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天高露濃,一彎月牙在西南天邊靜靜地掛著。清冷的月光灑下大地,是那麼幽黯,閃閃爍爍的星星,宛若無邊的藍緞上的灑印著數不清的碎玉小花兒。
墨藍墨藍的天,像經清澈清澈的水洗滌過,水靈靈,潔淨淨,既柔和,又莊嚴;夜涼,輕輕地飄灑著;露水,悄悄地凝聚著。
我的心彷彿就像這黑夜一般涼涼的,安靜卻又似很煩躁。總覺得心裡總是藏著一絲哀愁,淡淡的,澀澀的,說不出這是恨還是痛,是愛還是傷,是思念還是在擔憂。
“怎麼了?”輕柔的話語剛在耳邊落下,一雙大手已從我身後伸入輕輕地環抱著我。
我微笑地撇過頭,搖了搖頭,故作輕鬆道:“沒怎麼啊!在想你呢。”
“又不說實話。”晨曦轉過我的身子,眉頭輕皺,那雙犀利的眼眸充滿了認真,似乎早已把我看透,“今天若風來過是吧!”
我詫異的看著他,他怎麼知道?他今天又不在家,除非他安排人監視我。想到這裡心裡一陣不滿,情緒更莫名的煩躁了。
晨曦似乎又知道了我在想什麼,淡淡一笑,憐惜之意湧上眼眸,輕輕責怪道:“又在多想,我沒安排人監視你。相信我。”
頓了一下,抬起頭正想問他,他又說道:“他一定跟你說了什麼吧!不然你不會這樣的。”語氣帶有少許的詢問與關心。
看著晨曦關心的眼神,心情一下子平靜了不少。
我故作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儘量壓抑著心裡的不安與擔憂,用平靜的語氣跟他說道:“他病了,是腎枯竭,需要在一定的時間內找到腎源,不然……”
說道這裡,我聲音有些顫抖,但終究沒在面上表現出來。
晨曦知道我口中所指的他是我的爸爸姚天望,所以他並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說道:“所以你在擔心他!去看看他吧。”
他的語氣是那麼的肯定,是那麼的堅定,我似乎被他說穿了心事,不
禁有點氣,“不是,我才沒有擔心他。他是生是死跟我沒有任何關係。”話是這樣說,可是當說了這句話,心裡更矛盾了。
晨曦輕笑,似乎在笑我的孩子氣,笑我的口是心非,“解釋就是掩飾,你是我的雨兒,所以我最清楚,你的為人,你的心地,你的善良。不管你現在有多恨他,你與生俱來的天性還是無法改變的。”
晨曦的話讓我無法反駁,是的,我心裡雖然恨他姚天望,可說到底我心裡還是擔心他,儘管我不願意承認。
我的沉默似乎更證實了晨曦所說的話,他扳起我的臉龐,讓我看著他,語重心長地說道:“不管怎樣,他都是你的爸爸。”
看著晨曦眼中的憐惜,聽著他語氣中期待,我聲音一時間有些顫抖,“可他從來都沒把我當過他的女兒。”
心裡湧出一絲苦澀,溼潤漸漸沾滿眼眸,原來我到底還是在乎他,在乎我在他心裡是何位置,在乎他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成他的女兒。
晨曦攬過我,似乎在安慰又似乎在開導,“知道嗎?恨得越多就代表愛得越深,在乎得更多。”
“那是愛情的。”這是什麼說法啊,用來形容愛情的語句虧他也說得出來。靠在他的肩上,我不禁笑了出來。
“可那是親情,是怎麼割都割捨不斷的親情。”
晨曦的一句話又一次的把我從短暫的輕笑中拉回了現實,磁性的聲線又響了起來,不知暗藏了多少關懷,多少期待,多少憐惜。
“知道嗎?看著你不開心的樣子我心裡有多難受。放下心中的恨,試著學會放開自己,做一個開開心心的雨兒,好不好?”
晨曦的話語在說出的那一剎那,彷彿已深深根植在我的內心深處。心裡既欣慰又難受,開心是因為晨曦懂我,難受是因為我竟然還在乎那種卑微的父愛。
淚從眼角輕輕地滑落下來,流過臉頰滴落在他的肩膀上,慢慢擴散開來。而晨曦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的緊緊摟
著我。
好讓我知道這個世界上縱然沒有了其他人的愛,仍然有他陪著我。真希望時間可以停止在這一秒,安靜,輕鬆,沒有傷,沒有痛,沒有恨,沒有那麼多的是是非非,只有屬於我們兩個人的世界。
醫院中刺鼻的消毒水味,伴隨而來的是一股陰冷的風,無端的恐懼侵蝕著來到這裡的人們,如果自己的心裡足夠陰暗,在看來那就是一個斷頭臺,而那些穿著蒼白衣服的劊子手會隨時要了你的命。
我靜靜的站在病房外,從窗外看望進去,姚天望的臉色很不好,看上去很蒼白,可能是因為疼痛的緣故,他的表情也比較痛苦。
還吊著一瓶輸腋瓶,昔日那個紅光滿面、精神矍鑠的姚天望如今卻一副毫無生氣可言的樣子躺在那裡。
你再起來啊,打我罵我啊,你怎麼可以這樣不負責任,你對我對從未曾有過一個慈父該有的關心與疼愛,我不甘心,這是你欠我的,我不會讓你這麼容易死掉的。
“小姐,請問你認識這位病人嗎?”一位年輕護士輕聲喚起了我,此時正疑惑的看著我。
我忙反應過來,解釋道:“我是病人的女兒,你可以帶我去找他的主治醫生嗎?”
那位護士打量了我一下,便點了點頭,“那你跟我來吧。”
我忐忑不安地坐在醫務室等待著醫生的答案。許久,才看到李醫生面色凝重的走進來。
我忙焦急地站起來,只見他揮揮手示意我坐下,“姚小姐,你是不是經常有貧血的現象,比如頭暈、乏力、心悸、氣急及多汗,偶爾視線會變得模糊等症狀。”
我如實回答:“嗯,是偶爾會有點頭暈,疲倦犯困。”
頓了一下,我看見李醫生低頭沉思,忙問:“李醫生,怎麼了?是不是我的腎也不匹配。”
“姚小姐,這您放心。剛剛給您檢查了,您的腎源與姚先生是匹配度高達90%,可以進行腎移植手術。”李醫生認真地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