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我千里迢迢地跑來救你,你竟連半句感激的話都沒有!”威廉姆斯上將佯裝生氣,轉身向外走去。
紀風涯這才回過神來,追上去道:“老師,真的是你嗎?”
“臭小子,不過三年不見,你就認不出老頭子我了?”他瞪了昔日的學生一眼,“接到你的信後,我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一心惦記著趕緊將你救出來!你卻好,到這時候,卻裝作不認得我!”
“信?什麼信?”紀風涯一頭霧水。
“你自己看!”上將從衣袋裡掏出一封信,遞給他。
那是一封簡短的求救信,簡要介紹了這邊的情況,位於海地境內,附近有紫色蜜蜂和白色曼陀羅花,與他一起被困在這裡的,大約有數千人。對方為一個類似邪教的神祕組織,據保守估計,總部成員在300人以上,紀律嚴明,戒備森嚴。
信上的字,與自己的字跡極其相似,幾乎可以以假亂真,難怪導師會信以為真。最關鍵的,信上的內容,竟與他的想法不謀而合!換而言之,若他有機會寫信,內容將與眼前的這封信分毫不差!那麼,究竟是誰冒充自己的名義寫下了這封信?
見他沉默不語,上將道:“今晚的突襲大獲全勝。擊斃280餘人,剩下的70多人繳械投降。只可惜,他們的首領在槍戰中身亡,他的身份也成為了一個謎。”
就在這時,上將的屬下進來彙報,說是在地下室的冷庫中發現了一具女屍,裝在水晶棺材內,用藥物精心儲存起來,容顏如生。
小蝶!紀風涯心頭一緊,立即要求他帶自己去冷庫看個究竟。
位於地底深處的冷庫,滲著陰森森的寒氣。冷庫正中,放著一個水晶棺材,身穿白色婚紗的小蝶安靜地躺在棺材中,神色安詳,容顏如生,宛若童話中的睡美人,等待著王子將她吻醒。望著死去的戀人,紀風涯心中百感交集,但卻沒有再落淚。
凌晨三點一刻,兩名維和部隊軍人將他請到了一間豪華辦公室內。辦公桌前,威廉姆斯上將一邊喝著咖啡,一邊將一張黑膠唱片放在古董留聲機上。他身旁的桌面上,放著一張唱片的封皮,封皮上是一片深紫的夜色,空靈鬼魅。朦朧的月光下,絕色的女子輕撫琴絃。參差的樹影間,三個淺紫色的小字若隱若現:錦瑟詞。
紀風涯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氣,大步奔過去,將唱片從留聲機上取下。
“你這是幹什麼?”上將不解地望著他,“我在保險櫃裡找到這張唱片,想必是什麼稀罕玩意,特地叫你過來一起聽聽看,你卻……”
紀風涯打斷他的話:“和這張唱片一起發現的,可有其他東西?”
“還有這個。”上將從抽屜裡拿出一隻盒子,遞給了他。
那是一隻黑色錦盒,四四方方,上面繪著陰森恐怖的地獄百鬼圖,貼著醒目的黃色封條,只是,那封條早已被人劃開,形同虛設。
一顆心嘭嘭直跳,這便是那張神祕的唱片,那個害死小蝶的罪魁禍首!
當初亞洲賭聖將它從白公館的地獄中帶出,臨死之際交給了小蝶儲存,小蝶在恐懼和好奇的雙重摺磨下,打開了盒子,聽了唱片,最終走上了一條不歸路。他曾猜測,小蝶將唱片轉移到了其他地方,或是早已將其毀滅,不料它竟出現在這裡!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這些天的經歷告訴了威廉姆斯上將,著重強調了這張神祕唱片的功效,聽過唱片的人,便將迷失在時間深處,可以看見發生在過去和未來的片段,卻永遠無力改變任何事情。
上將沉默良久,掏出打火機,隨手將唱片點燃。火舌亂躥,黑色的膠體逐漸融化,散發出一股難聞的氣味。
紀風涯大驚失色:“老師,你這是——”
“這是一張不祥的唱片,它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可是——或許,我們能利用它……”
“每一個有野心有慾望的人,都會想得到它!只要這張唱片存在一天,悲劇就不會結束!”上將深深嘆了一口氣,凝視著遠方,“人類最終會被自己的野心和慾望所毀滅!”
他的話語在靜謐的夜色中久久迴盪,那張改變了無數人命運的唱片,化作了一堆粘稠的黑膠,冒著幾縷青煙。
第二天,獲救的人員被分批護送回國。
正午時分,阿瑟拉將登上飛往美國的航班。天空萬里無雲,山花浪漫,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站在花叢中,遠遠地望著紀風涯,眼裡含著淚水。工作人員催促了半天,她也不肯登機。在離飛機起飛不到五分鐘的時候,她飛快地向紀風涯跑去,將一直帶在身邊的毛毛熊塞到了他懷裡,一邊抹著眼淚,一邊依依不捨地道:“風涯哥哥,你一定要記住我哦!”
目送著載著阿瑟拉的飛機消失在遙遠的天際,紀風涯的心中莫名地失落。這樣純真無邪的情感,這樣單純美好的相處,以後不會再有了。他會將她永遠銘記在心間。
當天下午,紀風涯帶著小蝶的靈柩回到上海。為了寄託哀思,他斥巨資買下了19年前他們初次見面的那片櫻花地。作為她的陵寢,她將與櫻花相伴,長眠於他的心間。將小蝶安置妥當後,他開始四處尋找陸離的下落,然而,她卻像人間蒸發一般,杳無音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