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我去為上官博亦送行。來送行的除了我還有寧王和芳信公主。從那一晚以後,我倒真是沒有再遇見過她,今天見她又是一身全紅,被徐憶尹看到估計又要照樣給他的瓊枝弄一套,因為在他眼裡,穿紅戴綠就必須是不良女子。此刻的芳信公主正雙眼微紅、滿心不捨地湊在上官博亦得馬前,害的我都不忍心上前去破壞如此淒涼的離別場景。上官博亦此刻並沒有上馬,但也沒有怎麼搭理她,只是目視前方,面無表情,沒有人看得出他的不耐煩,但我敢打包票,此刻他一定煩躁得想拍死芳信公主。若是我在他跟前這樣哭哭啼啼的,他已經過來把我拍死了。
我竊笑。剛才在家裡已經溫存過了,應該不需要再上前了吧?可是他看到我過來,凌厲掃我一眼,我一下就明白若不上前隨便告別一下,回頭會晚節不保的。我頂著芳信公主的壓力,努力湊近::“博亦,等你旗開得勝的好訊息。”上官博亦很滿意看了我一眼,繼續無語目視前方,芳信公主則狠狠剮我一眼,好像上官博亦不怎麼待見她全是因為我似的。上官博亦要是想待見你,他才不怕我哩。
我頂不住芳信的目光,退了下來,朝徐憶尹這邊走來。這廝也沒有上馬,睡眼稀鬆,打著哈欠,好像剛被人從被窩裡拽起來,還在整理他的鎧甲,盔還夾在腋下。我早說過他絕對不是打仗的料,現在證明我挺有眼力介兒的吧?看到我走過來,把那頭盔衝我一丟:“來,幫我帶上。”
要不是看在他此行的目標遠大,雖然並不是他的主觀目的,我會把這頭盔放在腳下踩的。我笑:“伸頭過來。”他俯首下來,我幫他弄上,故意弄得很用力。他吃痛,怒:“你故意的是不是?”我還裝作挺氣的:“你怎麼可以這樣想我!以後想讓我幫你做一點事!”
上官博亦看到我們這邊。十分不樂意地掃我一眼,我討好地衝他訕笑。徐憶尹看我一臉狗腿像,很鄙視地從鼻孔裡哼了哼。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徐啊,此次前去,要牢記這麼多年黨和人民對你的培養之情,飲水思源,奮勇殺敵,報效祖國啊。”他推開我的手,一臉沒有睡好的暴躁,不耐煩:“知道了,廢話少說!”
哦?那不是廢話可以多說吧?我繼續叮囑:“萬事都要小心啊,回頭別叫人家馬蹄子蹄得四條腿去,三條回來,到時我怎麼跟你老父親交代啊!”他氣:“你就這麼瞧不起我?”我竊笑,從來都沒有瞧得起你過。他反應過來,狂吼:“你說誰四條腿去?”我裝不解:“你難道不是四條腿去麼?那你是幾條腿去?三條?娘啊,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偉大了捏?身殘志不殘哪!”
徐憶尹一抽馬刀,喝:“韓子嫣,拿命來!”我慌忙跳開。這時一聲鼓響眾人上馬,徐憶尹只得放棄對我的追殺,縱身上馬。他行凶未遂,在馬上頗不甘心,狠狠瞪我,心裡過過乾癮。我站在遠處衝他擠眉弄眼,隔那麼遠我依舊可以聽到他關節捏的咯咯作響。
塵土飛揚,那群偉大的男兒身影消失在我的視線裡,我回過頭去,只見芳信公主仍死死望向遠方,默默無語兩眼淚。你也太囂張了吧?他的準老婆我還在這裡呢,你能稍微克制一點麼?還是你算準了我肯定鬥不過你?
寧王湊到我身邊,問:“娘子,接下來你要去哪裡玩?你家官人我對這望歸城可熟悉了,為夫給你當嚮導如何?”我白他一眼,轉身就走:“我不認識你!”他追上來:“娘子何故生氣?是為夫哪裡做錯啦?為夫賠罪還不行麼?”我暴怒:“你這些話怎麼不當著上官博亦的面說?專挑軟柿子捏,你也就這點出息?”
芳信公主已經恢復了傲然的神態,很驕傲地從我身邊走過,看到我和寧王,冷哼:“韓姑娘,上官殿下不在,你也應該收斂一點,你們東盛的女子都是這麼喜歡勾三搭四的麼?”我也冷哼:“勾三搭四也是需要資本的,你們西記女子想勾三搭四也得拿鏡子先照照!”芳信公主接著冷哼:“韓姑娘,為什麼這麼不要臉的話你都可以說的如此順暢?是不是你都習慣啦?”不等我回嘴,她翻身上馬,一抽馬鞭,揚長而去。
我氣得發抖。寧王湊到我身邊,看我臉色不好,安慰我:“芳信公主一直都是目中無人,囂張跋扈的,她的話你不要往心裡去。”我氣得冷笑:“她說什麼都得往心裡去?她還沒有那麼大的面子!”說著也翻身上馬,打馬而去。
真是氣煞我也!她明目張膽勾搭我男朋友,反過來指責我沒有婦德!明明是她勾三搭四,反過來,罵我恬不知恥!我使勁抽那個馬兒,一下比一下狠,完全拿它當芳信公主了,耳邊風吹得嗚嗚作響,我心裡這才稍微痛快一點。
只聽到寧王在我身後叫:“停下來,你想幹什麼?快停下來。”我回神,我那馬兒的確跑的快了一點,我拉韁繩,發現那馬兒並沒有減速的意思,我驚慌,不會被我打得剎車失靈了吧?我再使勁拉韁繩,還是無法減速,真的不聽使喚了。我回頭喊寧王:“寧王救我,我停不下來!”我的馬兒已經被我打得神經紊亂了,刺激過頭了。我再試著拉韁繩,還是不停使喚,我怎麼這麼倒黴,連畜生都和我作對。
我嚇得大叫大哭,我不想這樣收場啊,我如花似玉的青春啊!
寧王聲音裡也帶著焦急和驚恐,在身後喊:“你別怕,鎮定!”你放的這是什麼廢氣啊?這個時候你叫我鎮定?我若是能鎮定剛才就不死抽這馬兒了!站著說話不腰疼,你說不怕我就能不怕麼?我回頭衝他狂吼:“救我!我快要死了!”
寧王也使勁把馬抽得飛快,終於趕上我的了,並排的時候,他縱身一躍,一下跳到我馬背,抓著我馬兒的韁繩,拉了半天才確定是真的失控了,而不是我沒有用心去拉!我哭:“現在怎麼辦?”他安慰我:“別怕!有我呢。”我哭:“我不要和你死一塊兒。”他失笑:“放心吧,我也不想死。”說著雙手鉗起我的雙肩,騰空而起,一下子滾到旁邊的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