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正司法，必須突出程式正義
○呂世倫
司法中的實質正義和程式正義均有其合理的成分。只有二者結合起來，才能導致真正的司法公正。
司法公正，是法律正義在司法環節中的體現。它是一種法律理想和價值判斷。法律正義包括實質正義和程式正義。相應地，司法公正也有實質正義和程式正義之分。實質正義，指司法人員以特定的道德、政治、政策等價值觀念作為裁判的直接根據。程式正義，指司法人員以公開的、明文的法律作為裁判的直接根據。
歷史和現實的通例是：專制主義司法制度常常強調實質正義。這是因為，專制主義者總把自己當作正義的化身，而程式則不過是一種可有可無的附加物甚至束縛手足的累贅。相反，民主制度強調程式正義。因為，民主以法治為保障，而法治首先關心的是人人平等的形式合理性。這是由於，在民主制度下，形式法律不僅體現實質正義，而且具有準確性和可操作性。
我們認為，司法中的實質正義和程式正義均有其合理的成分。只有二者結合起來，才能導致真正的司法公正。不過，對於現代市場經濟及同它相適應的法治而言，首要的問題在於保證法律起點或前提的公正，而不是結果的公正。並且，必須一般地假定，只要司法的過程和方式公正，其實質和結果就是公正的。這就要求在司法中必須大力地突出程式正義性。
我國封建時代的司法制度，一貫奉行實質正義原則。新中國成立後，由於受強調主體間不平等的上下行政職權關係的影響，在司法中仍然沒有擺脫突出實質公正的傳統觀念的束縛。具體說，只要法官自信是在貫徹黨的政策，或者只要能夠聽從首長的講話，就必然得到公正的結果。後來，提出了“以事實為根據，以法律為準繩”和“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但片面的實質正義觀念依然沒有得到克服。
在當前，隨著我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及民主和法治國家建設的發展，對司法中程式正義的呼喚，必然越來越強烈。
1．突出程式正義，是現代市場經濟的客觀要求。首先，現代市場經濟產生了新的社會糾紛，特別是需要把以往屬於行政調整的糾紛納入司法管轄。對於這些為數極多的案件，唯有用統一的法律標準才能公正地加以解決。如果直接按照法官的價值信仰，是絕對辦不到的。其次，現代市場經濟關係要求當事人的意志自由、地位平等以及應有的權利義務。這些同樣需要法律的明確規定。而靠法官個人的決斷，就免不了會失之偏頗。最後，現代市場經濟要求高度的社會效益。遵循法律的規定去辦案成本最低，而單純根據法官個人的價值尺度來裁度，就一定造成諸多失誤，使社會付出的成本大為增加，從而“效益”便無從談起。
2．突出程式正義，是現代民主制的客觀要求。在現代民主制度下，不論對經濟性案件還是對刑事性案件來說，都要藉助法律明確地承認並保障當事人的主體地位和人格的獨立性，賦予其應有的權利與義務。但是，這樣一些內容遠不是法官個人價值所能全面涵蓋的。
不難看出，在當前的司法改革中，從價值的角度上說，最為迫切的，並不在於解決實質正義問題，而在於解決程式正義問題。
（選自《理論法學經緯》，中國檢察出版社2004年5月第1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