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無愛哪恨
陽光透過病房的窗戶射了進來，是那般光輝。人們總說，太陽，是世界上最美最好的東西，因為它能給人帶來陽光，給人帶來白天、而不是黑夜。
淺殤幽朦朧地睜開了眼睛，與之前不同的是，她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爬起來揉揉眼睛，打著哈欠，微微動動睫毛，輕輕著地，拉起窗簾，跟著又趴到了**，旋即又沒有了動靜。她只是將枕頭拿起來，立著，然後自己躺在上面，神色好是迷茫，撇著頭，呆呆地看著窗外那一抹淺紅，向遠方望去。是啊，又是新的一天。心，卻無法迎來新的開始。大約過了一刻鐘，只見東方地平線上越來越紅。突然，一個耀眼的紅點，慢慢地，吃力地從地平線上跳出來。一瞬間半個太陽溜出了地平線，好像半個光芒四射的光球在一個大盤子裡跳動。太陽越升越高。不知是誰把一塊黑雲扯在了太陽頭上，一道道燦爛的光芒，把黑雲下面鍍了一層黑色的光柱。太陽終於扯開了黑雲，冉冉升向天空。頓時，天空被映得紅彤彤的。大地也被塗上了一層豔麗的金黃色。
不知道怎麼得，她的眼角突然又紅了一圈，眼眶旁邊隱隱約約有著水霧。嘴角輕輕抿著，玉手捂著嘴巴，不讓它發出聲音……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淺殤幽的身體又蜷縮了起來，她漸漸放開了手，讓淚自由滴落著，似是得到了免赦的罪人，淚水嘩啦啦如同暴雨滴落。她的眼睛變得空洞……眼淚如一顆顆璀璨的白珍珠，一顆跟著一顆地從眼眶裡掉落出來。她不願擦乾，也不願停止哭泣。她認為，現在能哭是她唯一有的許可權……
似是感覺到了裡面安靜地有淚珠滴落的聲音，坐在外面守著的慕容瀾猛地站起來，卻摔倒在地。他在外面坐了整整一夜，腳都麻木了，特別難受，特別難受，特別難受（重要的事情說三遍）。可是他什麼都不管，摔倒了就再爬起來！他推開了門，看見抽泣的她，心裡不由得心疼。那種已經蓋過了麻木的難受，令人難以捉摸，卻似觸手可及。
“……小幽……”慕容瀾走到她身邊，抱住了她，任她的淚水在他身上揮灑，“小幽、別讓別人徘徊的腳步踩碎你明天美好的夢想，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也許這人間真的只有朦朦朧朧才是真。不要再去想不開心的事情了，我們從現在開始度過每一天的快樂才是真的，才是最好的”
“……慕容哥哥……嗚嗚、嗚嗚……我、我……”淺殤幽抬起頭，臉上早已是淚水一片，此刻她如淚人兒般。都說女人是水做的，果真沒錯。“慕容哥哥，你說我做錯了什麼嗎，為什麼我從小憧憬的那一天，是他帶給我的，現在的災難，也是他帶給我的呢！慕容哥哥，你說幽兒做錯了什麼，做錯了什麼……”她哭訴著。如果是一般的女人，她們哭泣都是在撒嬌，可是她不是，她是真的好累，真的好累好累。她其實根本沒有做錯什麼，錯的也不是歐陽熙，錯的只是歐陽夫婦罷了、僅僅是這樣而已。可是淺殤幽是誰？她還只是個天真無暇的孩童，14歲或許很大了，她卻還是像孩童一般想哭哭，想笑笑。她不是那些有心計的女人，她只是一個純潔不收沾汙的孩童而已，僅此而已！她怎麼接受得了這個事實……她那麼愛他，他卻不能事先和她說清楚，而必須按照那對只顧利益的歐陽夫婦的命令去娶完顏茹鳳。
“小幽不哭、小幽不哭阿！乖哦，小幽沒有錯，是熙他錯了。小幽不哭，好不好？小幽那麼可愛開朗，哭起來就不好看了……”慕容瀾溫柔地安慰著淺殤幽，寵溺地颳了下她的鼻子。
淺殤幽對上那雙擁有碧綠眼瞳的溫柔男子，放鬆了警惕，倒在他懷裡，抽泣著，像沒有安全感的孩童，“慕容哥哥、你會不會離開我”
慕容瀾笑了，笑的那麼開心，那麼燦爛，那麼欣慰：“小幽，慕容哥哥永遠都不會離開你，永遠永遠。哥哥發誓，如果這輩子哥哥像熙一樣拋棄你不顧，哥哥下輩子、下下輩子、永遠都不得好死”
淺殤幽急了，她連忙捂住他的嘴巴，“不許胡說，不許。”
“恩，我不胡說，不。小幽睡了一天，是不是睡僵了？走，我帶你去後花園活動活動。”慕容瀾笑了，如天使一般，展開白翼喚著淺殤幽過去。
“好啊！”淺殤幽笑得眼睛都要不見了。現在，慕容瀾是她唯一的哥哥，唯一相信的人，她怎麼可能不答應。而且他說的也對，自己的確是腳僵了。拿起自己的手機，就往床下跳。
“恩！”慕容瀾哪裡再顧得上什麼腳麻，拉起淺殤幽的手，就往樓下走去。不知道的人，或許還會認為他們是熱戀的情侶吶！
有一對男女在花園裡面，女的穿得極其暴露，男的莊正端莊。女的一直往男的身上貼，無奈男生只能一直退。
恩，正是完顏茹鳳和歐陽熙。完顏茹鳳步步緊逼，將歐陽熙逼到了死角。她逐漸靠近歐陽熙，嫵媚地笑。歐陽熙不由得厭惡，離這麼近做什麼？她不知道她身上的味道很難聞嗎？他剛想張口說話，完顏茹鳳一手壓著他的後腦勺，竟然在公眾的地方對他進行強吻！
只是一瞬間，完顏茹鳳就放開了他。
“完顏茹鳳！你做什麼！”歐陽熙揉著自己的脣，彷彿碰到了極髒的東西一般。
完顏茹鳳正想撒嬌哭泣，卻聽見背後有一個“彭”的聲音，是什麼東西掉了麼？一向愛湊熱鬧的她有趣地往後看看，瞬間嘚瑟得昂起了頭。那是慕容瀾和淺殤幽。
淺殤幽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切。如果說完顏茹鳳是歐陽夫婦強加給歐陽熙的，那麼眼前的這一切，不是足以說明一切了嗎？她諷刺地勾起嘴脣。
“歐陽熙，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重要的事情說三遍）。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如果沒有你為什麼不一開始就拒絕？！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回想起來曾經都覺得好諷刺……”淺殤幽一邊說著、淚水一邊流下，訴說一切……
“呵！你配得上他麼！淺殤幽，你算什麼！”完顏茹鳳居高臨下地望著她，不屑著、
“啪！”慕容瀾二話不說，走到在後面的歐陽熙面前，給了他一個巴掌。他冷笑著，“歐陽熙，你在幹什麼！小幽有多喜歡你，你不知道？她從小跟在你的屁股後面，什麼事情你沒有做好她從來維護你。就連一次你被壞人利用，差點害死了淺殤夫人，還是她站出來維護你！你有沒有想過，你的今天，哪來的？！”說著，又是一巴掌。歐陽熙沒有躲開，就那麼任他打。眼眸盡是愧疚。
“你憑什麼傷他！”完顏茹鳳的眼神盡是怒火，卻不是愛的怒火……那是一種、自己最喜歡的玩具被人弄壞了一樣的不滿、心疼、憤怒。完顏茹鳳也是練過的，她往慕容瀾的背面以飛一般的速度跑去，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匕首。
淺殤幽心驚，知道現在叫慕容瀾已經來不及了。她連忙跑過去，就在匕首離慕容瀾十釐米的時候，淺殤幽直接跑了過去，擋在慕容瀾的背後。（為什麼淺殤幽速度快？因為淺殤氏當時雖然比不上完顏氏，但只僅於財力。淺殤幽從小體格訓練，而完顏茹鳳不過只是訓練了一小段時間罷了）閉上眼睛等著匕首的降臨。但持久並沒有感到痛苦，她不由得懷疑，難道我已經死了嗎？
“已經沒事了。”是千羽墨冰冷的聲音。千羽墨的手抓住完顏茹鳳的匕首，使淺殤幽沒有生命危險。只是，他的手流的血源源不斷。
“！”完顏茹鳳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慘白，千羽墨可不是個好對付的主兒。她連忙拉起歐陽熙就往外邊跑。歐陽熙的眸子一直緊緊盯著淺殤幽，一臉的受傷……儘管事情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並不是淺殤幽的錯，她那善良的心還是驅使著她不要傷害任何人，使她始終不敢直視歐陽熙。
“……你沒事吧。”千羽墨掙扎了許久，還是決定問一下。
“恩，沒事，謝謝你。”淺殤幽淺笑，拿起他的手，皺了皺眉，“這樣下去會失血過多的，慕容哥哥，你給他包紮一下吧。”“恩，好。”慕容瀾不知從哪拿出了一卷繃帶和幾瓶小小的藥水、棉籤。“東西不夠唉……我們上去吧。”說著，他笑了一下，往樓梯走去。
淺殤幽和千羽墨連忙跟上。
千羽墨的眼睛很尖。
他不是沒有看到，剛才歐陽熙走的時候，她那種逃避的神情。這種神情，讓千羽墨感到好熟悉好熟悉。
在數年之前，他也曾這麼落魄過。他以前認為，是不是真的對皇甫馨沁好，她就會動心，再回到自己的身邊。結果苦苦等待換來的只有一句冰冷無比的話：“我們，分手吧。”
“嘶！”手上的刺痛感讓他回過神來。千羽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們已經回到了病房，慕容瀾正在給他塗藥。“小聲點！”慕容瀾皺了皺眉，對千羽墨說道，“小幽睡著了。諾，塗好了。剛才的事，謝謝你……。你可以回去了”
“……我可以，看看她嗎？”沒來由的，千羽墨的目光定在了淺殤幽的身上。好似那裡有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一般。
“恩。”慕容瀾沉默許久，還是應允了。畢竟他剛才救了小幽。
千羽墨不再說話，起身走到床邊，看著那已然熟睡去，眼角卻掛著淚的淺殤幽。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拭去她的淚珠，卻被她兩隻手緊緊抓住。
“歐陽熙，是你嗎？別走好嗎？我恨你……卻也愛你。沒愛哪來恨……我不敢睜開眼睛，我怕一睜開，會看到你愧疚的眼神……我的心駕馭不住”淺殤幽淡淡的說著，帶著請求，也帶著命令。
千羽墨不由得一愣……他的第一反應並不是甩開她，而是想起了他以前說過的話。
他曾說過，“皇甫馨沁，是你嗎？你還肯來看我，是不是心裡還有我。我恨你，恨你為什麼不來找我，但是沒有愛就沒有恨。讓我握著你，好嗎？我不想也不敢睜開眼睛，我怕一睜開，會看到你不屑的眼神……知道嗎，我好愛你，我很心疼……。”
“小幽，他是千羽墨。”慕容瀾見他發呆，知道他是想起了傷心事，連忙讓淺殤幽放開他。
這句話果真有用。
只是一個剎那，千羽墨手上的溫熱不再存於。他有點失落，但更在意的，卻是她的話。他見過傷心欲絕的人無數，卻沒有人話語與他基本相同的……這，是為什麼？但願，是剛好。
千羽墨：為什麼她的話總和我如此相同，她看起來不像那種有心機的女人。她看起來像個孩童。可、究竟為何？
慕容瀾：墨看著小幽的臉色有些恍惚了，是因為小幽的話與他的話如此相似嗎？墨，你沒有資格愛她，你沒有。
歐陽熙：幽兒的臉色好差……幽兒是那麼善良，我卻因為父母的話一時鬼迷心竅而……我真傻！幽兒，對不起。
淺殤幽：為什麼？歐陽熙他傷我那麼深，我竟然還忘不了他。是因為我還愛他嗎？不，淺殤幽你醒醒，他不值！
完顏茹鳳：淺殤幽你真有本事、竟然讓千羽墨出手幫你。你憑什麼，不過是個毛丫頭，熙不選你而選我，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