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過他後,二人向蘭溪中學走去。繞過古色古香的芙蓉樓,順著碧波盪漾的蘭溪江而上,一個多小時後,眼前出現了一片小白樓,點綴在濃蔭之間。午後的陽光灑落在茂密的樹木間,幾個樸實的黑色大字鍍上了一層淺淺的金色:蘭溪中學。
校園裡寧靜安詳,偶爾走過幾個穿著藍色校服的學生,臉上掛著山區孩子特有的淳樸笑容。紀風涯叫住其中一個學生,向他詢問校長辦公室的位置。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碧藍的天幕下,紫色的丁香樹旁,懶洋洋地臥著一座破舊的小洋樓。
踏著咯吱咯吱的木板,二人來到了二樓最右側的校長辦公室。開門的是一位清瘦的中年人,50開外,面容和善。他便是蘭溪中學的校長李學慶。
紀風涯向他問起當年石達開的事情。他自豪地介紹道,這幢三層的小洋樓便是當年石達開居住的地方,樓上他的房間還保留著他離開時的樣子。在李校長的陪同下,二人頗有興趣地參觀了石達開的故居。
房間約莫百來個平米,佈置得極其簡陋。
一道山水屏風將房間隔成裡外兩進。
外間比較空曠,只有一張古老的八仙桌和幾把椅子,桌上放著一套上好的紫砂壺。
裡間是臥室,一面放著一張老式木床,另一面是書桌,擺放著文房四寶。
正對著床的牆上,掛著一幅古畫。
畫上是一片深紫的夜色,鬼魅的樹影若隱若現。如水的月光下,絕色的女子輕撫琴絃。那琴美妙異常,琴身上流淌著五彩的光華,映著女子絕世的容顏,宛若謫貶凡塵的仙子。
畫的右上方,深紫的夜幕中,依稀可見幾行龍飛鳳舞的草書: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託杜鵑。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紀風涯望著牆上的畫,心中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咦——”陸離的眼裡閃過一絲異色,“你看她的手——”
他這才注意到,女子的指尖竟是紅色的,粗看以為是嬌豔的蔻丹,細細一看,連指中的琴絃也被染成了紅色。
他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氣!是夢!犀照館內的異夢!畫上的情形,竟與他在夢中所見的景象如出一轍!這一切難道僅僅只是巧合?
見他在這畫前駐足多時,李校長道:“相傳這幅畫是石達開從鳳凰嶺中帶回的。在那之後,他便時常將自己關在房間裡,對著牆上的畫,一副心思重重的樣子。然而,五年後他離開蘭溪鎮時,不知為何竟將這幅畫落下了。於是愛戴他的百姓將它掛在了他曾居住過的房間裡,作為永久的紀念。”
陸離皺皺眉頭:“由此看來,那次鳳凰嶺之行令他觸動極大。”
“據說當年石達開帶了500名部下進入了鳳凰嶺,可最後活著回來的,不足10人!”李校長的神情異常詭異,“大病一場後他大徹大悟,終日對著這幅畫,感慨世事已定,天命難違。”
“500人只剩下不到10人!大徹大悟,天命難違?”紀風涯倒抽了一口冷氣,“在這鳳凰嶺中,究竟發生了什麼?”
“沒有人知道當年在鳳凰嶺裡究竟發生過什麼,但大家一致認為他們鳳凰嶺裡遇見了羅剎。”李校長幽幽道,“這鳳凰嶺本不叫鳳凰嶺的,這個名字是解放後才改的,它原來的名字叫羅剎嶺。羅剎嶺看似寧靜秀美,風光怡人,實則凶險非常。相傳羅剎嶺中住著一隻青面獠牙的羅剎,每到風雨大作之時或是夜深人靜之際,她便會站在懸崖之顛迎風而歌。她的歌聲,美妙異常,能將人的七魂六魄統統勾走,只剩下一具行屍走肉,最終葬身於那深山密林之間。”
陸離的嘴角浮現出一絲不屑的笑意:“有這種事!那我還真得去會會那傳說中的羅剎!”
“萬萬不可!”李校長的臉色瞬間慘白,“羅剎嶺是個不祥之地,鎮上的人都視它為禁地,生怕靠近半步!這些年也曾有一些外地人因為好奇,不聽勸阻進了羅剎嶺,卻沒有一個活著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