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3 第一讀者 20160102修文終
“你不喜歡看和鬼怪有關的書啊?”蘇沫見自己推薦的鬼怪類書籍都沒被龍太子選中,好奇地問道。
蘇沫問這句話時也沒想太多,在她看來這只是題材的喜好問題,她覺得鬼怪類好看所以才推薦給龍太子。可惜,龍太子心裡有鬼,對於蘇沫的這個問題就答得相當謹慎了。在他心裡不喜歡看那方面的書籍早已和怕鬼掛上了鉤,可他又是絕對不肯讓蘇沫知道自己怕鬼的,所以他絞盡腦汁地找了其它理由。
“當然不是,我十分喜歡那些和鬼怪有關的故事,”為了讓蘇沫相信這類書籍對他而言,簡直是小菜一碟,龍太子又頗具說服力地加上半句,“而且我特別喜歡晚上看,有氛圍!”
“那你現在怎麼不看?這個書櫃裡面一半以上都是這方面的書。是不是那幾本你不太感興趣,我再給你找幾本其它的吧?”蘇沫很熱心地推薦。
“不了,”龍太子連忙制止蘇沫,“鬼怪的書我看得太多了,換換口味,來本詩集滌盪一下心靈。”
“你淨看過什麼啊?”蘇沫依舊不肯放過龍太子。
“呃……看得太多了,很多書名我記不太清了……”龍太子努力在腦海中“捕撈”財子曾經在自己面前唸叨過的書名,“好像有一本《鬼來燈滅》吧?”
“這本……我好像沒聽過。”蘇沫對龍太子說的這本書真是沒什麼印象,追問:“還有呢?”
剛剛那本還是絞盡腦汁才想起來的,這回龍太子索性不想了,只做出一副相當為難的表情,“實在是想不起來了,別說書名了,情節也是,看過就忘了。”
“你就沒看過讓你印象深刻的啊?”
雖然語氣中沒有流露出不滿,但實際上,蘇沫心中不太痛快。算不上兔死狐悲,但身為一個對自己完成的藝術品有所期許的寫文的,蘇沫能感受到辛辛苦苦完成的文,居然在讀者心中雁過無痕的尷尬。
當然,這種尷尬不是所有作者都在意的。有人看得淡,有人看不透,蘇沫屬於看不透那夥兒的。她近乎偏執地盼望著自己的作品能夠在每一位讀者心中或多或少地留下些什麼。
因而,見龍太子搖頭,蘇沫又執著地問:“比如說看完心裡覺得毛毛的?”
已經越說越順嘴的龍太子大手一揮,連連擺手,十分肯定地說:“沒有,我還從來沒看到過讓我覺得嚇人的。這些鬼故事啊,宣傳得好像挺嚇人的,其實都是言過其實,太小兒科了。我在晚上看都不覺得可怕,常常看著看著還睡著了。嚇什麼人,簡直無聊透了。”
蘇沫笑了,她發現面前的這個人既是最令人傷心的讀者,也是最好的第一讀者。蘇沫繞著這個話題問了那麼多是有原因的:由於她偏愛鬼怪類題材,所以她一直想要寫一部可以寫一輩子的鬼怪小說。
像是《死神小學生》那種,一條大主線把控全域性,日常與主線劇情交替出現(令人遺憾的是,日常的比重往往是主線劇情的好幾倍)。或者是寫成《大陰陽師的孫子》這種,由一段一段的故事組成,一波剛平,又來一波,波濤不息。
就個人喜好而言,蘇沫更傾向於前者的寫法。不只是那條大主線,就連簡介中的最後一句話,蘇沫都已想好——“此文!一生為期!”
一生為期!
蘇沫自己都為這四個字興奮不已,在那四個字閃過她腦海的那一刻,她終於體會到那種全身的血液都沸騰的感覺。
沸騰的血液讓她的身體發燙,額頭也發燙,但蘇沫知道那並不是生病的發燒,她的腦子很清楚,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一個又一個想法在她的腦子裡面誕生。她就像是它們的媽媽,而這些孩子們嘰嘰喳喳地圍著她,爭先恐後地向蘇沫描述著它們自己。
就在蘇沫冒出這個念頭的那一天,那部鬼怪作品的大體構思便已形成,但由於蘇沫手上的《烈犬》以及穌華的那部作品,蘇沫不得不先擱置計劃。這並不是說她完全不理會那些想法,她偶爾也會藉助那些想法來完善那部作品的梗概,當然這些都是在腦海中進行的。
蘇沫無法抑制住有關那部作品時不時的靈光一現,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有些作家是兩部或是三部作品同時創作——最難以令作家說“不”的,不是身姿撩人的美女,也不是風度翩翩的帥哥,而是妙手偶得的靈感。
在靈感的滋養下,那部作品中的有些無關主線,或是隻和主線有一點兒瓜葛的故事已漸漸有了形態,比如那個晚上拖著棺木的女人,“她”最近就一直在鬧騰著,想要蘇沫將它變成文字。
——從遠方而來的惡意,被惡意驅使的女人,女人為了愛人尋找美麗的眼珠,在哪裡能找到最令她滿意的眼珠?擁有那對明珠的人早已沉屍湖底,解脫後的女人將人世的思念帶到了河的對岸,奈何橋上無名花如雪花般飄落,洗盡了前塵往事……
蘇沫感覺這篇小故事的脈絡已經很清晰了,她打算抽空寫出來,因為她知道靈感鬧得最歡的時候,可是動筆的好時機。不光如此,她還打算選擇龍太子當這篇小故事的第一讀者。在蘇沫看來,大晚上讀鬼故事都能睡著的龍太子是最適合不過了,他的反應便是她陰森的刻畫是否到位的最好依據。
因為書房裡只有一把椅子,龍太子便靠著書櫃坐在地上,開啟的詩集放在他曲起的膝蓋上,而蘇沫則朝窗坐著,開始寫《烈犬》的最新章節。
兩個人都找到了事兒做,很自然地,書房裡便安靜下來,再也沒有了說話聲,只有筆劃過稿紙的的沙沙聲以及不時出現的翻書聲,兩種聲音在磨合中奏出了最寧靜、閒適的音樂。
然而不久後,爪子撓門的聲音破壞了書房裡的這種和諧,蘇沫想都不用想便知道這噪音的製造者是誰,果然,門底有一條白色的身影。
蘇沫原本不想搭理Crystal的,但是這種噪音不僅令她耳朵難以忍受,還破壞她寫文的心境,無奈之下,蘇沫只得將門開了一道小縫。Crystal見縫便鑽,硬是擠進書房。
蘇沫想進來就進來吧,但沒想到,她剛回座位上坐下,Crystal又想要出去,因為門是反鎖的,所以它自己打不開,於是挑戰蘇沫耳膜極限的撓門聲又出現了。
龍太子見蘇沫才坐下,便從地上站起來對蘇沫說:“我來吧。”
他沒急著開門,而是先注意門外有沒有林阿姨的動靜,感覺沒有後,才躲在門後小心翼翼地將門欠開一道縫,Crystal果然是要出去,但是走到一半它又停下,身子就卡在門縫中,既不往前去也不往後退。
龍太子催促它趕緊出去,就用腳輕輕將它往外推,可是Crystal就像是和他作對似的,就是不肯動。
蘇沫火了,她寫文正寫到關鍵,原本流暢的思路都Crystal沒完沒了的打擾打斷了,她感覺自己該對Crystal的性格重新評估了。
以前,小吳在時,蘇沫感覺Crystal是一隻高冷的貓,包括她有時候去韓一驍家裡看它,Crystal給她留下的印象也是一隻不愛搭理蘇沫的高冷範兒。
但現在,如同將傘撇到腦後的“兔子”一樣,就連Crystal自己也都忘了它本來的高冷設定,一次又一次作妖的Crystal簡直是在向全世界證明它其實是隻小賤貓的事實!
蘇沫覺得孩子不能再慣了,怒氣衝衝地走到書房門那兒,火力十足地向Crystal吼道:“Crystal!你到底出去還是進來?痛快兒的!”
蘇沫這一吼真是一“吼”驚人:不光看楞了龍太子,嚇呆了Crystal,還招來了林阿姨。
“怎麼啦?”林阿姨高聲詢問了一聲,便急匆匆地跑到書房門口,看到呆在門縫裡的Crystal後才說:“小淘氣包,怎麼一會兒不看著你,就又跑上來了,別耽誤你姐姐工作啊。”
“沒什麼,林阿姨你不用管,你忙去吧。”此時此刻,蘇沫已經冷靜,想到書房中還有龍太子,便著急地想讓林阿姨離開。
“我把克瑞斯偸抱下樓吧,剛才廚房忙著一個沒留神兒,小淘氣包就跑上來了。”
“不用了,林阿姨,你去忙吧,我今天要弄清楚它到底想呆在哪兒。”
“那行,說幾句就得了,瞧著可憐巴巴的。”見蘇沫這麼說,林阿姨只得下樓了。
林阿姨走後,蘇沫蹲在地上,手指戳著Crystal的大屁股問:“是進來還是出去?Crystal你可給我想好了,出去就不能進來,進來就不能出去!”
Crystal或許真的能聽得懂一點兒人話,或者說是能感覺到人話中的某些意思,因為它做出了反應——小屁股一扭一扭地倒退著進屋了,好像生怕它掉頭的時候,蘇沫把它關到書房外面。
更令蘇沫驚訝的是,Crystal後退進屋的時候居然表現得十分笨拙,一種彷彿是被卡在門縫,只得勉強行動的笨拙。
演技派!蘇沫真是不得不佩服。
Crystal進屋後,蘇沫又將門反鎖了,這時龍太子才從門後出來,一副好笑地問:“怎麼說得像繞口令似的?”
“它做的就是兜圈子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