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總是在人們的不經意中轟然到來,讓人們有一種錯覺,就像是在夢中過完了這一年一樣,於是,沒有時間多想,大家就隨著轟隆隆的人流奔向了更加忙碌的春節,各大商場超市裡人頭攢動,像是不要錢似的大批的買回該買或者不該買的東西。
聶音音和錢小琪也混在這些人的中間,身邊的人們嘴裡不停的抱怨這一年過的太快,手腳卻停不下來,一個勁兒的往購物車裡放著東西,時不時的大笑。 他們幾乎有一半兒的人穿著紅色的衣服,和周圍的喜慶音樂聲融在一起,合成了一個“人造”的新年。
錢小琪早已經加入了這些人的隊伍,高興的不行了,聶音音看著她孩子一樣的笑容,自己也不由自主的一起笑了。
今年的春節比去年的要熱鬧一些,多了丁磊葉雙雙和思遠三個人,他們這個家就更像是個家了。 雖然花瓶兒的陰影還時常的出現在他們的生活裡,可是總會有那麼一個人,輕輕的揮揮手,把它揮去。
在人頭攢動的商場中走出來的時候,兩個人已經是累的說不出來話了,她們看看手裡大大小小的袋子,甚至回憶不起來到底買了些什麼,又忘了些什麼。 錢小琪無力的伸出手去攔下了一輛計程車,把自己塞了進去。 這樣的購物至少還要再來個兩三次才夠,她不擔心開出來的購物清單上還有許多沒有買到,重要地是。 她想要的東西已經買全了。
龍爍邀了她們到自己家裡過年,兩個大男人加上一個小男生實在不知道要怎麼過這個年。 葉雙雙已經先聶音音和錢小琪一步過去幫忙打掃了,她不太放心那些家政,總覺得親自動手才能安心。
其實這裡每天都會有小時工過來打掃,龍爍要洗的衣服比人家剛剛洗過的還要乾淨,葉雙雙站在這裡,實在不知道從哪裡下手才好了。 比她更加不知所措的還有那些家政工人。 他們小聲的向葉雙雙確認了一下是不是這裡需要打掃,就帶著驚訝錯愕的神情開始工作了。
思遠一陣風似地從外面跑了回來。 他在這裡已經住的相當習慣了,雖然沒有幾個熟悉地人,但是他乖巧可愛的*格已經讓他在這裡的小朋友中間很有人緣了。 丁磊一下子抱起他,兩個人笑鬧成一團。
“快來幫忙,累死我了,哎呦……”錢小琪在門外大聲的嚷嚷著,丁磊趕緊過去幫她拎東西。 看著在門口堆著的幾個大包,他實在佩服這兩個人是怎麼辦這些東西搬回來的,這哪裡是購物,簡直是搬家。
龍爍饒有興趣的看著那些家政笨拙地清理著廚房裡的抽油煙機,好幾次他真想衝上去給他們兩個耳光,可是他還是忍住了,笨的人他見過,可是這麼笨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就算是一件稀有的“寶貝”好了。
外面幾個人嘰嘰喳喳的亂了起來,他踱步走了出來,偌大的客廳裡突然間多了好多的東西,比不收拾地時候還亂上一百倍,他不禁好奇,這是要幹什麼?
“來。 你看,思遠穿這件衣服好不好看?”錢小琪神情有點兒激動,她跑遍了大大小小的店面,才買到了這件縮水版的小西裝,思遠穿在身上,竟然有幾分小貴族的味道,裡面又配上了一件白色的襯衫,看上去更加的帥氣了。
龍爍看看思遠,又看看丁磊,大笑了起來。
原來錢小琪竟然買了兩件。 一大一小。 小地那件穿在思遠的身上,而大的那件卻是給丁磊的。 現在他們兩個人穿著一樣的衣服站在一起。 就像是大小號兒的,十分好玩兒。
他這一笑大家也跟著笑了起來,就連正在擦玻璃的工人也朝這邊看過來,不一會兒,也都低聲的笑了起來。
丁磊羞的滿臉通紅,嗔怪的瞪了錢小琪一眼,就要拖下來,“你看看你,我和他穿成這樣是什麼?情侶?父子?”
錢小琪已經笑地前仰後合了,“不是,就算是個哥們兒!”她這一說,連丁磊和思遠也一起笑了起來。
從小年兒開始,每個人地生活幾乎都閒不下來了一樣,每天都有事情做,不管是打掃,購物,還是去朋友家或者親戚家,從早晨開始一直忙到夜裡,卻不知道都忙了些什麼。
丁磊這幾天忙著給思遠聯絡學校,他覺得思遠既然在這裡住了下來,也該找一間學校了。 雖然他之前沒有什麼基礎,已經和同齡的孩子有了一定地距離,但是丁磊對他很有信心,思遠和聰明,也很好學,只要現在用功,用不了一年的時間,就可以跟上了。 他先在派出所給思遠抱了臨時戶口,又託朋友找到了一間同意接受思遠的學校,雖然學費和其他的費用要高的多,但是丁磊還是很滿意這間學校的教育理念,事情就這麼訂下了,過了春節,思遠就要上學了。
而葉雙雙卻是比其他的人更加的忙碌了起來。 花瓶兒去後,她的那間服裝店就由葉雙雙接手了。 葉雙雙在這裡做過,也知道自己要怎麼做下去,又有翠兒的幫忙,生意更加的紅火了起來。 這幾天她忙的幾乎不能回家,除了去龍爍那裡之外,所有的事情都推給了聶音音和錢小琪,兩個人雖然也會抱怨,可是有神祕禮物的**,她們很快就投降了。
時間彷彿用了加速器一樣,走的飛快。 才漸漸適應了新年的氣氛,除夕就到了眼前。 早上聶音音迷迷糊糊的在被窩裡醒來的時候,不經意的掃了一眼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日期——除夕,她呆住了。 一種空落落地感覺讓她有些不舒服了。
她閉上眼睛,努力的回憶還有什麼東西沒有買齊,似乎什麼都沒有買似的,突然焦急了起來。 可是當她穿好衣服走到客廳,走到廚房的時候,那一堆堆還沒有開封的東西提醒著她,都買齊了。 不用擔心。
聶音音回到**,又倒了下去。 她把頭深深的埋進軟軟的枕頭裡。 眼淚嘩地一下子流了出來,她什麼都沒有想,什麼都沒敢想,靜靜的把這些眼淚流乾,這才起來準備晚上要吃地餃子。
每年都是兩種餡兒,今年卻是三種。 除了平時都會有的芹菜豬肉餡兒和三鮮餡兒,葉雙雙又特別準備了豬肉香菇的。 看那些餡兒,只夠一個人的,錢小琪和聶音音偷偷笑了,這肯定是龍爍的那一份。
其實大家都已經知道了他們兩個的事情,可是兩個人還是人前人後的那麼客氣,看地其他人急的眼裡冒火,恨不得馬上把他們扔進的洞房裡去。 葉雙雙卻有她的想法,她不想被別人說自己是看上了龍爍的錢才和他在一起的。 她現在這麼拼命的賺錢,就是為了結婚的時候她要給自己帶一份厚厚地嫁妝,堵住別人的嘴。
“姐,咱們過去吧。 ”聶音音洗乾淨手上的麵粉,把包好的餃子放進準備好的盒子裡,盒子裡分了兩層。 看來有這三個餡兒的餃子要被弄亂了。
葉雙雙只把三鮮和芹菜地放了進去,給龍爍單包的那些她又拿出了兩外一個盒子,放了進去。
在龍爍家的客廳裡,六個人圍坐一團,聽著外面的鞭炮聲,看著春節聯歡晚會,都沒有說話。
錢小琪早已經挪到了丁磊的身邊,依偎在了一起,葉雙雙和龍爍也握住了對方的手,思遠看了看他們。 只好坐到了聶音音的身邊。
聶音音心裡一酸。 緊緊的抱住了和自己一樣孤單的思遠。
這個春節,她們都沒有回家。 雖然已經在外面漂泊了這麼久,可是每到中秋除夕這樣的日子,還是免不了有些傷感,有些落寞。 而葉雙雙和錢小琪此時似乎並不怎麼孤單,至少,她們身邊還有一個愛人在陪伴著她們,可是聶音音,只能和思遠為伴,看著別人地幸福。
那四個人彷彿感覺到了身邊地寂寞,微微的一怔,趕快恢復了正常地姿態,找了些話題出來,想要挽回自己犯下的錯誤。
聶音音苦笑,沒想到今天她竟然成了所有人裡最無助的一個,竟然需要別人的同情和憐憫,她端起酒杯一仰脖喝了個乾乾淨淨,一連三杯,就有些醉了。
“姐,來,我陪你喝!”錢小琪不知道怎麼的,突然衝動了起來,也灌了幾大杯,兩頰紅撲撲的,雙眼開始放光,“姐,別難過,我幫你介紹一個好的,還有你,你,你,你們都要幫忙,不能咱們幸福了就忘了我姐,知不知道?”錢小琪在龍爍葉雙雙和丁磊的面前指指點點,身子有些搖晃了。
聶音音突然很想回家,很想把自己關起來,好好的靜一靜,今天晚上,她實在是太失態了。 她站起身,拿了外套,不合任何人打招呼就往外走。
“音音,我送你。 ”龍爍突然說了這麼一句,葉雙雙的臉色一變,緊緊的抓住了他的衣角。
“我,我也回去好了,沒意思,真沒意思。 ”錢小琪看著幾個人都奇奇怪怪的,大為掃興,也不想再待下去了,丁磊扶住她,看著其他人的反映,當他看到葉雙雙冷若冰霜的表情時,一下子明白了過來。
“我去送,我去送好了,龍爍雙雙你們坐,我把她們兩個送回去,馬上回來,你們坐啊。 ”丁磊抓起錢小琪放在一旁的外套裹在她的身上,扶著她往外走,當他經過聶音音的身邊時,兩個人一起lou出了尷尬的微笑。
路上幾乎沒有了行人,此刻大概都在家裡高興或者落寞吧,丁磊在黑暗中看了一眼聶音音,說到,“你別放在心上,雙雙大概是不想回去。 ”
聶音音輕笑了一聲,這個姐姐的*格真的是太容易暴lou了,連丁磊都看了出來,“我還不知道她嗎,就是這樣的,我早就習慣了。 以前都是她在包容我,現在我也應該理解她一下了。 ”
錢小琪聽著他們連個的話,大聲了啐了一下,“她總是這樣,小心眼兒,老是想那些沒用的!我姐要是想和龍爍在一塊兒,現在哪兒輪得到她啊?小人!小人!”
丁磊和聶音音知道她是喝醉裡,說的酒話,誰都沒有理會。
樓下幾個孩子正在高興的放著鞭炮,錢小琪一不小心被嚇了一跳,沒有生氣,倒笑了起來,非要和他們一起玩兒,丁磊和聶音音連忙把她拉了上去,扔到了她的**。
丁磊回去了,聶音音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心裡亂極了。 她想了很多,今年的,去年的,前年的,還有小時候的事情,每一件似乎都不那麼愉快,不知道是她記住的快樂太少,還是根本就沒有快樂過。
一片光亮中,她在一條熟悉的小路上向前走著,拐進了一個小衚衕兒裡,她的心猛然的狂跳了起來,這不是家,又是哪兒呢?
彷彿也是過年的情景,彷彿這裡一直有人在住,院子裡乾乾淨淨的,沒有一片的落葉。 聶音音激動的走了進去,父親從裡面迎了出來。
很多年了,聶音音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父親了。 她看著父親花白的頭髮,不禁心酸起來,她覺得自己實在是離開的太久了,而父親也等的太久了。 父親緊緊的保住了孩子般哭泣的聶音音,不住的低聲的安慰著她,告訴她,回家就好。
古井寄靈還是老樣子,安安靜靜的在院子的中央,井沿上有水滴的痕跡,大概是父親剛剛從井裡面打過水吧。 聶音音親切的坐在井沿上,用手不停的撫摸著寄靈粗糙的身體,像是看到了親人一般的感覺。 她忽然想起,曾幾何時自己在井壁裡看到過一些奇怪的圖案,卻是沒有看清楚的,她又好奇起來,低頭往井裡看,可是裡面黑乎乎的看不清楚,聶音音又使勁兒的低了低頭,只見一條項鍊從井底浮了起來,在水中飛快的上升,猛的砸到了她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