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白狼,你知不知道,昨天我差點做了件錯事。”
司徒風邊喝酒邊對站在一邊的白狼道,“我一念之仁,差點要把沈醉的小情人給送走呢。”
“主人,您不會這麼做的,”白狼面無表情,“沈醉這廝蠻橫不遜,對您無禮之至,最好引來殺掉。”
“你幹嗎老想殺他,”司徒風嗤笑,“莫非你對他有什麼私怨?”“私怨?我跟他能有什麼私怨。”
白狼閉嘴了。
“而且,昨天他都喝醉了,本來應該是機會的,我居然白白放過了。”
司徒風摸著下巴眨眼。
“主人!”白狼單腿支地,“請您以後不要再做這種事情了!”“我做什麼事情了?”司徒風大笑,“你不會連這也要管吧。”
“您要麼把沈醉殺掉,要麼留著善加使用。
如果您鳩佔鵲巢,沈醉定會恨您入骨,到時候得不償失!”“你怕沈醉找我算帳?”司徒風擺擺手,“知道了知道了,羅唆。
真是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上次在茶莊喝酒,本來好好的,又很有情致,誰知他們酒喝太多,兩個都跟死人似的,那個什麼催情香一點用都沒有,只能薰被子,這種情形下難道叫我**?”司徒風狂搖頭,大呼可惜。
白狼臉部抽搐著,本來他怎麼也想不明白,上回司徒風把喝醉了的沈醉和習清搬到自己房裡幹嗎,敢情司徒風是想坐享齊人之福!“總,總之,請,請主人,以後,不,不要,再做,這種,事情了!”白狼嘔心泣血的道,“如果您有什麼需要,大,大可吩咐我們——”司徒風聞言狂笑,“怎麼,你想自薦枕蓆麼?”眼波一轉,“那過來讓我好好看看,我很挑剔的——,咦?人呢?”司徒風往四周一看,白狼不見了,“哈哈哈哈,害臊了,跑得還真快。”
**********“公子!”止茗遠遠望見習清就飛奔過來,喜極而泣,“公子你回來了!止茗一直擔心,不知公子出了何事,茶莊裡問也問不到,完全沒有公子的訊息,真是急死我了!”“止茗——”聽著止茗那熟悉的聲音響起在耳邊,習清真有恍如隔世之感。
“咦?那個野人呢?”止茗向左右張望了一下,而後拍手道,“公子,你甩了那個野人啦,哈哈,他活該!”習清微微側過身子,默然不語。
止茗不知究竟,還一個勁兒的道,“那野人!哼!整日纏著公子,一看就沒安好心——”“止茗,別說了。”
習清惶然道,“我想回房休息。”
“哎,公子你別走啊,”止茗跟在後面,繼續嘮叨,“不過呢,話說回來,有時候看他也滿有趣的,晚上守在公子房門口不肯走呢,止茗長這麼大,就沒見過這種人,所以公子你如果不是特別特別生氣的話,就原諒他好啦,那叫那什麼,大人不記小人過——”“吱嘎。”
習清進房,隨手把門給關上了,止茗被關在門外。
“咦?公子你怎麼關門了,讓我進去啊。”
止茗敲了敲門,裡面沒動靜,這才訕訕走開。
習清坐在房中仔細想來,天下之大,竟已無他的立身之所,這永吉茶莊也不是久留之地,只是他現在沒個去處,暫時被司徒風收留而已,司徒風跟他非親非故,能帶他到茶莊已是仁至義盡。
但是,習清想不出自己還能去哪兒,認真思索之下,習清覺得以前去過的那個培植韶華春的小山陵還不錯,那裡地處偏僻,官府管轄疏漏,自己可在一處荒地闢塊茶田,就種韶華春好了,縱使清寒,只要一日三餐可以度日即可,只是盤纏路費等,手上皆無,還要去籌措,問司徒風借嗎?習清有點猶豫,或者止茗那裡還有些銀兩,可以拿來一用。
晚上司徒風找來習清到茶室喝酒閒聊時,習清便跟他說了,“我想找塊茶田,過回以前的生活。”
司徒風聽他侃侃而談,說著對將來的打算,不禁莞爾,習清說到一半不說了,笑道,“這些瑣事司徒公子也不會有興趣,是我多言了。”
“不會,”司徒風忙道,“我很有興趣,習公子請繼續說,司徒若是有幸,也想結廬歸田、與習公子毗鄰而居,豈非人生一大快事。”
習清聞言,輕輕搖頭,“司徒公子人中龍鳳,胸有丘壑,絕非池中之物,又怎會盤桓在一個孤陋的小地方。”
司徒風聞言大笑,“習公子謬讚。”
把話題一轉,“上次聽習公子說起令師之事,正所謂名師出高徒,令師想必也是位世外高人。”
聽司徒風提及自己的師父,習清立刻來了精神,“家師懸壺濟世多年,於歧黃棋藝茶道武藝皆有心得,確是難得一見的人物,只可惜,”聲音黯淡下去,“習清資質愚鈍,先天不足,未能繼承家師才學的萬分之一。”
“藝不在多,專精就行,習公子不用太過自謙,茶莊中的人都對習公子佩服的緊。”
司徒風說著說著不自覺的又靠近些,“司徒初見習公子時,見習公子竟能令石谷首領俯首貼耳,便知習公子非常人可比。”
“我哪有這等本事,”習清苦笑,“司徒公子是在取笑在下吧。”
“毫無取笑之意,”司徒風眼波一轉,故意拉起習清的手以示鄭重,“司徒現在所說、句句肺腑之言。”
“他只是——”習清黯然道,“那時的沈醉,只是失憶罷了。”
“哎,正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便是失憶之人,脾性又豈有變得完全不同的,沈醉此人,生性多疑、凶殘成性,”說著瞄了習清一眼,見習清沒什麼不好的反應,才繼續說下去,“而且一向乖戾,何曾服過什麼人,習公子若無過人之處,他也不會聽命於你。”
習清想起沈醉以前所說的話,所有人都怕我,只有你不怕我,還收留我,幫我取名字,心中不由得一痛,“可能,只是機緣巧合,”不想再就此話題說下去,習清遂對司徒風笑道,“習清山野之人,沒什麼好多說的,無非歸於山野,司徒公子何不說說自己?”司徒風聞言,不禁大笑,“習公子想知道些什麼?”“司徒公子誤會了,”習清淡然笑道,“習清並不想知道些什麼,只是想聽司徒公子說些什麼而已。”
司徒風一拍桌子,“說得好!”起身走到牆邊,撫摸著牆上那具鑲著玉片的半面妝古琴,“司徒實在沒什麼可說的,只能為習公子彈奏一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