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掌上明珠
程澈開始不再向往常那樣晝夜顛倒,足不出戶終日宅家裡。最近她每天早早起床,給歐錦天做好一日三餐之後整天不見影,很晚才回來。
歐錦天詫異的看著不知忙些什麼卻隱約覺得很忙的程澈,終於一個月後忍無可忍。目送急匆匆和他打了個招呼就往樓上跑的那個小小的背影,他決定今晚一定要和她談談。
她前腳剛上樓,他後腳剛下了決定,剛從美國出差回來的李子川又登門造訪了。
“歐總要不要和們一起品嚐最頂級的抹茶蛋糕?”不速之客炫耀一般他面前晃著那個裝滿了各種蛋糕的袋子,語調驟然變得歡快起來,“哦呀呀,真是該死給忘了,歐總最近該去補牙不能吃甜食的呀。”
歐錦天故作鎮定的看著剛剛凱旋而歸的有功之臣他面前得意忘形,又看著李子川變戲法似的從身後取出一疊檔案來。
坐沙發上心猿意馬看檔案的男屏息凝視的注意著餐廳裡那對男女一舉一動,張英航火急火燎的破門而入,“小澈澈,最喜歡的烤雞翅和土豆泥,下班的時候買的,還熱著呢!”
歐錦天看著直接把他當成空氣拎著幾個袋子徑直奔向餐廳的張英航,說不出為何那三擺出一副有說有笑,其樂融融的模樣讓他內心十分不爽!
“小澈澈有沒有不聽話的學生惹生氣?”張英航一手拿著雞翅,一手拿著勺子吃了一口土豆泥問。
程澈意猶未盡的吸了吸手指,“如果他們惹生氣會替出氣嗎?”
李子川拿著紙巾給她擦了擦臉上的油,笑容極為寵溺,“揍他們都不足以抵消他們惹生氣的罪行,直接讓張少開除了他們……”
見程澈一直吮吸手指,張英航又給她遞了一個雞翅,“小澈澈想吃就吃嗎,幹嘛擺出這麼可憐兮兮的模樣來!”
程澈連連擺手拒絕,“不行不行,們班的同學說了,腰上的肉太多……”
李子川的撲克牌臉上滿是凝肅,盯著手懸半空中的張英航煽風點火,“張少要給小澈澈一個公道呀!”
張英航把手裡的雞翅狠狠往桌上一甩,一副揭竿而起的模樣,“老子的學校裡說老子的小澈澈腰間有贅肉,開除!”
被遺忘客廳的沙發上的完全不知道手裡的檔案都寫了些什麼,只管聚精會神聽著餐廳裡那三熱火朝天談論的話題……程澈她去“英才”當老師了?!
為什麼他一點也不知道!!!
“來來,小澈澈,那吃跟烤腸……”
假意看檔案的男終於忍無可忍,目光轉移到一片歡聲笑語的餐廳裡面。程澈兩隻手分別拿著蛋糕和雞翅,就直接用嘴叼著。
唔,那模樣可真讓……浮想聯翩。
“很好吃的樣子呀。”李子川說著,湊到程澈面前,張開嘴從另一端輕輕咬住,卻不立即離開,足足停留了五六秒鐘,才意猶未盡的坐回到座位上。
餐廳裡橙黃的燈光照耀下,外焦裡嫩的烤腸有些發黑的外表鍍上一層邪惡的金光。
張英航嘆了一聲,“靠,多無辜的烤腸,怎麼讓們倆給吃的這麼□?!”
歐錦天強忍著自己把手裡的檔案撕成碎片的衝動,強忍著過去讚揚張英航的衝動,繼續假意看檔案,穩如泰山,連他都佩服自己的定力。
酒足飯飽過後,程澈對坐沙發上巋然不動一直看檔案的歐錦天解釋,“真是抱歉打擾。忘了告訴了,今晚們有活動,要很晚才回來,自己先睡,不用為擔心。”
歐錦天一言不發同勾引良家婦女紅杏出牆的兩個壞男生悶氣期間,程澈飛速上樓去換了件翠綠色的蜀繡旗袍,花枝招展的下樓,衝著那兩個候著的小手一揮,“出發。”
李子川聞言,做了個立正的姿勢,敬禮,氣勢十足的回答:“是!”
張英航笑容諂媚,點頭哈腰COS小太監,扶著程澈白嫩嫩的小胳膊吊尖了嗓子吼了聲,“程貴妃出宮!”
他扶著程澈走出了幾步又折回到看起來八風不動、其實早已被程澈突然亮出的交際花造型所震驚的說不出話來的歐錦天身邊低低耳語,“陛下,進來時就想告訴……手裡的檔案拿反了。”
歐錦天氣急敗壞的扔掉手裡的道具之前,做完友情提示的已經火速消失危險數值飆升的屋子裡。
他家從前那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三從四德,恪守婦道的程澈,現竟然成天成夜外面瞎混!最可恨的是,他連她忙些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她竟然穿的那麼招蜂引蝶那麼風情萬種和兩個花花公子出去了!
她到底是怎麼了!!!
歐錦天憋了兩個多小時,這期間他無數次拿起電話又扔下,扔下又撿起來。最後十點半的時候,他終於忍無可忍,迂迴著打電話給陳雷。
“……終於做了別的小三,也知道那不是因為愛。城市的夜晚如此的燦爛,只是沒有身邊陪伴……”
電話一通,就傳來一陣嘹亮的歌聲,震得歐錦天慌忙把手機從耳邊移開。他坐程澈的房間裡,腳踩著無數她愛不釋手的等身抱枕,等了片刻才聽清淹沒歌聲裡陳雷低沉的聲音,“歐總,有什麼事?”
他一把拂掉盤踞程澈**的眾多等身抱枕騰出一塊地方坐下,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陳雷,去給查查……”
那邊的歌聲小了很多,隔著手機也能感覺到陳雷已經進入到戒備狀態,“查什麼?”
歐錦天繼續往床下踢抱枕,醞釀再三,終於說,“看看老三和英航把程澈帶到哪裡去了,不要發生什麼意外。”
說完,歐錦天明顯能感到陳雷一陣詫異,隨即就證明了他的預感成為了現實。
電話那頭的難得笑了,笑起來的聲音無比尷尬,“歐總放心,肯定不會。就和他們一起呢,而且還是高遠的場子裡,肯定沒事……”
陳雷握著斷了線的手機隱隱明白了,敢情歐錦天壓根不知道今天的聚會啊,沒有得到批准,這不就是非法集會了嗎!
再回到包廂的時候,高雅正和張英航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樣唱陳雷沒有聽過的情歌。他掐了手裡的煙,走到渾身散發著孤獨氣息的李子川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子川沒抬頭,悶聲問了句,“老闆來的電話?”
陳雷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滿臉不屑的瞥了李子川一眼,“明知故問。”一飲而盡,杯子重重的摔一旁,“李子川,告訴究竟是怎麼想的?”
李子川低著頭,笑容模糊一片陰影裡面,“陳哥,這話不像從嘴裡說出來的……以為就算包括BOSS內的所有都不瞭解,也會懂的……”
他坐起身,抬起頭,點了一根菸,狠狠抽了一口。抽得太猛,咳嗽了幾聲,眼睛裡星光璀璨,“只是想推他一把。”
陳雷抬頭看了看坐偏廳裡面的小沙發上那個正和顧傾城不知說些什麼的女,正不知怎麼接下去的時候,李子川又低低說,?“別看她誰面前都笑,可是見過她哭。所以那時就發誓,以後會盡的全力,不讓她哭……可是每次小白回來,她都是那幅咬著嘴脣強顏歡笑的模樣,比哭還難看……”
李子川輕笑著,“而且也知道,其實一點也不喜歡那個大麻煩紀小白……”
陳雷掐了手裡的煙,不耐煩的打斷他的不坦誠,“從2004年到現,整整七年時間,覺得還看不清?!”
“是,其實跟紀小白沒關係。只想快點讓他們的感情走上正軌而已……”他吐出一個大大的菸圈,笑容淹沒繚繞的煙霧中,“這樣,才能全心全意的愛別。”
“啊……”程澈隱隱看見**有個黑色的影子,本能的叫出聲,隨即按了牆上的燈,驚魂未定地捋著胸口大口喘氣,“原來是歐總……”
歐錦天冷冷打量著剛從舊上海十里洋場中穿越回來的程澈,壓制著自己的滿腔怒火,“自己家裡用不著擺出這麼一副看入侵者的表情來看吧。”
見程澈光顧著七手八腳的去撿散了一地的寶貝抱枕,歐錦天怒火中燒,終於傲嬌成怒,倏然從**起身,一把扔掉先前抱手裡的抱枕,“歐巴桑。”
“什麼事?”
“怎麼現才回來?”
“哦,去追憶和大家聚會了。”程澈輕描淡寫說著,好脾氣把抱枕放回到**,雖然一臉倦容仍舊笑得十分敬業,“歐總如果您沒有別的事情請暫時迴避一下好嗎,要換衣服去上班。”
他被程澈這種不反抗卻又帶著無言的疏遠的態度噎得說不出話來,半天才反應過來,她說換衣服去……上班?!
短暫的震驚過後,他才想起昨天程澈和張英航那段對話,她搖身一變成民教師了!
看了看歐錦天難以置信的表情,程澈一邊揉著酸澀的頸椎一邊回答,“已經高總的學校裡面體驗了一個月的生活了,歐總您不知道嗎?”
程澈走後,歐錦天思前想後決定去一探究竟。雖然今天他很忙,可是工作的事他可以交給李子川,而程澈的事,他始終無法找到理由說服自己假手他。
前往位於郊區那片氣勢磅礴的建築群的路上時,他一直想程澈會是什麼老師,最大的可能,無疑就是語文老師。可是她那麼黃暴的思想,會不會教壞高遠的學生?
直到他的腳步停下那一刻,難以置信的推開水晶玻璃大門,望著那個坐鋼琴前的身影做最後的求證。
此之前,他知道程澈會彈鋼琴,卻不知道她靈動的手指彈出的正是那一首讓他聽一遍就刻腦海裡這輩子再也忘不掉的曲子。
紀小白告訴他,那首曲子是他父親寫給他女兒的,名字叫做掌上明珠。紀小白還是收拾父親遺物時發現的。
紀小白的父親寫下的曲子,紀小墨不會彈,而她卻會……一瞬間,有些困惑了歐錦天許多年的問題已經瞭然於心。
有些事,他想,他終於明白了。
所幸的是,為時不晚。所幸的是,歪打正著,他還是找到了他一直找的那個。
而接下來,他有的是時間,也有的是信心,讓本該六年前牽住他的手的那個少女,再次握住他的手,這輩子都不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