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紆歌眸光一頓。
事關高門?
傾世那群小子到底替北千慕做了什麼?不是隻有那些一旦啟動就會打垮林氏和傷害高門的專案麼?
這份檔案裡到底說了什麼?
北千慕站到淺紆歌身邊,“此份檔案裡包含了高門涉及的大量違法交易。包括在A國走私槍支,在B國非法集聚資金,在A國,C國境內逃稅以及賄賂高官。”
“還請隊長仔細看看。”
冥季開啟手裡的檔案,一頁一頁地翻著。北千慕說的是實話,這些檔案的交易和資金動向記錄裡的確反應了高門的違法交易。
可是。蘭殿方才還是護著高門的。
這大庭廣眾之下,他要如何才能幫蘭殿護著高門呢?
冥季看向淺紆歌。
北千慕站到淺紆歌身旁,笑道,“雖然我家夫人是高門的人,但她也是最近才得知自己是高門的人,與這些事情無關。還請隊長明察。”
淺紆歌看懂了冥季眼裡的意思。的確,在眾人皆看到的情況下,她也幾乎沒辦法袒護高門,“如果北千慕說的全部屬實,高門掌權人......張蘭卿,會怎麼樣?”
冥季看著淺紆歌,“單單按照A國法律......”兩個字,卻讓淺紆歌臉色瞬間蒼白。
“槍決。”
槍決。
也就是說。張蘭卿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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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城」
“蘭卿!”淺蘭連嫁衣都來不及換,提著裙襬就在路人的指指點點中跑出了城,一直跑到城外的樹林裡。
永安開始下雪了。
一片一片地落著。
淺蘭想起來,她曾和蘭卿說過,她最喜歡看下雪。也說過,要是能夠在婚禮的時候穿著一身嫁衣嫁給他,那真是再幸福不過的事情。
如今,永安都開始下雪了。可是。張蘭卿,你在哪裡?
我找不到你了。
淺蘭臉上兩行清淚驟然滑落。
奚慕之。你到底把蘭卿帶到哪裡去了?!
淺蘭有些無助地蹲下身子,她要去哪裡找他?
她來人間是為了歷練,一身靈力被多數封印。後來遇見張蘭卿動了凡心,靈力
盡失,已經與普通人無異。這種時候,要她如何去找自己的相公?!
她是蘭花修煉成人沒錯,可是。沒了靈力的蘭花花靈,如果不是張蘭卿,她連好好活著都是個問題。此時蘭卿出事,淺蘭除了傷心竟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她要怎麼辦?!
淺蘭突然站了起來,求助的目光投向周圍的樹木。“你們有沒有看見過蘭卿?”淺蘭焦急地比劃著,“大概這麼高。很好看。今日出門穿的還是一身新郎官的衣裳。”
無風。永安城外的樹木齊齊向一邊彎去。淺蘭的臉上終是有了些笑意,“謝謝你們!”提著裙子就朝著它們指的地方跑去。
地上的雪此刻已積了些許,整個路面開始積白,只能隱隱地看到路的顏色。
林子裡的路並不好走,可是淺蘭卻不敢耽誤片刻。拎著裙子一路沿著樹木指著的方向跑過去。
“蘭卿!”淺蘭不自覺地停了腳步。
地上的雪已經將地面染得雪白。
張蘭卿一身紅裝在雪地裡身為扎眼。
身旁被鮮血染紅的積雪亦是。
“蘭卿,蘭卿!”淺蘭怔踵之後快步跑過去,也顧不得提著嫁衣,一個踉蹌倒在了張蘭卿身旁。
觸手所及竟是已然冰涼的染血積雪!
淺蘭的眼淚不自覺的落了下來,“蘭卿......”顫顫巍巍地伸出手不敢觸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人,“你不要丟下蘭兒......”
終是伸手覆上了張蘭卿原本好看的容顏。掌心寒涼。
竟是連同一絲餘溫都不再留下。
這是在雪地裡躺了多久才會如此!
淺蘭的眼淚接連落下,落在自己的手掌上,落在張蘭卿已然被劃花的臉上。掌心被還沒有來得及凝結的鮮血染得通紅。終是情緒崩潰,再也忍不住抱著張蘭卿已然冰涼的屍體哭了起來!
“蘭卿!蘭卿!”
這個世間裡對她最好的蘭卿。
這個世間裡她最愛的蘭卿。
竟然這樣離開了她。
在這個他說好了要娶她的日子。
在這個雪花飄落的她原本最喜歡的日子。
...........................
永安閣。二
層。
在淺紆歌聽到冥季說出槍決兩字的那一刻。
彷彿有著無盡的悲傷從四面八方奔湧而來。
將淺紆歌包圍地透不過氣。
恍惚中彷彿看見了有個男人一身紅衣躺在雪地裡的場景。四周的積雪被染得鮮紅。
心在那一刻像是被一隻手攥得死緊,疼痛到不能呼吸。
痛苦。悲傷。絕望。無助。
身為傾日之蘭的蘭殿,淺紆歌從來沒有過如此複雜而難受的情緒。而就在聽到了張蘭卿會死的那一個瞬間,如此陌生而熟悉的情緒紛至沓來,迅猛地將她擊得潰不成軍。
“我不準!”淺紆歌直接吼了出來。
全場皆靜。
卻不是因為淺紆歌突然間吼出來的彷彿還帶著聲嘶力竭的話語。
而是因為淺紆歌在情緒爆發的那一個,直接靈力外散將全場都靜止了下來。
淺紆歌一把奪過還在冥季手上拿著的材料。一目十行地掃了一遍。這種材料,絕不能留著!絕不能!
她不能看著張蘭卿去死!
她承受不了再一次經歷那份痛楚。
淺紆歌拿著那份牛皮紙袋,手中燃起藍色的火焰。
竟是無果!
她的火焰竟然毀壞不了這份資料?!為什麼?!
淺紆歌波瀾不驚的眼睛裡此刻出現了從未有過的慌亂。要是她毀不了這份材料,張蘭卿就得死!
她是傾日之蘭的蘭殿沒錯,傾日之蘭暗部專門負責暗殺和陰謀卻常年混跡警界也沒錯。可傾日之蘭對所有警界成員以警察身份出現的時候都有過約定。那就是不可干涉他們的正確工作。以各自生命對天道起誓,傾日之蘭絕不會干涉這最後保留的一點公平。一旦干涉,傾日之蘭警界成員會死,而她,會形神俱滅。換句話說就是。
她不可透過冥季來改變張蘭卿的死活!
可她又如何能眼睜睜地看著張蘭卿去死!
那是,蘭卿啊。
淺紆歌握緊手中的材料,凝神於一點,直接對著材料上白紙黑字狠狠撞擊而去。
她是這世間唯一的上神。
就算天道不許她以傾日之蘭之力改變張蘭卿死活。
她以元神為代價,就不信逆轉不了張蘭卿的死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