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間,紀風涯忽然沉寂了,再也見不到他的身影,校園裡流傳著各種版本的小道訊息,有的說他顏面掃地正緊鑼密鼓地籌備出國,有的說他另結新歡正在某豪華別墅內享受二人世界。
然而,兩個多月後,一個殘陽如血的黃昏。紀風涯再度出現在女生宿舍樓下,雙手捧著一隻瓷土的花盆,站在道旁安靜地等待著小蝶出現。
小蝶下課歸來,在樓下遇見消失多時的紀風涯,不禁停下了腳步。
兩個多月不見,他黑了,瘦了,英俊的臉上掩不住憔悴。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灰色T-恤,一條舊牛仔褲,與當初那個一身名牌的花花公子判若兩人。
四目相對,她尷尬地問道:“你還好嗎?”
“我很好。謝謝你的拒絕,它讓我學會了很多。”他自我解嘲道,“上次那場告白儀式,花費了上百萬資金。你說的對,那只是有錢人的浪漫,我所做的事情不過是掏出我的金卡,在POS機上輕輕一劃。”
“對不起。”小蝶愧疚地低下頭去,“我不該那麼說……”
“希望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紀風涯從褲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首飾盒,放在她的手心中。
她的眼裡閃過一絲驚詫:“又是戒指?”
他認真地點了點頭,眼神清亮:“不過遠比不上上次的昂貴。我知道你討厭像我這樣的寄生蟲,但請你相信,這枚戒指是我親手掙的。小時候聽過一個古希臘傳說,人的中指上有一根血管直通心臟,戒指的意思就是用心承諾。”他的眼裡寫滿真摯,“它很普通,也很廉價,但我希望你能喜歡。”
小蝶顫抖著開啟首飾盒,呈現在眼前的是一枚小巧的白金戒指,樣式簡單,沒有名貴的寶石和精美的雕花,只有一個永遠鐫刻的電話號碼。
“果真是個怪人。”唐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合上手機,正要開工,手機又響了起來,螢幕上的來電顯示為“湯姆遜”。莫非爆炸案這麼快就有了眉目?唐心中一緊,立即接通了電話。電話那端傳來湯姆遜欣喜的聲音:“飛機的爆炸原因已經查明,爆炸源為一枚殺傷力極強的高精度炸彈。”
唐的眼裡閃過一絲異色:“有乘客將炸彈帶上了飛機?”
“不,是公司出現了安全漏洞。”湯姆遜頓了頓,道,“透過在現場找到的證據以及拉斯維加斯方面提供的資料,我們已經掌握了炸彈的來源。4天前,公司的600多架飛機統一更換滅火器材,那枚藏在滅火器中的高精度炸彈,被渾水摸魚地帶上了D9817次航班,裝入了安全通道右側的滅火器箱內。炸彈設定的引爆時間為100個小時後。”
唐不禁皺了皺眉:“放炸彈的人找到了嗎?”
“已經找到,正是前滅火器材供應商。一個月前,機場高層會議集體透過,選擇了另一家公司生產的安全性更好價格更低廉的滅火器材,令他損失了上千萬美元,於是他花錢買通了機場的一名工作人員,將那個裝有炸彈的滅火器裝上了飛機,不擇手段地進行報復。”
“就是這樣?”不知為何,聽到這個答案,唐竟有些失望。
“有件事情你一定感興趣。”湯姆遜深吸了一口氣,“我在機場安全辦公室找到了一張照片,是四天前新滅火器箱裝好後拍攝備案用的。我傳真給你。”
一分鐘後,唐接到了照片。照片上是一個方形的滅火器箱。透過玻璃,可以看見兩個並排立著的紅色滅火器。每個滅火器正中標著一個數字編號,依次為:65,66。因為角度關係,從照片上看去,呈現在眼前的赫然是三個醒目的‘6’。”
“666?”唐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上。
湯姆遜點頭道:“不錯,這‘666’便是此次爆炸的罪魁禍首。”
“這麼說來,那名女死者與爆炸案有關?”
“我們給爆炸案的兩名主犯看了女死者的拼圖,二人一致表示,從來沒有見過死者。”他頓了頓,“測謊儀證實了他們的回答屬實。”
結束通話電話後,唐久久地立在窗邊,耳畔迴響起雅蘭達幽幽的聲音:“你知道666嗎?”
莫非她竟能未卜先知?想到這裡,唐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氣。
“這是我在那天晚上種下的,兩個多月了,終於發芽了。”見她沉默不語,紀風涯又將一個種下玫瑰種子的花盆捧到她眼前。褐色的泥土中,一株嫩綠的幼芽怯生生地探出頭來。
他安靜地望著她,清亮的眸子裡映出她的身影。漫天飛舞的霞光中,一絲金色的餘輝溫柔地撫摸著這株青翠欲滴的幼苗,愛情的種子悄然萌芽……不知不覺,她的臉頰上飛起一片羞澀的桃紅,只覺得一顆心撲撲跳得厲害。她匆忙將戒指揣進懷裡,抱著花盆跑回了宿舍。
這一次,她沒有再拒絕他。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西風悲畫扇?往事如煙,定格在最美好的一幕。
抽完第七根菸後,紀風涯拾起手機,顫抖著撥通了唐的電話:“你那現在是幾點?”
唐回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鐘:“現在是洛杉磯時間早上9點14分。”
“明天早上6點,洛杉磯國際機場,不見不散。”不等唐回答,紀風涯已結束通話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