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徐憶尹的生平來歷,是第二天我在平兒那張無敵八卦嘴裡得知的。平兒一臉春色道:“徐公子是徐右丞相的大公子,他最擅長的是騎馬射箭,可堪稱百步穿楊。她還有個妹妹,叫徐憶相,是有名的才女,去年元宵節鬥詩,把京都四大才子中的三個都鬥得落荒而逃呢。”
哦!他就是如果沒有韓家還在東街賣字賣畫的徐右丞相的兒子哦!
“那還有一個呢?”誰那麼厲害?我好奇。
“沒有被鬥敗的是我們家的二少爺啊。”平兒一臉壞笑。
“為什麼?”平兒並不是一臉得色,而是一臉壞笑,我更奇。
“因為我們家二少爺那天吃壞了肚子,沒有去,才逃過一劫!”平兒笑。
噗!這也行?!
“小姐,”平兒一臉賊相地壓低聲音,“那天坐在長皇子身邊的就是二皇子上官博亦。”
“啥?”我一口茶噴出來。那座冰山就是我素未蒙面的未婚夫啊!這也太震撼了吧,佛祖啊,我又不是北極熊,您送一座冰山給我!
我看上官博亦的表情,好像並不是十分中意我啊,反而是眼神裡透著反感和厭惡,為何非要非我不娶呢?
我靈光一閃,可不是,韓家當家的握著大盛王朝過半的兵權呢!他哪裡是想娶韓子嫣啊,不過是覬覦韓家老頭手裡的百萬精兵罷了。當初我從平兒那裡聽到韓子嫣的品行,又聽聞英俊過人的二皇子要娶她為妻,我特震撼,覺得他的欣賞力真是異於常人。怎麼就沒有想到這一層呢!
我倒是無所謂。大學裡談了兩場不鹹不淡的戀愛,畢業後結了一場普普通通的婚姻。一年後丈夫出軌,離婚。離離合合對我來說我都是很平淡,可能我一直是比較薄情的那個,所以並沒有怎麼受傷感,對愛情的態度是:相信有至死不渝的真愛,也相信我遇不到。
可是韓子嫣不同啊,她初戀都沒有,就這樣成為政治下的犧牲品了?哪個女孩年少時沒有紫霞仙子的夢想,希望自己心愛的人踩著五彩祥雲來娶。
我暗歎,現在那個犧牲品是我,她也許穿到別的地方去了,對我而言,就沒有那麼可悲了。上官博亦對我來說,只是一個陌生人。愛,我幸,不愛,我命。反正都一樣,我無所謂。
以後我就是王妃了,也是一富貴閒人了,有錢有勢有時間,可以稱此學點東西。首先要學寫毛筆字。小時候媽媽送我去某培訓班學過幾天,後來只要她前腳離開,我後腳就開溜,老媽嘆豆腐當不得玉雕,也就死心了。其次要學學刺繡,平兒擅長刺繡,免費的師傅在身邊,不學豈不是浪費嘍?再次就是去學古箏,小時候特淘氣,靜不下心來學這些,等長大了想學卻疲於生活,沒有時間。
是老天聽到的遺憾,給我的機會麼?
如此看來,嫁給二皇子,好處多多嘛!
於是我心中躊躇滿志,對嫁給上官博亦反而充滿了期待,一句詩拖口而出:“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不復返!”
哎?呸呸!!不吉利啊不吉利!
“小妹要去哪?”一回頭,我那器宇軒昂的大哥和博學儒雅的二哥站在一棵桂花樹下,那笑容令滿樹桂花黯然失色。
我趕緊拉開他們:“花被你們羞掉了!”
大哥愣:“為何?”
二哥哈哈大笑:“大哥,小妹誇我們閉月羞花呢.”
大哥溺愛地摸摸我的頭:“小妹自上次落水後,整個人都不一樣了。比以前更加的懂事了,也比以前可愛了。”
二哥接:“還比以前更加驚豔了呢!”
誇我漂亮呢?我樂!
大哥道:“後天是中秋節了,每年中秋都要進宮去過,妹妹可記得了?”
我好奇:“不記得了。大哥快說,有啥好玩的?”
大哥溫和地笑道:“皇上會請王爺和大臣的家眷進宮上月,然後會有一些節目,比如賽個詩啊什麼的。”
我失望。
二哥道:“每年的彩頭都很豐厚,也不知道今年會是什麼。”
“去年是什麼?”我問。
大哥笑:“不記得啦?是一把金弓,被你拿去化了,打成一副手鐲給祖母當生日禮物了。”
我大駭:“去年的彩頭是我拿的?”
大哥點一下我的鼻子:“你倒想!是二弟拿的。”
二哥一臉無奈地笑笑。
“那比試的題目難麼?”
“不難,就兩題。去年是作畫和彈琴。”二哥說得一臉輕鬆。
原來這麼有藝術高度啊!
轉眼中秋。大清早,家裡已是熱鬧非常,僕人們把大紅燈籠高高掛起。
咦?又不是元宵,掛燈籠幹嗎?
平兒鄙視我:“為了熱鬧!”
韓老爺子站在院中空地,指揮眾僕人忙這忙那。
因為晚上要入宮,所以中午吃團圓飯。
老夫人嘆道:“子孟今年又不能陪我過中秋了。這孩子,也不知道現在身在何方。”
別人倒還好,只是我那三娘聞之傷神,眼眶紅紅的,又怕掃了老太太的興,強忍著。兒行千里母擔憂啊!
我那行蹤不定的三哥,此時此刻遠在他鄉的你可曾思念為你牽掛落淚的老母?
我又想起了在另一個時空的雙親,不知道我那軀體是被韓子嫣佔了還是已經深埋地下了。真希望是前者,那孩子雖野蠻了一點,可是至少她活著,對父母來說,這比什麼都重要!
有一個人衝進來,神色慌張。是韓老爺子的樊副將。
“怎麼了?”韓老爺子猛地站起來。
“王爺。。。借一步說話。”樊副將欲言又止。
韓王爺出去,韓子旭跟著出去了。其他人包括我在內神情不安地向門口張望,團圓的喜慶被焦慮取代。
不一會,大哥回來,安慰眾人:“沒什麼事,父親軍營的一個少將醉酒失手打死了人。”
眾人鬆一口氣。
大哥眉頭卻不見一絲鬆動。
真的是這件事麼?
這事說大可大,說小可小,可是絕對對父親造不成什麼影響,皇上頂多怪父親治軍不嚴,訓斥幾句。
樊副將我聽大哥贊過,說他英勇非凡,渾身是膽,治軍嚴謹,為人謹慎,且沉得住氣,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可是一個少將打死人就讓他慌成這樣,那麼打死的是什麼人?或者根本沒有什麼打死人,是另外一件會讓韓家人心慌的事,所以謊稱?
黃昏時分,蘭姨帶著我們兄弟姐妹進宮。大哥始終眉頭緊鎖,若有所思。我那大大咧咧的大哥,什麼情緒都擱在臉上。
到底出了什麼事?
蘭姨也發現大哥情緒不對,聰明如她,或者知道事情根本不是大哥口中那麼簡單吧。她只是微微嘆口氣,問了也沒有用,無論出了什麼事,她都出不上力。
今年的中秋,月色頗好,夜空墨黑純淨,如洗般乾淨,明亮柔和的月光傾瀉而下,給大地鍍上一層銀邊。
人頭攢動。宮女引我們就坐,坐定後我發現,右邊是王族,左邊是大臣,按官職從上往下一字排開。而王族這邊第一位竟是我們韓家!我陡然心驚,這樣的身份,這樣的榮耀,皇上不擔憂麼?上官家的王爺們甘心麼?
左邊第一位是徐右丞相家的。徐憶尹此時正拿著酒杯,悠然自飲。旁邊的少女明眸皓齒,清高淡雅,如一塵不染的白荷花;見之忘俗,又似出谷劍蘭。韓子嫣的美中帶一種妖嬈,似富麗堂皇的紅牡丹,相比之下,顯得俗氣多了。她就是徐憶相吧,指給上官雅亦得那個女子。
見我們這邊坐定,她抬眼望來,正好對上我的眼,她衝我點頭一笑,百花失色。她估計也聽到韓子嫣那些“沒皮沒臉的話”,想看看這個淪為世人笑柄的韓家小姐是哪副尊容吧。
看到了吧,還滿意不?
我感到有道目光射向我,抬頭。只見二皇子上官博亦正怔怔地看著我,陰冷的目光在月光下柔和了很多,竟有一絲思念和愛慕。見我也看他,那目光馬上轉為陰冷。
我一驚,是月色給我的錯覺吧?
宴會還沒有開始。
徐憶尹拎著酒壺酒杯,步履輕盈地向我們走來,跟哥哥們寒暄後,一屁股坐在我旁邊,拿起我們桌上的點心,毫不拿自己當外人地吃起來,不一會一盤新巧的點心就快見底了。
我不悅:“你們右相府最近鬧饑荒麼?跟餓死鬼投胎似的!”
大哥輕斥:“小妹不得無禮!”然後向徐憶尹賠罪,“徐兄勿怪,愚妹粗魯。”
徐憶尹嘴巴空閒的檔道:“子旭兄多慮了,令妹天真可愛,毫不嬌柔做作,這才是難能可貴的.”
我樂。
他吃好了,小聲對我說:“附耳過來,我有祕密告訴你。”
我不解:“什麼祕密?”
他笑:“都說了是祕密!附耳過來,我只告訴你一個人。”
我好奇心驅使,當真附耳過去。
他突然輕吻一下我的耳垂,說:“我想你想得快瘋了!”
我大驚,心跳加速。炙熱感在面部一點點擴散,狠狠地瞪他一眼。
他得意地大笑。
耍我玩呢?
我突然想到,以前韓子嫣滿城風雨地倒追長皇子,應該算不得什麼正經女孩。在徐憶尹的心中,應該也是這麼覺得的吧?所以他才真麼舉止輕浮。愧在那一剎那,我還有一絲心動。
我氣!伸腳在桌底用力地踩一腳。
他收起笑,看著我,欲言又止,神情嚴肅。
生氣啦?我猜想。
他拿起酒杯酒壺,回去了。吃飽了就走,這隻碩鼠!
一聲高唱:“皇上駕到!皇后駕到!”
眾人起身,行禮。禮畢,坐下。
長皇子行祝酒辭,宴會開始。
長皇子拿著酒杯走下高臺,走到最下座,開始逐家寒暄,勸酒。慢慢到了上座,他先到徐家那邊。不知說了什麼,惹得徐大美人嬌笑陣陣。我抬眼望去,正好看到徐憶尹,他手舉酒杯擱在脣邊,不飲也不放下,眼神渙散,若有所思。
我驚訝,不會剛才被我踩傻了吧?
突然他目光集聚向我射來,正好對上我探究的目光,他大笑,那杯酒一飲而下,心情愉悅地朝我擠眉弄眼。
嘿!我怎麼感覺我又被算計去了!
正好長皇子轉到他那邊,不知說了什麼,倆人得意地哈哈大笑。
長皇子轉到我們這桌,先從哥哥們那裡開始敬酒。
咦?剛才不是還女士優先麼?
虛偽一陣,轉到我和子然這邊。
子然乖巧:“雅亦哥!”
我剛入口的酒全噴了出來,牙醫哥?這也太震撼了!
上官雅亦丹鳳眼輕挑:“你在獨樂什麼?”
我憋著笑:“幹嗎要告訴你?你沒有聽說麼,眾樂樂不如獨樂樂!”
他輕揉我的頭:“小丫頭,平時多讀點書。是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我不敢揉他的頭,就摸了摸他放在桌上的爪子:“小夥子,學習要會舉一反三,靈活運用,融匯貫通,師傅沒有教過?”
跟我鬥?你還嫩得很!
他一時失神,繼而笑道:“便宜也讓你佔了。告訴我,你在樂什麼?”
我惱:“明明是平手,怎麼佔便宜了我?”
他把那隻我摸過的手放在脣邊吻了吻,說:“手都讓你摸了,還沒佔便宜?”
我的心碎了一地,您當您是黃花大閨女啊!
“說吧。”他仍不死心。
我頗有骨氣地保持沉默。
他笑:“不說?”
我哼了哼。
他一挑眉:“宴會結束後你留下。”
“幹嗎?”我警惕。
“討論剛才為何在本王敬酒時發出輕蔑的笑聲,如此不敬!”他賊笑。
我崩潰:“官大一級壓死人哪,我招了!”就把剛才的想法說了一遍,臨了加了句:“你天天帶雲裳兒混,以後要牙醫獸醫兼顧嘍!”
上官雅亦笑:“你不願我帶雲裳兒混?那你來,我帶你混.”
我不屑:“我自己會混。”
上官雅亦失笑。
宴會接近尾聲,吃好喝好了,重頭戲就要開始了。
上官雅亦宣佈:“中秋比試,本是為了娛樂,題目比較簡單:先作詩或詞一首,要誦月的;在賦曲一首,內容不限,但最後一個字要是月字。”
眾人釋然,的確不難嘛!
“但是,”上官雅亦話鋒一轉,“這次比試只能由各家的女眷參加!”
一語即出,眾人譁然。
我看看蘭姨,再看看自己,這次要丟盡忠義王府的臉了。
大哥二哥看向蘭姨,蘭姨怒:“看也沒用,我最恨吟詩作畫,要是騎馬射箭我肯定當仁不讓!”
大哥二哥又看向我,神色痛苦。
蘭姨不肯丟臉,只有我丟嘍!
大哥一臉無奈:“我們棄權吧.”
我嗯嗯地點頭同意。
蘭姨又怒:“說什麼呢!臨場退縮,我們忠義王府丟不起這個人!我們忠義王府多少英雄男子戰死沙場,有誰不戰而逃?別讓你們祖輩父輩蒙羞!”
我哭:“蘭姨,比個詩賽個曲而已,不用上升到這種高度吧?”
蘭姨喝:“別胡鬧,到時你就是背三字經,也得給我站出來!”
二哥好心提醒:“蘭姨,妹妹連三字經都不會啊。”
說啥呢?三字經我還是會的!
只見一個美少女站出來:“陛下,娘娘,平陽獻醜了。”這個平陽郡主倒是一美人,只是此刻我的腦子又快要休克了,根本無暇欣賞。
我聽她唸了幾句,然後又唱了幾句,用辭頗為生澀。聲音倒是清麗婉轉。
畢,皇上贊:“好!”眾人拍掌。
我偷問二哥:“好麼?”
二哥:“甚好!”
我再問:“她說了些什麼?”
二哥驚:“你聽不見?”
我不樂:“不是聽不見,是聽不懂。”
二哥啞然,無語問蒼天!
我突然想起蘇軾大哥的“水調歌頭”好像和明月有關來著。我平日裡對古詩詞不敢興趣,唯獨對蘇軾情有獨鍾,上高中那會子把他的詩詞歌賦爛熟於心。只是上大學以後忙著談戀愛,上網等等,再也沒有看過,都快十年了,我還記得多少?
我努力回想,我使勁回想,我憋足了勁回想。書到用時方恨少,古人誠不欺我!
恍惚之際,聽到二哥輕贊:“好。”
我迷糊:“什麼好?”
二哥場中努努嘴。我抬頭,雲裳郡主正欲退下,見我抬頭,挑釁地看了我一眼。
我大驚:“二哥,你,你是說她的詩曲好麼?”
二哥點頭。
“比剛才的平陽郡主呢?”我問。
“還要好。”二哥答。
看不出來,她還挺深藏不lou的。
我仔細地把蘇軾的詞在腦中回想一遍,發現“水調歌頭”和“念奴嬌”與今晚的題目甚合,心裡狂喜!只是,蘇軾在這個朝代之前還是之後?
我請問我那堪稱漢語大辭典的二哥:“你知道蘇軾麼?”
“酥柿?柿子可以製成酥麼?”二哥驚問。
我差點嗆死。
還是不放心,問:“那蘇東坡呢?”
“酥凍破?酥能凍破麼?”韓二少爺更驚。
我岔氣。
蘇軾應該在這個朝代之後。我把那兩首詞在心裡默唸幾遍,然後把“念奴嬌”胡亂搭上曲子,在心裡試唱幾遍,雖差強人意,但也不至於丟了韓家列祖列宗的臉。
正在苦思抿想之際,二哥推我。
我疑惑。
“她下了就該你了。”他指了指場中那個女子。
“我最後一個上!”我咬牙。能拖一時就一時。
“已經最後一個了。”二哥苦笑。
“啥?她也上過啦?”我指著徐憶相問,我還想看看她文采是不是像傳說中那麼邪乎呢。
看到我指向她,她優雅地衝我點頭微笑。二哥一把打下我的手,衝她抱歉地笑笑。
“她作得如何?”我低聲問。
“今晚魁首當之無愧。”二哥一臉驚豔。
一個威嚴而不失慈祥的聲音響起:“下面是不是該忠義王家了?”
我抬眼,皇上正看著我們這邊,那女子早已下場。我只得站出去。可能是京都京都的人都聽說過韓家的草包小姐是個連三字經都不會的主,大家都神色興奮地不約而同看向我。
那麼多注目禮,我腦子轟地一聲空了,烏鴉成群結隊從額前飛過。
“韓小姐考慮得怎樣了?”皇帝輕問。我一回神,見他神情戲謔,跟看大馬猴似的,我氣憤,元神歸體了。
我朱脣輕啟:“明月幾時有?把酒問蒼天。不知天上宮闕,今昔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出不勝寒。起舞弄輕影,何似在人間。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繼而又唱道:“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故壘西邊,人道是,三國周郎赤壁。亂石穿空,驚濤拍岸,捲起千堆雪。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傑。遙想公謹當年,小喬初嫁了,雄姿英發。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故國神遊,多情應笑我,早生華髮。人生如夢,一樽還酹江月。”
呼,累死我了!
全場一片死寂。
我抬頭,高臺上的皇上、皇后、長皇子、二皇子,還有若干不知名的皇子,下巴全掉了下來,滿眼的驚豔和難以置信。
我得意。
皇帝最先回過神來,大讚:“好詞!詞用明月自喻孤高,忖託別情。構思奇特,畦徑獨闢。曲子則是大方豪邁,將奔騰浩瀚的大江波濤、波瀾壯闊的歷史風雲和千古而來的風流人物酣暢淋漓地傾瀉而出,歌聲又如出谷黃鸝。朕只聽說韓家二公子是才高八斗,沒想到韓家四小姐也是文采斐然啊。”隨即又哈哈大笑,如獲至寶。
能不好?幾千年流傳下來的作品,千年的歷史考驗,精華中的精華,他韓子儒也只能望其項背啊。
“朕宣佈,今年中秋詩魁為韓氏子嫣。”
皇帝朝身後的公公道:“拿出朕的彩頭來”
我忙跪下叩首謝恩,只見那公公拿著一塊黃橙橙的金牌放在我高舉的手上。我反覆打量,仔細翻玩,不免失落,就是一塊金子。這皇家也真夠小氣的。
“可知這金牌的用處?”皇帝的聲音又在頭上響起。
我忙又跪下,誠惶誠恐:“民女不知,”
“這金牌可以從朕這裡換一個願望。下次有為難之事,拿金牌來找朕,無論何事,朕都如你所願。”
“謝主隆恩!”我得意,早說嘛,害我腹誹了那麼久。
退下來時,遇到徐憶尹的眼神,他贊:“好詩!”
我心虛:“繆贊!”
韓家的馬車停在宮門口,等蘭姨上去後,我正準備爬上去,身後一個含笑的聲音響起:“忠義王妃。”
蘭姨捲簾而出,只見上官雅亦一臉笑如溫玉。我們行禮。
上官雅亦道:“今夜月色甚好,本王在府裡再另外設宴,邀請各家年輕一輩賞月作詩,才不辜負如此良辰美景。希望韓家兄妹賞臉。”
大哥仍是像來時一樣,眉頭緊皺,心事重重,陪笑道:“末將一介武夫,實在等不得大雅之堂,就不掃王爺的興了。”
二哥也是一臉沉重:“望殿下見諒,席間不知吃了什麼,胃裡甚是難受,不便出席。”
我說這書呆子怎麼扮起深沉,原來是吃多了,哈哈。。。
“那子嫣呢?”上官雅亦轉向我。
子嫣?誰準你叫本姑娘的芳名了?
我肯定是不能去,待會他們要我作詩,我不就lou餡了麼?難登大雅之堂的藉口被大哥用,身體不適得藉口被二哥用。我眼珠子轉來轉去,苦無藉口時,只聽見上官雅亦樂:“謝王妃割愛,本王一定會將子嫣小姐安然送回的。”
咦?我沒說要去啊!
回過神時,已經被上官雅亦拖上了他的馬車。
我大叫:“我不去,我不去,我不會作詩!”
上官雅亦找茬:“中秋詩魁說不會作詩,那我們是不是連詩這個字都不配提?”
我抱著他的胳膊撒嬌:“雅亦哥哥,我什麼德行你還不知道麼?你心裡肯定知道,那些詩詞是有水分的,其實那是我二哥作得。。。”對不起蘇大學士,盜你的詩還辱你的名。
“哦?”上官雅亦一臉壞笑。
我繼續撒嬌:“雅亦哥哥你放過我這次吧,下次有事,小妹一定赴湯蹈火,萬死不辭!”我拍了拍胸脯以示我的決心和誠心。
他笑:“萬死不辭倒不用,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放過你。”
“什麼條件?”我警惕。
“我現在還沒有想好,等我想好了我在告訴你.”
“那不行,這種空白支票我是不會開的,誰知道你到時開的面額會不會讓我傾家蕩產、萬劫不復。”我可不是好騙的。張無忌不就是這樣被趙敏套牢的麼?
“何謂空白支票?”某人一頭霧水。
“你說個具體條件,我現在立馬就答應你。”我說完立刻就後悔了,因為我看到上官雅亦一臉壞笑。
“真的?”他恬著臉湊過來。
“當然!”我底氣不足。
“嫁給我作側妃!”他還在笑,看不出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我卻心驚肉跳。一個驚為天人的帥氣多金,有權有勢,有婚約在身的男子含情脈脈對我說:給我當小老婆吧。
怎麼這麼搞笑!
我故作一臉悲切:“雅亦哥哥,你是知道的,我做夢都想嫁給你,為妻為妾都無所謂。只是父親已經為我定下二皇子了。自古兒女婚事都是全憑父母做主,我也是身不由己啊!今生註定無緣,來生請趕早。”
我努力地憋著笑。
“你是說,只要二皇子肯退婚你就願意,是麼?”
“恩!!”我點頭,二皇子又不傻。他會同意退婚?娶了韓子嫣就等於娶了大盛朝過半的兵權呢。
“放心,本王會讓你的夢變成現實的。”他摟過我的腰,低首輕咬我的耳垂,“為了表示你的誠意,你今晚就做本王的女人吧!”
我急忙推開他:“這可不行!等你搞定二皇子再說。”
馬車突然一個顛簸,我一下子倒在他懷裡。還沒有回過神來,一個溫熱而柔潤的脣貼在我的脣上,我大腦那個瞬間短路了。他輕輕地吻著,我想開口說不要,聲音沒有發出來,倒是讓他的舍稱空鑽了進來,攪拌著,**著,我感覺有股燥熱在胸口,慢慢向全身擴散,喉間禁不住發出一聲輕吟。他似乎受到了鼓勵,受伸進我的衣服裡,握在腰間,緊貼著肌膚。他手心乾燥而灼熱,一寸寸燃燒著我,體內的那股燥熱被點燃得更甚,全身亂竄,找不到突破口。慢慢的,炙熱的手握上那雙豐盈,我身不由己地嚶嚀一聲,他的吻突然激烈起來,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揉入他的身體。
馬車又是一陣顛簸,意識一下子回到大腦,我使盡全力一下子推開他,他猝不及防,跌坐在一旁。
我瘋了麼?
他沒有再過來,坐在角落裡一言不發,臉上少了一貫的笑容,臉色發青,上書:求欲不得。
馬車突然停下來,小廝在外喊:“王爺,到了。”
哎?到哪裡啦?
“下車!”上官雅亦一反常態,語氣冰冷,似乎我再慢一步,他就要過來踢我下去。我察言觀色,忙跳下去。一看,樂了,忠義王府!感情他只是帶我兜個圈子就把我送回來了啊。
咦?不是說去賞月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