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神色未變,只拂了拂茶上的熱氣,冷然:“公子不必如此熟稔。”
言下之意,你我初見,不熟。
來人微微一笑,熟悉,有著淡淡苦澀。
真的是…冷漠如初。
那一日上元。永安燈展。
她指著一盞冰藍蝶舞燈,聲若鶯囀,“蘭卿,我喜歡那個。”
他示意身後的侍衛。
老闆歉然,“夫人,這燈已給旁人訂了,您看看別的吧。”
“這樣啊…”她失望,長長的睫毛垂下,投出一片暗影。他忍不住有些心悸。
走近,他指著那冰藍蝶舞燈,輕笑著看她。
“小姐如此喜歡,是它的福氣。寶燈贈美人,亦是本公子一番心意。”
她抬頭,卻是看向身旁的男子。
那男子揉了揉她的頭髮,甚是溫潤,“蘭兒若喜歡,拿著便是。”
她燦顏一笑,卻是看向他,冷了容色。
“民婦既嫁,不敢與公子授。謝公子美意。不見。”
男子搖頭一笑,算是回到將思緒拉回到了現實。
“總會熟起來的。”男子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北氏,北千慕。”
紆歌放下茶盞,掩了眼中閃過的顏色,避開北千慕伸出的手,指了指旁邊的空位,“坐。”
“淺小姐總是這麼拒人於千里之外嗎?”北千慕收回手,對著旁邊的服務員要了和紆歌一樣的“浮生”。
紆歌淡淡笑,“葉氏和北氏,本就商場上的對手,對著北氏的大少爺,當然要有些距離。”
“商場上能是對手,私下裡自然能是朋友。”北千慕看著淺紆歌,有些抱怨的味道,“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麼呢?”
一個大男人竟然用這種語氣,她忍不住輕笑,“紆歌。”
“紆歌。”北千慕重複一次,毫不吝嗇嘴角的笑意,“那我以後便這樣叫你,你也可以叫我,千慕。”
聽到千慕近乎耍賴的話,紆歌又一次笑開。絕豔傾城。
“好。”
男子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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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
揮手。隨行侍衛將他們二人圍住。
接過那盞冰藍蝶舞燈,拿出自己的私章
敲在上面。只四個字。
奚慕之,印。
當今天子,奚慕之。
“上元本佳節,蘭兒小姐甚得朕心,特賜冰藍蝶舞燈一盞,以示君恩。欽此。”
女子容色冰冷。蘭卿清笑著將她攬在懷中,對著奚慕之,亦是淡然,“蘭兒已嫁我為妻,擔不起聖上一句小姐之名。故不能受,望陛下寬宥。”
“抗旨,是死罪。”奚慕之言語淡淡。
蘭卿亦無懼,“若蘭兒不能為我妻,蘭卿生死不如。陛下仁德,必不會奪民之妻。民蘭卿,拜謝。”
上元佳節,民眾圍觀。他自是不能做出強奪人妻的事來。只能看著女子隨男子遠去。
“蘭兒,我們回家。”
“好。”容笑溫暖。
.................
「現代。永安閣」
“咳咳。”千慕咳嗽一聲掩飾自己的失態,抬頭便對上紆歌含笑的眼,忍不住有些紅了耳根。被這女子如此直視,怕是他人生第一次。
“看不出來啊,”紆歌調笑,“北氏的少爺竟然…如此純情。”只是看著而已,就害羞了?
千慕無奈笑笑,“是了,被紆歌這麼個大美女盯著,我還真有點不好意思。”
“那就謝謝大少爺誇獎咯。”紆歌順口接道,亦是微微一笑。
他一直希望,女子能在他面前言笑晏晏,就像她當時在蘭卿面前一樣。而如今,他們的對話,雖是毫無意義,卻讓他看到了鮮活簡單的蘭兒。
他愛她,所以,既然遇見,那他就不會放開。
千慕起身,走到紆歌面前。
紆歌抬頭看著他。仰視。
女子容色絕麗,偏生眉間帶了蘭花的高潔清幽,忍不住心儀,忍不住,就這樣看著她,不問世事。
“淺紆歌,這一世,我必定傾盡所有寵你愛你。若不能,天打雷劈”。
女子微怔。
忽的笑出聲來,“北少爺追女人的節奏…也太快了些。”
千慕怔。被紆歌的回答弄的有些措手不及。
憂顏撇撇嘴角,“我倒是覺得一點也不快。”幽幽的看向紆歌,“你們可是一直把我當空氣呢。”
“喂,”葉憂顏轉向北千慕,
“你身為北氏少爺,告白竟然就只是說說而已?也太low了吧?”
北千慕訕然一笑,“葉總裁在呢。”
“終於看到我了?”憂顏沒好氣地答一句。
北千慕眨眨眼,他這麼大,還沒有人用這種語氣和他說過話,這感覺,略微怪異。
“憂顏,你不是一直在喝著‘浮生’看戲麼?”紆歌倒是直接拆了她的臺。
“紆歌…”憂顏無比怨念。有這麼明著捅刀子的嗎...
“打擾一下,”永安閣三層的服務員禮貌地站在一旁,將手中的檔案遞給北千慕,“您的入住手續。請收好。”
千慕接過。
“你要住在第三層?”紆歌隨口問道。
“嗯,”千慕點頭,半是玩笑“特別想知道永安閣三層每日百萬租金,住著怎麼樣。”
紆歌煞有其事地點頭,“北氏果然有錢。”這樣還想打她的“傾世”主意,真是有點…不能忍。
千慕笑,“葉總裁才是真的有錢啊,”轉而看著紆歌,“不過,紆歌你要是嫁我的話,我一定會比葉總有錢的~要不你嫁我吧?”
揉了揉額心,“你就準備動動嘴皮子就把我騙回家了?”
沒有從紆歌的話裡聽出拒絕,千慕掩不住嘴角的笑意,“我這就回去準備求婚,紆歌,你等我!”
女子彎脣一笑。
待千慕走遠,憂顏看了眼紆歌,“真的要嫁他?”
紆歌點頭,笑的意味深長,“自不會有假。”
..................
「永安城。」
子戍看著此刻毫無生機的城鎮,走下城樓。地面開了條通道,一眼望不到底。子戍徑直走進。
永安。當初給這裡命名的時候是寓意什麼的呢?永世長安?
可地下封印著魔族入口,這個城鎮,又如何能長安?
伸手,指尖一點白光,覆上那層神紋繁複的封印,溶解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入口。
沒有想象中的大批魔族湧出,平靜的讓人覺得奇怪。
子戍從容走入,臉上甚至沒有一點震驚。
而後停步,靜靜看著坐在王座上的男子,
“水蘭卿,好久,不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