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愛是個圓
原本程澈以為離開歐錦天以後會茶飯不思,日漸消瘦,事實卻完全截然相反。她非但沒能借著相思的名義衣帶漸寬,反而她既能吃又能睡的綜合作用下出現了發胖的徵兆。
自從寫完上一個文,她已經很久沒有開新文了。作為一個曾加入日更一萬行列的碼字機,職業精神驅使著她吃個飯再補個覺感覺不那麼噁心了就起來寫新文的大綱,雖然她剛剛才起來吃過飯。
她打電話叫了一個魚香肉絲蓋澆飯,還沒來得及吃就覺得一陣莫名的噁心。趴馬桶上吐了半天什麼也沒有吐出來,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難受。
她打電話把這種突如其來的噁心告訴高雅。高雅只讓她等著,半個小時之後,她以為Z市的高雅已經帶著她飛馳去醫院的路上了。
程澈才知道高雅因為受到她三叔的波及,雖然沒有正式被停職,可安書記已經暫停了高雅手頭所有的工作。高雅覺得與其忐忑不安的等著被雙|規,倒不如出來轉轉,就直接來Q市找她了。
路過老城區的時候,高雅指了指不遠處的一片舊民居,看似無意說,“聽內|幕訊息說這裡要拆遷,還託買了套房,指望能夠一拆暴富。本來都是板上釘釘的事了,就因為一個嫁入豪門的女作家的外公希望老死這片土地上,作家的老公就動用各種特殊手段把這個拆遷計劃給壓了下來……”
高雅說著,看了看聽得認真的程澈,笑著問,“認識這個阻礙民群眾致富的混蛋嗎?”
程澈歪歪躺座椅上,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回答,“唔,這個混蛋不認識,但是可能認識這個女作家……”
她湊過來看了看高雅,有些不確定的問,“說的是李辛大大嗎?想不到李辛大大的外公也住這裡……”
高雅被她給憋出個內傷來。她覺得自從程澈嫁給歐錦天之後,可能看到兩智商之間的差距就開始自暴自棄,整個變得更加白痴!她別過臉,暗暗罵了一聲,“大冰山這個混蛋!”
到了醫院之後,高雅根據程澈的病情給她掛了個特需專家門診。排了半天終於到了程澈,醫生二話沒說直接讓她退了號去掛婦產科的專家號。
程澈還未反應過來之際,高雅已經思維敏捷的“嗷”的一聲慘叫,揪住那醫生的衣領晃來晃去,“是說……”
醫生整了整被高雅揪得凌亂的白大褂,笑著衝程澈揚揚頭,“恭喜。”
化驗報告出來的時候,程澈和高雅都傻眼了。連忙拿著化驗結果去找醫生求證。
“恭喜,已經懷孕十一週了。”醫生接過化驗單匆匆翻看著,“們醫院都是八週建檔,這個建不了檔了。”
“建檔不是問題。”儘管醫生親口證實,她還是難以相信,“可是是AB-RH陰性血,以前醫生告訴過,有一次懷孕成功的機會,否則以後懷孕都會發生溶血性流產。曾經流過產……”
“放心,”醫生抬頭衝惶惶不安的新晉孕婦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目前來看,胎兒一切正常。溶血性流產只存於夫妻雙方血型不同的情況下,很可能愛跟是一樣的血型。”
原本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有做母親的機會……幸福來得太突然,程澈猝不及防就紅了眼眶。
高雅安慰好因為懷孕變得喜怒無常的孕婦娘娘後立馬刑訊逼供。她聽了歐錦天終於按捺不住把程澈給推倒,並且還搞出命來的英雄事蹟讚歎不已。女王氣場灰飛煙滅,小心翼翼的扶著準媽媽,從那個小小的胚胎到底是個男孩還是個女孩。她深謀遠慮的考慮到如果是男孩,一定要不折手段把他的愛好培養成男,長大後一定要去攪基並且威脅程澈不許阻攔。如果是個女孩,要順其自然把她的愛好培養成男男,將來繼承她和程澈的腐的意志……
程澈紅著眼眶聽高雅情緒高漲的暢想了一路。路過超市的時候,高雅下車去買了許多菜,美其名曰要給孕婦增加營養。
一回家就把程澈推沙發上遞給她遙控讓她肚子裡的孩子看新聞聯播,紅色的思想的傳播要從胎教開始。交代完,從來沒有拿過刀的高雅就把自己關進廚房裡去鼓搗了。
程澈開啟電視,百無聊賴的換著臺。這個時間所有的臺都是千篇一律,無論看哪個臺都是新聞時間。她摸著原本就有些不平坦的小腹想,如果歐錦天知道了,也一定會像高雅這樣開心。
“各位觀眾,今天的新聞聯播節目大約需要四十五分鐘。”
“中國共|產|黨的優秀黨員,無產階級革命家、政治家、軍事家,久經考驗的忠誠的共|產|主義戰士,原中央軍事委員會副主席歐長治因病於2011年10月1日Z市逝世,享年90歲。”
“今天的烈士靈堂莊嚴肅穆,歐長治同志安臥鮮花脆柏叢中,身上覆蓋著鮮紅的中國共|產|黨黨旗……”
手裡的遙控脫手而出,程澈難以置信的抬起頭,拿起眼鏡,終究不相信眼前這一幕是真的。
“上午九時許,黨和國家領導緩步走上靈堂,向歐長治同志的遺體做最後的送別。”
哀樂低迴,家屬的位置上只有一個。歐錦天一襲黑色西裝,面無表情的和前來出席追悼會的領導們的慰問握手。
她第一次電視上看到這樣的歐錦天,神情疲憊,孤立無援。不知何時,視線早已模糊了。
她從來沒有想過,再次見到他,竟然隔著螢幕,這樣的場合。看著從來不喜歡交際應酬的那個,現獨自站那個位置上,明明心裡難過的要死,卻不得不鏡頭前表現出驚的平靜,將歐家的禮數發揮的淋漓盡致。
她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回到他身邊去!
所有的顧慮所有的擔心過後再說,此刻,再沒有什麼能阻擋她帶著他們的孩子回到他身邊。
立刻!!!
馬上!!!
一刻也不能等!!!
“高雅,能送會Z市嗎?”程澈一把拉開廚房的玻璃門,對著漫天油煙喊了一聲。
不知什麼位置的高雅問,“現嗎?”
“對,現,立刻,馬上,一刻也不能等……”程澈正想著該怎麼簡明扼要和高雅說自己的心意時,高雅就從嗆的油煙中走出,揉了揉她的頭髮說,“晚上涼,去穿件外套,別凍壞了小冰山。”
凌晨四點,歐家老宅。
屋子裡沒開燈,黑漆漆一片。程澈正要伸手摸索開關時不知從哪裡傳來一個淡淡的聲音,“別開燈,瑾瑜好不容易睡著了。”
她正要按下開關的手慌忙停住,逐漸適應了屋子裡的黑暗。
歐錦天坐陽臺前的藤椅上,不待她開口又說,“出去這麼久,要是再不回來,都要以為寫的那些文有犯罪資格被跨省了。”
黑暗中,程澈聽見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每句話每個字都如同自言自語,“四年前的初夏,受到張家老爺子之託,勸21歲還賴高遠的學校讀高中的英航出國鍍金。所以就去他常去的酒吧找他,結果還沒有找到他,一家酒吧的門外,聽到了一首六年前聽過一次就一輩子再也忘不了的鋼琴曲。鬼使神差進去,就遇上了十七歲就混酒吧裡的紀小白。那時就知道他是小墨的弟弟,所以想把欠紀小墨的加倍償還給小白。送他去最好的學校,動用特殊手段洗白他的過去,動用關係讓最好的娛樂公司和他簽約。那時,他面上已經光芒萬丈,所有都想不到,光芒萬丈的鋼琴王子,他是個GAY,濫|交,419,抽大麻,嗑藥……”
“能拿他怎麼辦,答應過他的姐姐要照顧好他的。後來有一次他來們團慰問演出。宴會上喝多了,醒來的時候和他躺一張**,他只是玩味的說他可以忘記的。那時問他,以後能不能不要讓不放心,可以答應他任何條件。”
程澈不知道歐錦天為什麼會突然和她說起紀小白,只能站原地靜靜的聽他用一種近乎懺悔的口吻闡述著他們之間的過去。
黑暗中,她隱隱的看見歐錦天站起身來,又聽見他繼續說,“欠紀小墨的,所以想要加倍還給紀小白,們之間就是這樣,還有什麼想要知道的?”
程澈被他問的一頭霧水,搖搖頭,又補充說,“沒有了。”
歐錦天低頭看著把自己裹成了一個大丸子的程澈,扶著她的肩膀說,“六年前,因為心理原因而失明,美國治療,紀小墨帶去了達拉斯音樂大廳。站音樂大廳外,聽到了那首把帶出黑暗的曲子。從來沒有那麼迫切想要知道一個,想要知道是怎樣純潔乾淨的靈魂,才能彈出這樣扣心絃的曲子。那時,恰巧從裡面跑出來,撞到了的懷裡,還沒來得及抓緊的手,就再也沒有蹤影了,等回過神來,身旁只有紀小墨。”
“後來派查,可是這個就像自己臆想出來的一樣,整個組委會沒有留下半點關於的資料。直到前年冬天,醫院門外勇敢的追那個搶了包的賊撞再次撞到懷裡時,當年的那種感覺又鋪天蓋地的襲來。緊接著去出一個緊急任務,直面生死的那段時間,破天荒的害怕了,怕自己就這麼死犯罪分子的槍口下,怕沒有命活著活來。”
“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拼命想要弄清害怕的根源。原來並不是單純的怕死,而是怕死了,就再也見不到了。還不知道叫什麼,幾歲,有沒有喜歡的……結果越想越害怕,怕再也見不到,怕再見到時原來已嫁給了別,怕不會喜歡。”
他從來沒有說過這麼大段的表白,可又想要把自己對她的心意明白的說給她聽。生怕他說的稍微不清楚,她那強大的理解能力就想到與他意思完全背道而馳的地方去。
“本來按照大伯和爺爺的意見,將來至少要坐到大伯的那個位置上去的。雖然一直有自己的公司,可畢竟歐家的第三代只有一個。按照大伯他們的規劃,那次的任務後,只要能活著回來,就會因為立功被破格提拔到軍區裡。”
“這輩子都的計算之內,可卻唯一沒有算到,出發的前一夜,再次遇到。”
“再一次從死神手裡逃脫出來的時候,知道這輩子再也沒辦法保護更多了。這世上有了一個讓想要和她地久天長的,她無時無刻不牽動著的心。這種兒女情長與最初訂立的目標是截然不同的,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做出這麼任性的事來。接到破格提拔的任命書那天,向組織提出了轉業申請,可以想象的,大伯自然不會同意的,真是花了好大的力氣才離開。”
“回到家,遇到了蹲守門口的蘇媛媛,知道李子川就屋裡,卻沒有想到,那時竟然也。看著從夢中驚醒的,只心裡對自己說了一句話,用一輩子賭,就是她。”
她不知道他都知道了些什麼,也不知道他怎麼會突然說起這些。來不及細想,整個就被歐錦天緊緊攬入懷中。
她覺得有什麼滾燙的東西打她的脖子上時,聽見歐錦天甕聲甕氣的說,“不知道以前,已經喜歡了好多年。現,這個世界上最疼愛的爺爺已經離開了,除了和瑾瑜,什麼都沒有了……”
她想起她曾歐長治病床前發的那個誓,摸了摸小腹,笑了笑,反手抱著歐錦天。耳朵貼他寬闊可靠的胸膛前,聽著他搏動有力的心跳,仰起臉,伸手擦了擦歐錦天掩飾了許久終於掉下的眼淚,用很小聲給他安心,“唔,想……也許……很快……瑾瑜就要有個弟弟了……”
愛情,本身就是個圓,即使繞過了很遠的路,最終還能起|點遇見。
作者有話要說:再次打個廣告――現言新文,李子川跟林朵朵的故事,歐總跟澈澈的後續也會在裡面寫到,澈澈的寶寶也會出來跟大家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