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雨兒好點了嗎?”嚴飛進門看見外婆歐陽清就迫切問道。
外婆嘆息地搖了搖頭,轉過頭望向房裡的我,我還是一動不動地坐在輪椅上,蒼白如紙的臉龐,神情呆滯,曾經那雙看了令人心動盪然的眼睛也變得黯淡無光,整個人消瘦到彷彿只剩下骨頭。
一個多月了,從那天我大哭大鬧暈倒過去之後,醒來後就像現在這樣。不吃不喝,不聞不問,就好像是一個植物人一樣,沒有思想,沒有感情,沒有喜怒哀樂,彷彿外界的一切動靜都與我無關。
一個星期前,醫生說已無能為力,我的身體狀況要獨獨靠藥物來支撐已不行,需要喚醒的是我求生的希望。把我接回家了,本以為會好點,可是我的身體還是一天比一天差。
嚴飛大步地朝我走來,從他的腳步聲我可以聽得出,他的怒氣有多大,可我這一秒只想安靜一下。
“記得第一次見你,宛如是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那樣清新脫俗,纖塵不染;又像是徘徊在塵世間的精靈,給人一種虛無飄渺的感覺,又像是一個單純爛漫的可愛小天使。你俏皮的眼神,毫無嬌柔做作的語氣,以及那甜甜的微笑彷彿歷歷在目。”
他聲音中充滿著期盼,可我依舊不語,“這是你嗎?姚若雨?為何會變成如此?為了他嗎?”他朝我大吼道。
“你才18歲,你就甘願墮落成這樣嗎?姚若雨,你看著我!”嚴飛攥緊我的肩膀搖了搖。
幾番折騰之後,我感覺肩膀一陣痠痛快速襲來,轉過頭來對上了嚴飛那雙充滿怒意的眼睛。大概是看我望向了他,他眼底閃過一抹驚喜,不過很快取而代之的是憤怒之意。他狠狠拽起過我,把我拖到書桌的鏡子旁。
“啊”因為腳上傳來的疼痛,我蹙起眉忍不住輕叫道。
“雨兒”
“飛哥”
驚得外婆和浩浩焦急喊道。
“你還知道痛?我以為你什麼知覺都沒有了。”嚴飛無動於衷朝我說道。
我沉默不語,吃力地用手支撐著桌面。
“你看看你,抬起頭對著鏡子看看你自己?你就甘願讓自己墮落成這樣嗎?”嚴飛指著鏡中的我大吼道。
我緩緩抬起頭,看向鏡子。只見鏡中的我頭髮凌亂,臉色白得發青,雙目呆滯,發白的嘴脣。這是我嗎?為何會憔悴成這般模樣!
“你以為你很可憐!很值得同情嗎!”
“別在自欺欺人了,你根本就是在逃避。”
“你的命不是你的,是露露用她寶貴的生命換來的。你可以不顧身邊的人對你的關心,可以把它當成無所謂。但你不可以這樣忽視掉你的生命,
記住你的命不是隻有你一個人的,你必須活出自己的精彩,才能無愧於露露!”
嚴飛的話一字一句的刺痛了我的心。
一陣涼涼的夏風從窗外輕拂進來,拂動著幾根凌亂的髮絲,飄過臉頰,吹過脖子,透過酸酸的心裡。腦中浮現出晨曦曾為我寫的那首情詩:
我願是夏天的一陣風,
風吹過路邊,海邊,天邊,飄過你的身邊,
我願是夏天的一陣風,
風飄過路邊,海邊,天邊,一直陪伴在你身邊……
詩很美,風也很暖,心卻是那麼的冷。
想起了可凌得意的表情,爸爸的冷漠如冰,機場晨曦擁抱可凌的那一幕,露露天真可愛的笑容。心裡疼得不知道該用什麼言語來表達,可我知道,我必須活著,好好的活著。
我單手依靠著牆壁,咬著牙根,忍著劇痛,用一隻腳的力量一瘸一拐,一步一步地走到床邊坐下。抬起頭望向外婆,她似乎變得更憔悴了,兩鬢又增多了幾縷白髮,臉上蛛網般的皺紋更深了,眼眶通紅,顯然剛哭過。
“雨兒。”
外婆見我望向她,激動地蹲下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微微顫抖著而有些冰冷。
我鼻子一酸,眼淚一滴一滴地往下流。緩緩開口說道:“外婆,我餓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