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落下的雨點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密集了,被樹葉在半空中攔了一下子,再掉下來的時候砸在人的身上更加的疼了,幾個人不再堅持,接二連三的鑽到了山洞裡,又把那些雜草重新堆在洞口前,多多少少的可以起到一點兒掩飾的作用。
外面的光線已經不強,到了裡面就更加的看不清東西了。 花瓶兒第一個進來,自然走在最裡面,她摸索著半步半步的向前走,生怕前面會出現什麼意外情況,可就算是這樣,沒幾步的路她又尖叫了起來!
“啊……!啊?啊!!!”一連三個“啊”,把兩個大人一個孩子都弄蒙了。 第一個“啊”再明白不過,是受到了驚嚇的意思,第二個就有些短促了,第三個“啊”卻分明是興奮激動的意思。 裡面並沒有光線照過來,怎麼看也不像是找到了出路的樣子,他們疑惑的跟了過去,只見花瓶兒摟著一個龐然大物又哭又笑,他們也跟著高興了起來,被花瓶兒熊抱著的那個,正是失蹤了的石頭。
所有的“人”都歸隊了,再也沒有什麼可牽掛的了,只要等到大雨停了,就可以走出去了。 石頭既然能走到這裡來,自然也能找到出去的路,他們一路上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了,山洞裡陰冷潮溼,幾個人只好背kao背的坐在一起,石頭也湊了過來,和他們擠在了一起。 寒風吹來,帶著一股青草的腥味。
從在於伯家被圍開始。 幾個人就又跑又顛,還好花瓶兒比較細心,帶了一些大餅和熟雞蛋,可是思遠早就喊餓,他們早已經把那些東西吃了個精光,現在又跑出來這麼遠,肚子又咕咕地**了起來。
丁磊尷尬的看了看其他的人。 好在每個人的肚子都在響,誰也別笑話誰。 他憋著不說餓。 低頭默數起羊了,可是數來數去,羊就變成了烤羊排,烤全羊,涮羊肉,羊雜湯和羊肉泡饃了。 他使勁兒的甩了甩頭,想把出現在腦海裡的這些冒著熱氣的美食甩出去。 可是卻甩出來滿嘴地口水,他小心翼翼的想不發出聲音地把它嚥下去,可是事與願違,喉頭一動,竟然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咕咚”聲,其他的幾個人都轉過頭來看他,丁磊原本煞白的臉立刻紫紅的像塊豬肝。
看到丁磊的囧相,思遠趕緊指著已經癟下去的肚子大聲了地說了句“我餓了”。 大家一聽,都笑了起來。
山洞裡連草都不生,要弄東西吃只好去外面,可是外面下著那麼大的雨,誰卻也會被淋成落湯雞的,這個時候。 誰生病都不好。 花瓶兒嘆了口氣,只好轉向石頭。
丁磊和龍爍不是沒想到石頭,可是兩個大男人怎麼好意思說讓一個蟒蛇出去給自己找吃的東西呢?他們兩個嘿嘿的笑了起來,花瓶兒轉身嗔怪的瞪了他倆一眼,只好拍拍石頭的身子,讓它代勞了。
外面的雨好像小了一點兒,山洞裡也亮堂了起來,能看到裡面地東西了。 龍爍好奇的向裡走了一小段路,他憑著以往的經驗,根本不會想到這裡還會生長著那麼多的植物。 有暗紅色的大葉子藤蔓。 也有幽藍色的小花,更有甚者。 一株低矮地灌木上竟然結出了褐色的果實,他聞到一股類似香水味道的香味,十分的嗆鼻子,他趕緊又折了回來,不知道這些東西的屬*,還是不要輕易kao近的好。
想著就要有吃的了,小孩子家才不會想那麼多煩心的事情,思遠蹦蹦跳跳的也跑到龍爍剛剛去的地方,不時地發出咯咯咯咯地笑聲,不大一會兒,就又跑了回來,左手上多了一大束的花花草草,右手則捏著幾個褐色地果子。
他跑到花瓶兒的跟前,從那麼多的花朵中挑了一朵最大的,小手捏著,認認真真的cha在了花瓶兒有些散亂的頭髮中,他輕輕的笑了笑,又塞了一個果子給她,轉身把剩下的果子都交給了丁磊。
龍爍不甘心的嘆了口氣,他自從把思遠打暈的那一刻開始,就註定要扮演一個絕世大壞蛋的角色。 在經過這一系列的事情之後,他本以為思遠對他的敵對的情緒會緩和一點兒,可是每次他只要站在以思遠為圓心的三十釐米的半徑範圍之內,思遠總會緊張的躲到丁磊或者花瓶兒的後面去,看來,他還是要繼續被敵視下去了。
丁磊把思遠摟在懷裡,眼角的餘光掃到旁邊的龍爍,他落寞的樣子自然被他看了個正著。 說實話,龍爍確實很委屈,如果他不動手的話丁磊也會那麼做,只是他生來不願意和別人多說話,尤其是不熟悉的人,況且思遠還是個孩子。 丁磊拍了拍思遠的肩膀,又指了指龍爍,把果子還了幾個給他,讓他給龍爍送過去。
思遠撲閃著大眼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龍爍,一臉為難的樣子。 丁磊知道,讓思遠在心裡接受龍爍的確是難了點兒,可是如果總是跨不出去這一步就永遠會把這個誤會繼續下去,時間久了,這個疙瘩就更解不開了。
丁磊輕輕的推了思遠一下,他才十萬個不情願的朝龍爍走了過去。
看到思遠朝自己走過來,龍爍的身體顯然僵了一下,臉上的表情也停頓了,可他畢竟不是沒經過大事的毛頭小夥子,下一個瞬間,他就恢復了平時沒有表情的樣子,將目光轉到了正前方,順理成章的完成了這個轉換。
思遠的小臉兒也不自然的繃了起來,一個孩子認真的表情格外的討人喜歡,他走到離龍爍還有半米的距離停了下來,丁磊暗叫一聲失敗,覺得這次的“親密接觸”大概會就此流產了。 可是思遠一聲略帶生澀地“哥哥”讓他立刻來了精神,花瓶兒和丁磊一齊把頭轉向了那邊。
“哥哥,給!”思遠沒有抬頭,卻把手直直的伸了出去,微微有些彎曲的掌心裡捧著那幾個從山洞裡採來的果子,此刻,一股淡淡的果香瀰漫在兩個人的周圍。 氣氛在甜美中又帶了些不自然。
丁磊和花瓶兒都握著拳頭,不知道在使什麼勁兒。 他們都希望這一大一小之間的誤會能化解,現在思遠已經邁出了第一步,接下來地就要看龍爍了。
兩個人都知道,龍爍這個人的脾氣怪異,他認準地事情十頭牛也拉不回來,就算是思遠叫了一聲“哥哥”,也未必能叫暖他那顆冰冷的心。 如果他現在轉過身去不理思遠,再想讓思遠接受他就難上加難了。 四隻眼睛緊緊的盯著龍爍,幾乎都要衝過去替他把果子接過來,然後大喊一聲“我願意了”,可是龍爍站在那裡還是一點兒動靜也沒有。
“哥哥……”思遠的嘴角有些顫抖了,明亮的大眼睛裡也有了些霧氣,如果他再不接過來,丁磊就要過去打圓場了。 可是,接下來,龍爍說了一句和他*格完全不相符的話,讓丁磊和花瓶兒大跌眼鏡。
“這個能吃嘛?”
天啊,這算是什麼說法?花瓶兒第一個忍不住笑了起來,她一笑。 小思遠也咯咯咯的笑個不停,接下來是丁磊,最後是龍爍。 三大一小在這個空曠地山洞裡無所顧忌的大笑了起來,笑聲撞在山洞裡又變了音兒的反了回來,聲音更加的大了。
笑夠了,幾個人的肚子更餓了,他們用同一種姿勢捂著肚子託著下巴,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了石頭的身上,可是它出去的時間實在是太久了,他們幾乎餓地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石頭才不緊不慢的從外面爬了回來。
“石頭……”花瓶兒無力的呻吟了一聲。 往石頭的的嘴裡看去,它竟然抓到了一隻瘦小地兔子。 此刻正咬著兔子的耳朵,似乎有些得意的樣子。
“這,這大小了點兒吧?”龍爍也帶著哭音的接了一句。
平常的兔子一般都能有五六斤重,肥一點兒的能到十來斤,可是石頭弄回來的這隻可能是平時營養不良,又愛運動,丁磊在手裡拎了一下,大概只有三斤左右。 這裡有四個人,沒人還不分不到一斤,再除去皮毛內臟骨頭,能吃的寥寥無幾,可是有總比沒有沒有好。 立刻行動起來,找乾柴的剝皮的,雖然外面地下著雨,可是花瓶兒還是有本事找來半乾地樹枝,費了好大的勁兒,火堆終於點起來了。
四雙眼睛一齊在火光中閃閃發光,看起來像極了一個星期沒有吃東西地餓狼。 丁磊自嘲說,這兔子雖然瘦小,可也是野生綠色食物,這在城市裡要賣到很貴的價錢呢。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小思遠竟然在邊上掰著手指頭一五一十的數了起來,龍爍好奇的問他在數什麼,他盡然自信滿滿的告訴他們,自己是個捕野兔的高手,多的時候一天可以捕好幾只呢,按著丁磊剛剛說的價錢,都拿到城裡賣掉,他就能蓋房子娶媳婦兒了。
童言無忌,三個大人鬨堂大笑,卻沒有一點兒嘲笑他的意思。 孩子們想的簡單活的簡單,比這些大人不知道強上多少倍,看著思遠認真的樣子,沒有人忍心告訴他,城市裡的錢不是那麼好賺的,城市裡的人更不好相處。
兔子肉在幾個大活人的注視下還是烤糊了,雖然外面黑乎乎的,可是味道卻是香噴噴的逗得幾個人都要流口水了。 花瓶兒顧不上兔肉燙手,先撕下來一個後腿遞給了思遠,又把另外一個後退據為己有,剩下的那些遞給丁磊,讓他們自己去分了。
山洞外細雨霏霏,山洞裡笑聲不斷。 吃著沒有任何滋味的乾瘦兔子肉,幾個人的表情卻是像吃著法國大餐一樣。 暫時忘記了身後還有吸血鬼的危險,他們都像是孩子一樣的開心,互相說著自己見過聽過的最奇怪的事情,包括龍爍爆料丁磊在買水果的時候竟然把旁邊另外一個顧客當作了店主,霸道的把人家手裡的塑膠袋搶了過來的糗事。 逗得花瓶兒思遠笑的嘴裡的肉都掉了出來,石頭也轉過頭來看著他們,不知道這幾個人在笑什麼。
民生問題解決了一大半,幾個人稍作休息就商量著要冒雨繼續尋找出山的路。 小思遠拍著胸脯保證不會給他們添麻煩,而且外面的雨已經很小了,一時半刻還不能把他淋溼。
從山洞裡出來,他們都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充滿了力量一樣,和之前來這裡時的感覺完全不同了。 前面的路不知道還有多遠,他們必須保留體力,好應付各種突發事件。
石頭在前面左拐右拐的轉悠了好久,好像離山洞那裡確實有了一定的距離,可是還是沒有看到有什麼真正意義上的道路出現,不過這已經比在原地打轉好上很多了,每個人都打起十二分的勇氣來。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他們大概是被劃到了唐三藏西天取經的行列裡了,在花瓶兒二姨的帶領下,那些吸血鬼們竟然追到了這裡,他們連驚訝的“啊”字都懶得再說一次,轉身返回剛才的那個山洞。
找不到一條可以出去的路,這個山洞就成了他們唯一的避風港。 本以為追兵不會這麼快就找到這裡,可是剛才烤兔子的味道還沒有完全散去,這裡就成了最容易暴lou的地方。
幾個人加快了腳步朝山洞的深處走去,可是黑漆漆的環境阻礙了他們的速度,沒等他們走出多遠,後面就傳來了驚天動地的聲響。
不知道他們到底來了多少人,亂哄哄的吼叫聲和噪雜的腳步聲連成了一片,一陣比一陣急促,看樣子用不了多久,後面的追兵就會把四個人堵在這個山洞裡。 前無去路後有追兵,四人一蛇赤手空拳,喪生藥丸已經用了個乾乾淨淨,再想像前兩次一樣殺出一條血路了是不太可能了,他們心慌慌的朝裡走著,幾乎把能想到的神仙都在心裡求了一遍,只想在前面看到一個出口,可是,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卻是一個黑乎乎的死衚衕!
沒有去路了,每個人的心都是往下一沉,絕望的情緒充斥在他們的周圍,花瓶兒的二姨已經帶著她的同伴們遠遠的朝他們走來了,思遠緊咬著嘴脣不讓自己哭出來,對面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在山洞裡盤旋,腳下的土地幾乎搖晃了起來。
不!不是幾乎,是已經在搖晃了!山洞裡的每一個人都歪歪斜斜的站不穩,還沒有反映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龍爍四個人就覺得“轟隆”一聲巨響,四周立刻安靜了下來,他下意識的伸出一隻手去,什麼也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