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從那以後,上官博亦和芳信公主的關係好像是公開了,不再忌諱任何人。 於是很多人看我時都是很可憐很同情的眼神。 我並沒有覺得這些眼神有什麼,我原本就受害者,就應該被人同情,你們同情去吧。
但是他們的甜mi不再讓我心痛了。 我的心,似乎一點都不痛了。 我想,心,可能是不在了,全碎了,徹底死了,否則我如此深愛的男人不要我了,我怎麼會不難過呢?我只能解釋,我已經是痛麻木了吧。 我總是覺得心是疼痛的承載點,如今心死了,疼痛再也沒有承載點了,所以我是如此安逸地過日子,並沒有生不如死,儘管我寧願生不如死。
我已經不能愛了,連痛都不能痛了,是不是可悲了一點?
博亦,我一點都不怪你,曾經你昏迷不醒時我向上蒼祈禱,只要你能醒過來,就算你不要我了,我也是心甘情願的。 所以,如今的這一切,我都是心甘情願的啊。
上官博亦和芳信公主坐在我的對面,恩恩愛愛,甜mi不已,真是羨煞旁人。 芳信公主溫柔地依在上官博亦的身邊,而上官博亦,則一臉溺愛地看著她,為她佈菜,仔細詢問她的口味,我想,如果不是芳信公主,我永遠都不知道上官博亦還有這樣溫柔的一面,他在我面前永遠都是土霸王一隻。
他從來沒有這樣溫柔地待我過,他只會衝我吼。 罵我笨,嫌我礙事。 的確啊,在自己心愛地人面前,如此霸道強硬的漢子也有如此溫柔體貼的一面,只是,那種溫柔,從來都不是我的。
“韓子嫣!”聽到一聲怒喝。 思緒拉了回來。 只見眾人都看著我,而徐憶尹用筷子使勁敲我的桌面。 “怎麼啦?”我見到這種陣勢。 嚇著了,我是不是剛才胡思亂想時做了什麼失態的事兒了?
徐憶尹指了指我面前的一道菜,問:“好吃麼?”
我心裡舒一口氣,原來是這事,看來我還沒有丟臉,因而衝他笑道:“還行。 ”徐憶尹一臉無奈和心痛,問:“什麼味道?”我好笑:“這怎麼形容啊?你嘗一筷子不就知道了麼?”他看著我:“我想聽你說。 ”
我剛才思想在跑馬拉松。 所以根本沒有注意到是什麼味道,就胡謅:“嗯,有點…”我看了看這盤黑忽忽應該是醃菜地東西,半天找不到形容詞,因為我平時是最討厭吃醃菜的,所以不熟悉醃菜地味道。 正苦於無詞時,一隻手伸過來,端走那道黑乎乎的菜。
我回頭一看。 是軍中的主廚,他朝我抱歉地笑笑:“韓姑娘,剛才不小心上錯了,這連根菜還沒有炒呢。 ”
我寬容一笑:“沒事,挺好吃的,沒炒就沒炒吧。 ”眾人這時都錯愕地看向我。 徐憶尹別過頭去,我看到他似乎眼中有淚花閃爍,而上官博亦低著頭,直到這頓飯結束,都沒有抬頭看我一眼。
我感到特別奇怪,我說錯了什麼?還是我做錯了什麼?
好久以後,我才知道,所謂的“連根菜”是當地的一種野菜,又苦又澀,當地人喜歡把它採下來用鹽醃製著。 等上十天。 然後拿出來用切好,再用清水洗上好幾遍。 苦味和澀味就會淡一點,然後用香油和各種調料爆炒,淡淡的苦味中會帶上一絲淡淡地清爽,雖然苦一點,當地人卻都喜歡吃。
而我吃的那個“連根菜”是剛拿出來切好的,沒有洗,沒有炒,又鹹又苦又澀,鹹苦澀都到了極致,而我卻渾然未覺,難怪他們像見鬼一樣地愕然看著我。
我來到這裡已經快一個月了,來的時候還是去年年底,如今都已經過完年了,在營地過年,一點年味都沒有。 聽說士兵們還在年三十的時候加了道菜,而我們,連道菜都沒有加,就這樣把一個喜慶的隆重的節日忽悠過去了,想想就覺得挺可惜的。
他們來到這平達城外駐紮已經有兩個多月了大理地侵略者沒有來騷擾,他們也不進攻,雙方就這樣熬著,讓我覺得特別奇怪,不知都他們在熬什麼。
我一個人無聊,寒冬臘月的沒有地方可以去,就躺在大帳裡翻從徐憶尹那裡借來的一本兵書,這古代的繁體字,豎立的書寫方式,不清不楚的印刷,看得我頭都疼,不知道他們是怎麼看得下去地。 而且這兵書又是那個枯燥無味。 可是我沒有事情做,只得一遍接著一遍的翻,來打發無聊之極的光陰。 以前我還有侍女陪著,現在是徹底的一個人了,若不是徐憶尹偶爾來坐坐,我都快忘了人話該怎麼講了。
我那騎馬技術,實在不敢一個人騎馬去嶺西城找天雨;找人送吧,我也實在是開不了口,誰也不是你的誰,能給我口吃的,已經是對我最大的恩惠了,我感恩戴德,所以不敢再有別的什麼要求了。
我,已經是一無所有了!
徐憶尹進來,看見我在看書,好笑:“來,給我看看你拿倒了沒有?”他竟然一直不知道我還識字,直到我跟他借書,他還問我要書幹嗎,說他的書不適合上廁所。 我說我看,他就驚呼我竟然還識字,我才知道,在他心中,我是目不識丁之輩。
我拍掉他的手:“你這嘴裡還真是吐不出象牙來。 ”他笑:“怎麼,你地嘴裡能吐出來?”我氣,不搭理他,眼睛繼續盯住書。
他坐定後,有點猶豫,半天吞吞吐吐:“有兩個訊息要告訴你。 ”“說吧。 ”我料想他應該沒有什麼爆炸性新聞,無非是一些家長裡短地,所以沒有多大興趣,只是敷衍著回答,眼睛仍然盯在書上。
他半天才慢慢道:“第一個是關於上官雅亦的。 ”
“哦,他怎麼啦?”我放下書,抬起頭來,都快一年沒有見到他了,如果不是徐憶尹突然提起,我都想不起他來,似乎我地世界裡從來都沒有出現過這個人。 我想,我的世界原先被上官博亦填充得太滿了,所以如今他離去了,我的世界便一下子空了。
“他大婚了,去年臘月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