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我終於開口說了一句話，“晨曦，雨兒的心永遠只屬於你一個人。”
晨曦似乎意識到什麼，迷離的目光恢復了往日的犀利，凝望我的眼眸彷彿可以將一切看透。
我堅定地回視他憂傷深邃，冰冷難測的目光，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說，但是卻不知從何說起。
我輕輕握住他冰冷的手，黯然低頭，壓抑著心中的難受，深吸了一口氣，“晨曦，對不起，我不能陪你了。”
接著我起了身，晨曦的臉上如寒冰，目光毫無溫度，他並沒有再挽留我，只是隨我走。
我邁著沉重的步伐，每走一步，如千斤重般，壓得我好累好累好難透氣。
他那份冷漠刺痛了我的心，他一定是在怪我，怪我背棄了此生不離不棄的承諾，怪我違背了我們之間的約定。
但是，若雨能做到的就只有這些，因為我太自私，所以我不配擁有幸福，因為我天生就是一個自私鬼，所以老天要用這種方法來懲罰我。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你以為你這樣的決定，就是最好的成全嗎？”
當我準備邁出房門的時候，晨曦低沉的聲音傳來，聲音飄忽虛幻，讓我整個身子僵在那裡，扶著房門的手多用了好幾分力氣。
“這就是命吧，怨不了誰。”
我巧然一笑，回過頭望著晨曦清冷的目光，“雨兒本來就是一個自私鬼，沒有勇氣去面對一個真實的自己。晨曦，不管未來如何，我會怎樣。我都希望你好好的，請原諒雨兒最後一次這樣的自私。”
緩緩後退了幾步之後，終於出了房間。
而晨曦始終坐在牆角，一動不動地凝望著我的離去，眼底略過沉痛的痕跡，面容上的線條更添嚴峻，眸子異常的清冷，我的離去似乎與他沒有絲毫關係。
但是我看見了他攥緊的拳頭，以及那從眼角緩緩滑落的淚，晶瑩剔透。
我眼底的他漸漸模糊，離我也越來越遠，那份模糊卻清晰至極，深深的刺痛不經意地襲來心間，好痛好痛真的好痛。
對不起。千千萬萬個個對不起。這輩子我欠的人有太多，也許在我生命結束的那一天，還是還不清。
從晨曦那裡出來，就直接去了嚴飛那裡。再過幾天，嚴飛就可以出院了，只是為什麼我還是開心不起來。是啊，感情的事真的不可以勉強，要不然自己真的會不開心，還會痛苦了兩個人。
我把自己這樣勉強嫁給嚴飛，嚴飛真的會幸福嗎？可是他明知道我是心裡沒有他，還是把我留在了他的身邊。
他的愛除了傻之外還很苦吧，所以越是這樣我越覺得自己虧欠他太多。又或許來說是我太自私了吧，為了彌補自己對他的愧疚與虧欠，我居然自以為是的用這種方法來報答他。
這樣的我真討厭，活該就該死……
“露露……”一聲熟悉的露露把我拉回了現實中，好久沒人叫我這個名字了。抬起頭來，才發現我已經到了醫院大門口，而韓雪也正向我這邊走來。
她今天穿得很簡單，可好看的人終歸是好看，不管穿什麼都好看。一件白色襯衫，一條牛仔褲，顯得格外清純可人，可看得出來她還是消瘦了好多。
“雪兒……”我怔怔地看著雪兒，她確實是變了好多。
不僅是樣子憔悴了，連笑容也沒有了！那個天真浪漫的韓雪不見了，一絲自責湧上心頭，都是我的錯，是我害她變成這樣的。
“你不要用這種同情的眼神來看我，那樣我會覺得我很可憐。”韓雪淡漠地看了我一眼，自嘲說道，不禁又讓我心裡難受了幾分。
“雪兒……我……”
“我知道你不喜歡嚴飛，我知道你心裡有的一直都是林晨曦，我知道你是因為心裡對嚴飛愧疚才答應嫁給她。”
韓雪打斷了我要說的話，面無表情的情的看著我，這樣的韓雪太陌生，以至於我不知要如何回答她。
在我要回答她的時候，她又說道：“但是嚴飛是真心喜歡你的，我希望你不要再傷害他，即使你不愛他，我也希望你假裝愛他。畢竟……他愛……你……愛得真的
不容易。”
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她吸了吸了鼻子，強迫自己說了下了去。
我知道何止嚴飛愛我愛得不容易，她愛嚴飛愛得也不容易吧！
看著韓雪已經泛紅的眼眶，想安慰她也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真的很想對她說，假裝愛還是不愛啊，那種愛可以裝出來的嗎？
但是看著她哀求的眼神，我還是點了點頭，“好，我盡力吧。”
其實即使她不說，我也會的，畢竟我已經欠了他太多了，還有我已經對不起晨曦了，不能再對不起嚴飛了。
“謝謝。”韓雪看著我微微一笑，然後淡淡地朝我說道。
看著她朝我這樣的微笑，一時只覺得我們之間的疏離更遠了，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們之間的友誼也開始變質了，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們之間也開始要說謝謝了？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們之間沒有了熟悉，取代而之的是陌生。
我佯裝著輕鬆的樣子，用淡淡的語氣回了一句，“不客氣。”
接著，我慢慢地從她身旁走過，每走一步，心情沉重一分，好不容易走有了一段路程，回過頭來才發現，韓雪早已不見了蹤影，她大概心裡也很難受吧！
對不起，雪兒。這話，也許只能在自己心裡這樣默唸著。
“姚小姐，方便進來談一下來嗎？”
“嗯，可以。”
在醫院走廊，李醫生叫住了我。接著我點了點頭跟他進了他的辦公室。辦公室內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可以聽得見。我知道他應該是為了我的病情才叫我進來的，可此時他的沉默有點讓我不解。
許久，李醫生才面色沉重開口說道：“姚小姐，你真的不打算住院治療了嗎？”
“你覺得我現在就算接受治療，能活下的機率大概還有多少？”
我沒有回答他那個問題，相反還問了他另一個問題。
我知道就算我現在接受治療，能存活的機率的並不大，與其在醫院結束自己的生命，不如趁我還有限的生命裡去做一些有意義的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