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音音和錢小琪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終於蓬頭垢面的活著回來了。 她們在那個水火交融的大煉爐裡完成了美女到潑婦的褪化,在回到家的時候一時還不能改過來,大著嗓門的說話,讓家裡的幾個女人目瞪口呆。 用了一整天的功夫,她們兩個才逐漸適應了本來的角色,重新學會了好好說話。
豔陽高照,乾爽的接到讓人們積壓了許久的購物需求得以釋放,花瓶兒的店裡又重新恢復了往日的紅火。 自從和葉雙雙有了那一次黑暗中的交流,花瓶兒不知不覺的開始遠離這個女人,她覺得,自己寧願結交一個透明的壞人,也不願意親近一個不透明的“好人”。 她有意的和葉雙雙拉開了一段的距離,就算是躲不開,她面上也只是淡淡的。
花瓶兒的這點兒“小心眼兒”怎麼會逃的過葉雙雙的法眼,她也並不放在心上,她這一套“獨特”的人生理論已經滲入她的骨髓之中,別人接不接受,她才不會十分的在意。
聶音音休整了一天,就和錢小琪一起回到公司上班了。 再過十幾天就是春節了,她在心裡早早的做好了一個計劃,可是平時累積下來的願望實在是太多了,可是假期苦短,她只能忍痛割愛了。
“什麼?我們忙了這麼多天連個大假都不能放嗎?”
聶音音還沒有走到龍爍的辦公室門口,就聽到裡面傳出來錢小琪還有些該不過來地大嗓門。 她頭皮一涼,趕緊推門走了進去,錢小琪見她進來,更是多了幾分的底氣,一把把她抓了過來,“姐,你說這個人多不講理啊。 他不給咱們放假!”
錢小琪撒嬌的衝聶音音說道,她希望這個和自己一起吃苦的姐姐可以站在自己這邊。 爭取多兩天的假期,她已經和丁磊商量好,要去好多個地方玩兒呢。 可是聶音音卻衝她使了個眼色,讓她出去,錢小琪回頭看了看龍爍,這兩個人不知道又有什麼事情要說,她只好悻悻的甩上門。 去找丁磊想辦法了。
“怎麼樣?”龍爍微笑著問道,這三個字一下子把聶音音給問住了,什麼怎麼樣,是人還是事情呢?
她半天才回答了一句,“還好,事情已經處理完了,也休息好了。 ”就再也不肯開口了。
從山裡回來,就一直大事小情的不斷。 誰也沒有心思去想起山裡地事情還沒有辦完。 眼看就要過年了,大家又有了幾天的時間,她想問問龍爍,要不要再回去一次。
龍爍頓了頓,說道,“現在公司裡地事情已經解決完了。 大家也穩定了下來,我們確實應該回去看一下,可是……”他又停了下來,“可是我們現在一點兒線索也沒有,如果要憑咱們幾個人去找的話,恐怕十個春節的假期也不夠。 ”
聶音音只覺得心裡一句話已經衝到了嘴邊上,她想說,其實喬曉雪的死就是因為那個褪化為天煞胎的秦己,可是她卻停住了,沒有就這麼直口說出來。
從他們上次離開這裡。 到大雪融化之後。 已經有了二十天的時間,聶音音已經猜到葉雙雙根本沒有把那件事情告訴龍爍。 而自己卻以為她已經說過了,也沒有去提醒過他。 如果現在說出來,會不會有些晚了呢?
她心情忐忑的看了一眼龍爍,像是犯錯地孩子一般,不知道要怎麼圓上這個關乎人命的謊言。 他抬起了頭,專注的看著她。 他知道聶音音一定有什麼事情想和自己說,他不想去催,只想等她願意說的時候充當一個忠實的聽眾。
“我有件事情想要告訴你!”聶音音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樣,騰的一聲站了起來,徑直走到龍爍的面前。 “咱們在上次出去之前我就已經知道喬曉雪肚子裡地是天煞胎了,可是我沒有告訴你,你看,這算不算線索呢?”
龍爍的心裡突然冒出來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他認識的那個聶音音,雖然可以用她的心計讓無數的對手敗地心服口服,可是在他的面前,聶音音彷彿是透明的一般,沒有一絲的隱瞞。 無論是什麼樣的事情,哪怕是難以啟齒的,聶音音都會在第一時間毫不猶豫的和自己說出來,為什麼這次她竟然把這麼大的事情隔了這麼久才說出來?龍爍不想再想下去了。
他的面上還是那麼淡淡的帶著一抹微笑,沒有任何地變化。
“當然,這當然是一條線索,而且是一條很重要地線索了!看來秦己就在咱們這座城市裡,大概離咱們不會太遠,我會留心的,你先出去吧,”
聶音音“嗯”了一聲,走了出來。 一堵看不見地牆轟然佇立在兩個人之間,讓彼此的距離忽的遠了很多,她沒有後悔,因為這就是因為她的大意才犯下的錯,而喬曉雪的那條人命,也有她一定的責任吧。 她走出公司在路上漫無目的的走著,走著,卻不知不覺的走到了花瓶兒的店裡,此時這裡安靜了下來,花瓶兒呆呆的坐在裡面,臉上一片的茫然。
“嘿!想什麼吶!”聶音音的突然出現嚇到了花瓶兒,她趕緊讓座,不自然的攏了攏散落下來的頭髮。
除了家裡,聶音音已經把這裡當成了一個避風港,每當她不開心的時候,都願意來這兒坐坐,不需要別人的安慰,只是坐坐就好。
花瓶兒在一旁陪著她,任由葉雙雙和翠兒去忙活著。
那匹美麗的紅色絲綢已經成了一件華麗的嫁衣,精緻的領口,飄逸的裙角,無不散發著女人的柔媚和幸福氣息。
“好漂亮!”聶音音盯著這件嫁衣,心裡眼裡都是羨慕之意。 她曾經無數次幻想著自己穿上嫁衣地樣子,可是每每想到站在自己身旁的新郎時,她的心就疼的不得了,不敢再往下想了。
“真的好看嗎?”花瓶兒的聲音但如清水一般的說著,不帶一點兒地感**彩,聶音音奇怪的回頭看著她,不知道她為什麼會有這樣地反映。
“來。 試試!”花瓶兒也知道自己有些失態了,她趕緊轉移了話題。 極力的鼓動聶音音去試一下這件衣服。
聶音音羞紅了臉,又可渴望又不好意思的站在那裡,只撫摸著那件衣服,卻不知道該不該把它取下來穿在自己的身上。 對於嫁衣這樣有著特殊含義的衣服,她心裡似乎有一種特有的期待感。
看她那磨磨蹭蹭的樣子,花瓶兒地急脾氣又上來了,她上前把衣服摘了下來。 塞進聶音音的懷裡,就把她推進了試衣間裡。
許久,聶音音才下了決心把這件衣服穿在自己的身上。 如果這輩子都不能為一個人披上嫁衣,不如就在今天了了自己的這個心願吧。
拖下沾滿了塵世噪雜的偽裝,聶音音輕輕用這抹紅色裹住了自己白皙的身體,她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卻知道自己此時突然輕鬆了許多。 稍加整理,她深吸一口氣。 從裡面走了出來。
三道白色的光柱都照在了聶音音地身上,她往前走了幾步,走進了旁邊的昏暗裡去,卻依然掩飾不住她和這件衣服上散發出來的絕世媚色,讓店裡甚至上從門口路過的人不由得都呆住了。
花瓶兒看著身穿嫁衣的女人,心裡忽然感嘆到。 原來自己的這件衣服就是為她而做地。 她緩緩的走了過去,小心翼翼的把袖口裙角擺好,更加的完美。 她拍了拍聶音音的肩膀,不知道是讚美,還是認同。
聶音音的心也在走出來的一瞬間安靜了起來,她看向鏡子中的自己,無限的美麗在自己的身上延伸著,似乎讓整個店地顏色都變紅了起來。
“唉,這衣服賣不賣?”一個饅頭黃毛兒手上戴著六個戒指地女人走了過來,她把聶音音身上的衣服抻來扯去地看。 一下子打破了這個美好的景象。 周圍的人發出一聲嘆息,都走開了。
“不好意思。 我們不賣!”花瓶兒從旁邊把她的手拿開,她厭惡的看著這個不知趣的女人,心想,怎麼也不會把自己的心血糟蹋在她身上。
“什麼!”那個女**聲的說,“我付十倍的價錢!”她高傲的從錢包裡拿出一疊錢來,花瓶兒只是更加的討厭她了。
“對不起,這件衣服是我這個朋友定做的,她要結婚了!”花瓶兒鎮定的說著,那女人小聲的咒罵著走了出去,她微微一笑,轉向嚇傻了的聶音音。
葉雙雙從外面走了進來,她只聽到了花瓶兒略帶笑意的後半句話,“她要結婚了!”然後,她就看到了身穿大紅嫁衣的聶音音,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了。
聶音音要結婚了?她怎麼沒有和自己說過?葉雙雙閃到一邊,暗暗的在心裡想著。 要和誰結婚?她要和誰結婚?丁磊嗎?不會,她不會看上那個傻頭傻腦的小子!那還有,還有……葉雙雙的心裡突然像是被刀刺一下,冒出血來!
“龍爍……”她咬牙切齒的擠出這兩個字,握著的拳頭猛的擊到了牆面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花瓶兒和聶音音都聽到聲音從裡面走了出來,看到手上流血的葉雙雙,都嚇了一跳。
“姐,你這是怎麼了……”聶音音心疼的把她扶了進去,換上原來的衣服,給她包紮好。
葉雙雙看著給自己清理傷口的妹妹,那股巨大的恨意又冒了出來。
龍爍用了一個下午的時間讓司機載著自己緩緩的在這個城市裡行進。 在這裡生活了很久,他卻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的好好的看看這個城市,他竟然不知道這裡還有那麼熱鬧的遊樂園,還有人賣他喜歡吃的東北酸菜的。
他把頭轉向車外,苦苦的在這個城市的上空尋找著可能出現的異像。 像秦己這樣的人物,是不太好隱藏起自己身上的戾氣的,他只要稍微的注意一下,就會有大的發現。
天就快要黑了,司機已經好幾次對他說要不要回去了,可是龍爍依然堅持著要向前面走去,他的內心深處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堅持些什麼,就是那麼固執的想要再往前走一點兒。
一片低矮的平方出現在道路的兩旁。 每個繁華的城市裡都會有一兩個這樣的角落。 把掙扎在社會最底層的人們聚集了起來,在這裡形成一個怪異的圈子。 有些人在這裡苦苦的掙了幾輩子的命還是不能走出這裡,而有些人則早已習慣了這裡的慵懶和自在,就算是給個金山銀山也不願意離開了。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別看這裡的房子都是陳舊不堪的,可是什麼糧油店,副食店,小吃攤卻是應有盡有的,只不過每個鋪子的面積都不大,一兩間小房子,亮著昏黃的燈光。
龍爍讓司機把車就在這裡停了下來,他要下去看看。 司機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個寬敞些的空地,就在那裡停了下來,等在車上。
一股垃圾堆中的腐爛味道立刻撲鼻而來,他皺著眉頭朝遠處看了一眼,那些沖天的高樓大廈已經遠遠的留在了另一個世界裡,而這裡有的,只是被人們寫滿滄桑的老房子。
有人從龍爍旁邊經過,向他投來奇怪的眼光,他這樣的人站在這裡,實在像是一粒克拉大鑽掉進了黃泥池子裡,想不被人注意都不行了。
他不去理會那些人的猜測,抬腳向前走了幾步。 前面有一間掛著碎花棉布門簾的低矮小房子,門前在一塊藍色的木板上歪歪扭扭的寫著幾個字——代客煲湯。 龍爍一陣好奇,他曾經去試過一些吹噓很會煲湯的私房菜,可是每次他都是失望而歸。 他聞著從裡面飄來的一陣陣鮮香的味道,覺得自己今天是有口福了。
轉過身子,他衝司機揮了揮手,讓他先回去。 一個**步的走了進去。
一挑門簾,裡面一個笑容滿面的女人走了出來,二十七八歲的樣子,身穿一身廉價的地攤衣服,卻依然掩飾不住她的秀美,龍爍心神一蕩,彷彿是在哪裡見過她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