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涵在電話裡一口氣把這個漫長的故事講完,那頭的聶音音很久沒有出聲,她怎麼也不能相信這是真的,太戲劇化了,太悽美了,美的有些不現實了。
嶽涵急了:“怎麼,你不相信我?”
聶音音這才有了反映,“你不覺得這更像是一個故事嗎?”
對於聶音音的問題,嶽涵簡單的做了解釋,雖然還不能完全說服她,但她答應可以幫嶽涵這個忙。錢小琪聽完這件事情卻極力的反對,她怒氣衝衝的拉著聶音音找到嶽涵,大有一口咬死他的架勢。
“嶽涵,我問你,我姐又不是警察也不是什麼驅魔大師,她沒有能力也沒有義務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險吧?你能保證她不出事嗎?你能保證她毫髮無傷的回來嗎?如果出了事,誰來負責?她要是死了有沒有人承認她做的一切?”
嶽涵被她問的目瞪口呆,錢小琪雖然脾氣暴了一點兒,但她說的一點兒也沒錯,聶音音不過是來青島辦事的,她根本不用對這個地方負什麼責任,更不要提去做這麼危險的事情,連他自己也不知道這次有幾分的把握,憑什麼還要拉上其他的人呢。嶽涵猶豫了,他要不要讓聶音音來幫自己的忙呢?
“琪琪,你別說了,是我自己要去的,事情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危險,再說我帶上鬼璽就行了,它幫過咱們很多次了,你不相信它嗎?”聶音音看到嶽涵的遲疑,趕緊攔住錢小琪,她很想幫嶽涵這個忙。
“不用勉強的,其實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也許是我才衝動了。”嶽涵的臉上浮出淡淡的迷茫,他也許應該忘記聶音音的鬼璽,讓她平平安安度過在青島最後的幾天。
“別說了,咱們現在就去,我把鬼璽都帶來了!”聶音音斬釘截鐵的打斷他的也許,準備立刻和他一起出發。
嶽涵被她的勇氣打動,重新振奮起來,把還在發脾氣的錢小琪塞進車裡,趕往港口。
天空還沒有完全黑透,秋紫和劉芊芊已經按照嶽涵的要求全部佈置好,就等他們的到來了。秋紫神情疲憊的kao在牆邊,一縷溼漉漉的頭髮垂在眼前,沒有化妝的她抹掉了精緻的妖媚,多了幾分小女人的柔情。她剛踩滅點著的煙,就看見嶽涵他們到了。
“秋紫!”錢小琪一看到她就要衝上去向她抱怨嶽涵的“惡行”,可是一看到她這幅樣子,硬生生把已經到嘴邊的話憋了回去。
秋紫沒有主動和嶽涵打招呼,微微一笑,站在那兒沒了動靜,聶音音和錢小琪識趣的走開了,這樣的場面,再多一個人是很尷尬的。
“秋紫。”嶽涵看著她憔悴的面容,心裡隱隱約約的有一些疼,這一去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著回來,再和她一起聊通宵,喝啤酒,一起分享快樂和哀傷,他靜靜的望著秋紫,彷彿此時一切的語言都是蒼白的,他們之間的感情不是用什麼可以表達的。
“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全都準備好了,船,最有經驗的船長,燈塔也會在你們出發的時候開啟,還需要再補充什麼嗎?”秋紫努力穩定著自己的情緒,像平常一樣最後確認一下是否都準備好了,她沒有抬頭,她怕自己看到嶽涵的時候會哭出來。
“沒有了,我和音音準備過去了,你們在岸邊主意安全。”嶽涵說完,轉身向聶音音走去,秋紫沒有看見,他也流淚了,莫名的悲傷包裹著他的心,一口一口的咬在上面,滴血的疼。
“嶽涵……”秋紫喃喃的叫了他一聲,伸出長長的手臂,從背後環住他,把臉貼在了他的背上。這樣的情景,秋紫已經在心裡練習了很多次了,當她真的抱到嶽涵時,卻沒有想像中的衝動,心反而漸漸的平靜下來,恢復了正常的跳動。
“乖,我很快回來。”嶽涵輕聲的對她說,從來沒有的溫柔,從來沒有的關切,流淌進秋紫的心底,成為她最美好的記憶。
秋紫輕輕鬆開緊握在一起的雙手,她看著嶽涵的遠去背影,像看著她的明天離自己而去,她沒有哭,因為明天,也許只剩下這一刻的眼淚陪自己做伴了。
聶音音遠遠的看著他們,慶幸自己沒有通知鄭子達,快樂可以和他一起分享,而這樣的感傷,還是留給自己一個人品嚐。
“音音,我們走吧!”嶽涵望向聶音音,兩個人給彼此一個鼓勵的眼神,一起踏上了即將遠去的船,他們的身後,是淚眼婆娑的秋紫和錢小琪。
海岸線終於在漸行漸遠中慢慢模糊,終於消失了。嶽涵把心情平靜下來,和聶音音最後交代一下要注意的事項。
“首先,你先穿好救生衣,我們有可能會掉進海里。然後把你的手機關掉,它的磁場會影響對方的情緒,對咱們不利。還有,你要記住,你也許會看到一個很可憐被兄弟欺負,被父親願望,失去母親的傲桀,但你記住,那都是他的過去了,現在的他只是一個嗜血成*的魔鬼,不會因為你的憐憫而感動。”嶽涵說著,迅速的把一些要用的東西在隨手可以拿的到的東西放好,聶音音被他一連串的交代弄的有些緊張,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嶽涵看出了她的緊張,拍拍她的肩膀,算是安慰。他現在必須保持良好的信心,不讓聶音音的情緒受到影響。
熄滅的燈塔再次亮起,已經到了嶽涵指定的地方,黑暗中的聶音音已經辨不出東南西北了,她站在嶽涵的身後,努力的讓自己的上牙不要碰到下牙。嶽涵示意她要開始了,她緊緊握著鬼璽,眼神裡是滿滿的信心。
嶽涵拿出一粒紫色的招魂珠,拋進海水裡,“咕咚”一聲過後,海面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寧靜。聶音音奇怪的想走近一點兒看看,被嶽涵用力的扯到身後,一個巨浪從海底湧出來,拍打在甲板上,幾乎把船打翻。
“啊!”聶音音尖叫一聲,全身已經溼透,滴滴答答的往下滴這海水。
“kao後!站穩!”嶽涵大喊一聲,氣勢如虹。
船身看時不規律的晃動,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晃的聶音音幾乎要暈船了,她緊緊抱著嶽涵,現在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嶽涵抓住一旁的欄杆,勉強穩住了身體。寒風打進他們溼透的衣服裡,刀割一樣的疼痛。
就在他們前方几十米的海面上,突然出現了一個極大的漩渦,他們的船早漩渦的邊緣上不停的打轉,似乎就要被捲進去了,船頭努力的轉向漩渦外側,努力了幾次,終於逃過了這一劫。
聶音音和嶽涵還沒來得及喘一口氣,海面重新晃動起來,比上次更見劇烈更加的不穩定。聶音音的胳膊已經麻木了,她想挪到嶽涵的另外一邊抓住欄杆,稍一鬆手就被甩到了船的另一邊!
“救命!”聶音音嚇得大哭了起來,她蜷縮在甲板的另一邊,兩條腿緊緊的纏住一道欄杆兩條胳膊被壓在了身下,沒有一絲的知覺。
嶽涵看在眼裡記在心裡,他一咬牙,鬆開手,貼著甲板滾了過去,緊緊的把她抱在懷裡。
“哈……哈……哈!”
海里傳出巨大的聲響,悶悶的,像是人在大笑,又像是魔鬼在呻吟,海面在劇烈的起伏後漸漸恢復了平靜,嶽涵扶著聶音音站了起來,眼前的龐然大物讓他們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這個似龍非龍的東西正努力抬著他的腦袋,望著聶音音和嶽涵。他頭上只剩下一小截殘破的龍角,已經看不出當日的顏色,被黑乎乎的黏膜裹了起來,像是一掛發綠變臭的羊腸子一樣掛在頭頂。一雙血紅的龍眼燃著熊熊的怒火,襯得眼眶的白骨更加的難看。他咧著只有牙齒的血盆大口,竟然開口說話了。
“只有你們兩個?還不夠我塞牙縫的!”他甕聲甕氣的說著,輕蔑的聚起一個巨大的水球,衝他們兩個人丟來。
嶽涵抬手阻擋,用一道紫色的光牆攔住了傲桀跑來的水球,海水濺了傲桀一臉,他呆了,他從來沒有遇到過敢還擊又可以還擊的人,這次,他有的玩兒了。”
“不錯!傲桀把身子從海水裡完全的*lou出來,聶音音害怕的捂住眼睛,不敢再看。
他的身體已經腐爛了一大半,偶爾有幾片龍鱗軟軟的掛在腐肉上,一根一根的白骨從肉裡穿了出來,立在外面。聶音音想象不出傲桀到底遭遇了什麼,這樣的慘狀讓她幾乎落淚了。
“怕了?”傲桀洞察到聶音音心裡的變化,“這不過是個過去了,我的身體還會復原如初!只要我收集到七十七個完整的純淨靈魂,就能真正的復活了!你告訴我,你是個好人嘛?”
傲桀一邊說著,一邊伸出尖利的龍爪,抓向沒有任何防備的聶音音!
嶽涵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傲桀的身上,當他快要抓到聶音音的時候才意識到聶音音有危險,但已經來不及了,就算他的封靈箭此時射出去,恐怕傲桀的龍爪已經刺破聶音音的頭骨了!
“啊!”傲桀還沒有抓到聶音音,就被一個東西狠狠的刺了一下,他連忙縮了回來,不知道聶音音施了什麼法術。
“音音!鬼璽!”嶽涵這才想起一定是鬼璽保護了聶音音,連忙提醒她用鬼璽來對付傲桀。
“不……不……”傲桀痛苦的搖著頭,“我找了一千年,都沒有找到鬼璽,你那個不可能是真的,你們騙我!”他咆哮著要來奪聶音音手中的鬼璽,聶音音猛的一抬手,鬼璽立時爆發出一道劍一樣的黑光刺向傲桀。
傲桀沒有去躲避,他站在黑劍前面,眼睜睜的看著它刺進自己的胸膛!黑血從他的身體裡流出,他不相信的用龍爪沾了一點兒,放在嘴裡。是他的血,是他的血!
“啊……啊……!”傲桀不甘心,他花了那麼多年的時間去尋找鬼璽的下落,如今卻出現在一個平平常常的女人的手裡,他不甘心!
傲桀重傷和他情緒的不穩定讓嶽涵看準了時機,封靈箭上已經抹上了嶽涵的鮮血,他將它射向傲桀巨大的龍頭,一道寒光過後,傲桀立刻不能動了。
聶音音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這一幕實在是太驚險了,她又在鬼門關前走了一圈。嶽涵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偷偷的鬆了一口氣,準備做最後一步,把傲桀收服,重新封印起來。
道具就在手邊,一個銀質的大盒子,嶽涵收起其他的東西,開啟盒子上面的蓋,就在他把盒子對準傲桀的一剎那,傲桀頭上的封靈箭突然斷裂開來,掉進了海里。
“音音快跑!”嶽涵絕望的大吼一聲,傲桀甩了甩他的龍尾,衝他們撲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