能都是幻覺,小王應該沒事。 剛才為了保險起見,她在小王周身佈下了保護結界。 結界跟佈下結界的人是有一定聯絡的,就算是惡人天師那麼強大的人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小王從她跟前搬走那是不可能地!
竟然連嗅覺也能操控,顯然惡人天師不是一般厲害!
“小茉,我們好像不知不覺落入了什麼圈套裡了!”洛塔難得地苦了臉說,“這裡的氣氛真讓人不舒服!”
冷茉也明白,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 她和洛塔就已經落入了幻境之中。 算起來惡人天師已經發動了兩次進攻了,可是仍然不知道他目的何在,更不知道過關的標準是什麼!
“惡人天師,你聽得到的吧?”冷茉想了一下,高聲地喊道,“怎麼才算過關了?”
回答她只有不斷變弱的回聲,一波又一波。
“小茉,別浪費唾沫了,過來吃點東西歇一會兒吧!”洛塔大大方方地盤腿坐在地上,從揹包裡拿出吃的東西來。 “哦哦。 不愧是陶藝和伊蘭,還準備了我最愛吃的火腿。 這是什麼?這不是蠟燭嗎?準備這個東西是想要我們燭光晚餐地吧?”
冷茉見他從包裡掏出一袋子五顏六色的蠟燭。 突然心頭一動,“洛塔,把蠟燭給我!”
“要不要去採點兒花來?”洛塔一邊把那袋子蠟燭遞給冷茉,一邊笑眯眯地問。
冷茉拿著那袋子蠟燭在踱步,悶頭問了一句,“採花幹嘛?”
“燭光晚餐當然要有花了!”洛塔很閒適地咬了一口火腿,說道。
冷茉就知道他腦袋裡沒有半點正常的想法,也不想理會他,繼續踱著步子,不知不覺就走遠了,突然覺得手腕上緊了一下,這才想起她跟洛塔綁在一起呢,於是喊道:“洛塔,過來一下。 ”
沒有回聲!
冷茉心裡驚了一下,用力拉了一下繩子,“洛塔,你聽到嗎?過來一點!”
依然沒有迴應。
冷茉這下急了,連忙用力地拉了拉那繩子,繩子的那頭彷彿拴在了一座大山上,不管怎麼拉都紋絲不動。
這是怎麼回事?剛剛兩個人還在對話,怎麼突然間就被分開了?她記得洛塔說過,這個繩子有四米來長,如果繩子的一頭還在洛塔的手腕上,那麼他們之間地距離也不過是四米而已,為什麼他會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洛塔,洛塔,你聽得見嗎?”她又接連喊了幾聲,依然沒有迴應。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莫非洛塔被擄走了?那繩子的一頭拴在哪裡?
這個念頭一出現在腦海裡,冷茉的心一下子就亂了起來。 不會的,不會的,他剛才還說一定會保護我,說得那麼認真,那麼誠懇,那麼堅定!
“洛塔,你聽到嗎?聽到嗎?”她又喊道。
回答她的只有細碎的回聲,和隱藏在周身濃霧之中那若隱若現、蠢蠢欲動的東西。 瞬間她地心裡充滿了無助和恐慌,原來洛塔不在身邊是這種感覺啊。 孤獨,無助,清冷……
“是不是因為我平日裡對他太冷淡了,所以他才離我而去了呢?這怎麼可以呢?我明明那麼愛他,只不過是嘴上沒有說出來罷了。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就悄悄地愛上了他,雖然面上總是藐視他,諷刺他。 裝作滿不在乎,可是心裡一直那麼想要注視著他。 走近他,擁抱他,給他溫暖,給他愛。 我為什麼是這樣一個表裡不一地人呢?我為什麼不能表現地更在乎他一點,更愛他一點,這樣他就不會離開我了……”
不知不覺間,冷茉頹然地蹲在地上。 抱緊了肩膀,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不斷地在心裡問著自己,為什麼,為什麼他會離開我……
小提箱毫無徵兆地發出一道溫柔的青光,讓冷茉瞬間清醒過來,“怎麼回事?我剛才在發抖?我這是怎麼了?”
她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不對,她剛才被人擺佈了。 有什麼趁著她慌亂地時候侵入了她的內心。 把她所有脆弱的情緒都發掘出來,一點一點地侵蝕了她地意志。 如果不是小提箱突然發光,她興許會一直深陷那種絕望的情緒中,再也出不來了。
“要保持冷靜!”她這樣命令著自己,把那種冰冷絕望猶如跌落深淵地黑暗感覺通通排除腦海,“不能任由擺佈!洛塔一定就在附近。 這一定又是什麼幻覺!”
這麼想著,她很快鎮定下來,打出一張火符,照亮了自己的周身,周圍還是一成不變的濃霧,沒有什麼參照物。 她看了看手上的繩子,這是洛塔親手綁上的。 她相信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洛塔都不會輕易把這個繩子解開。
那麼她跟洛塔最多不過四米的距離,只要順著這條繩子找過去,洛塔一定在那兒。 就在繩子的那頭。
堅定了自己地想法。 她將身子一圈一圈地綁在自己的手腕上,順著繩子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過去。
只有短短四米的繩子。 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纏了幾個世紀依然沒有盡頭的樣子。
“不,不,這一定是幻覺。 要相信洛塔就在那邊!”冷茉連忙搖了搖頭,讓自己的心神鎮定下來,繼續把繩子拉起來纏到自己的手腕上。
“砰!”她正全神貫注地纏著繩子,突然跟一個東西撞在了一起。 她剛想掄起小提箱攻擊,就感覺到了熟悉的氣味,不由地大喜,“洛塔,是你嗎?”
“小茉!”一雙大手伸過來,緊緊地抱住了她的腰。
冷茉覺得自己彷彿越過了什麼東西,被洛塔緊緊地抱在了懷裡,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她欣喜喊道:“洛塔!”
“你這小丫頭,沒事亂跑,害我找你好半天了!”洛塔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腦袋,語帶疼惜地說,“以後不許亂跑讓我擔心了,聽到了沒?”
這是洛塔,是他的臉,是他的氣味,是他那總是漫不經心地聲音……
冷茉第一次有了這種失而復得的感覺,有了這種開心得要流淚的感覺,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來表達自己的心情,只好緊緊地抱著他,生怕他跑掉一樣。
洛塔似乎感覺到了她的異樣,輕輕地撫著她的背,柔聲地問道:“你剛才是不是遇到什麼東西了?我喊你好久你也聽不到。 ”
冷茉點了點頭,不肯從他懷裡出來,她貪戀著他懷裡味道和溫暖的氣息。
“沒事就好。 ”洛塔也不多問,只是笑眯眯地親了親她的頭髮。
冷茉一眼瞟到洛塔手臂上一圈一圈纏著的繩子,又看了看自己,只不過才纏了三圈而已,不由得詫異,“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我從包裡拿了點東西,一抬頭你就不見了。 然後我就喊你,你怎麼也不答應。 我就知道你遭了暗算了,拉繩子也拉不動。 反正這個繩子也才四米嘛,只要我把繩子全都纏到自己地手臂上,你自然而然就出來了!”洛塔輕描淡寫地說。
他竟然一絲也沒有懷疑自己會解開繩子而去!冷茉定定地看著他,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熱了起來。
“小茉,你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嗎?”洛塔見她直愣愣地看著自己,下意識地摸了摸臉。
冷茉搖了搖頭,冷了聲音說:“竟然用幻陣來折磨我,看我不給他點顏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