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視窗為某BBS的操作頁面:恭喜你!作品上傳成功,請點此檢視。紀風涯不禁好奇,點了點“檢視”,一片濃重的夜色,漫溢開來,將整個螢幕淹沒,一群飄渺的影子在黑暗中游蕩,就像鏡中的花,水中的月,似真似幻,看不真切。光怪陸離的背景上,是一首詩:
四維空間
當心已容不下世界,
感覺在不停蔓延。
觸及到危險的邊緣,
整個人像是被擱淺。
當思緒混亂了視線,
記憶已完全被吹散。
懸在不熟悉的空間,
一顆心像是在錯覺。
飄蕩在四維的空間,
完全任時間來展現。
那一刻是苦還是甜,
全部都看著夢裡面。
四維的空間,一個人在表演。
你已看不見,在我心裡面,
一滴淚永遠擦不幹。
四維的空間,突然一起出現。
當年你的眼,和我的體驗,
喝下的全都是心酸。
四維的空間,已回不到從前。
兩點間的線,不再能相連,
我們不會相遇,在開始的地點。
小蝶
2007年7月23日下午15時19分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高深的語句,但卻精確地表達出小蝶此時此刻的心境。寥寥百餘字,將作者的迷茫、憂傷、孤獨、無助、混亂詮釋得淋漓盡致。
離開他的日子,小蝶過得並不幸福。她終日活在與他的回憶中,無時無刻不在思念他,苦澀,甜蜜,宛若夢中,她在沒有他的舞臺上孤獨地表演,而他卻無法看見她的眼淚。正如詩的結尾,他們已再回不到從前。即便世間最神奇的線,也無法穿越生與死兩個極點,將他和她連線在一起,今生今世,他們不會再見,在開始的地方。
紀風涯心中不覺酸楚,視線久久定格在右下角的時間上:2007年7月23日下午15時19分,與在網上定票的時間僅差兩分鐘。
兩分鐘前小蝶在網上無所事事的閒逛,聽聽歌,看看新聞,讀讀小說,欣賞欣賞時裝,用文字記錄下自己的心傷。而兩分鐘後她卻忽然定下一張當晚的機票,心急如焚地飛往上海,竟似連一秒鐘也不願多等。
在這兩分鐘內究竟發生了什麼,讓她臨時決定出門遠行?莫非是積蓄已久的思念瞬間爆發,讓她決定立即回到自己的身邊?
他看了看周圍,左手邊擺著一杯花茶,紫紅色的玫瑰散開妖嬈的花瓣,將水染成誘人的金色,看上去已經泡了兩到三天。寫字檯右上角放著一本書,陰暗的廢墟中,依稀可見一個刻滿奇異符號的羅盤,斑駁的銅綠在遠古的符咒上盪漾開來。一位羊角人身龍翼的神靈立在羅盤中心,雙手捧著一枚絕美的血色琥珀。封面正上方,三個血紅的大字嵌在一片滄桑的銅綠中:血琥珀。
這是紀風涯的新書,以他親身經歷的一件撲朔迷離的案件為原型,一週前全球**後受到廣大青少年讀者的追捧和喜愛。在小蝶的房間中見到自己的新書,紀風涯心中既傷感又欣慰。他嘆了一口氣,仔細檢查了小蝶的電腦,並未發現任何可疑之處,於是將開啟的頁面新增到收藏夾內,關閉電腦,決定帶回酒店後再仔細研究。
目光落在身旁的碎紙機上,裡面有一疊厚厚的碎紙片,隨手拿起一張放在眼前細細端詳,五號英文列印字型。或許這紙上的內容能帶給他一些啟示,想到這裡,他將碎紙機裡的紙片一張不剩地取出裝好,以便日後進行還原處理。
隨後,他將房間裡外仔細檢查了一遍,收穫甚微,僅在枕頭上找到了一根黑色的長髮。撫摸著那根柔順的長髮,心底的思念像決堤的湖水將他淹沒。雖然早已認定居住在這間房中的人定是小蝶,但出於謹慎,他將頭髮小心翼翼地包好,裝入了檔案袋中,用DNA鑑定來證實他的猜測。
整理完一切後,紀風涯依依不捨地看了看這個充溢著小蝶氣息的房間,將書桌上的《血琥珀》放入了電腦包內,輕輕帶上了房門。隨後,他依次檢查了剩下的七個房間,再沒有任何新的發現。此時以近凌晨,他打了個呵欠,走下樓去,準備連夜趕回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