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喬斯走到我身邊:“孤王感謝韓姑娘對航兒的情誼,只有孤王不能讓韓姑娘為了航兒冒這麼大的危險,若韓姑娘有什麼,航兒活過來也承擔不了這麼大的恩情。還是孤王來。”
我道:“陛下,您可以不替自己考慮,可以不替航兒考慮,但您得為中吳千萬百姓考慮,他們經不起異主的苦役啊!到時爭奪皇位,肯定是一場腥風血雨,陛下怎麼能忍心千萬無辜的百姓受苦?”
蘇喬斯也被我說到心坎上,一時不能抉擇。
張太醫也上前:“陛下,韓姑娘言之有理,陛下的龍體不能有任何閃失啊!”
蘇喬斯痛苦:“可是.....”
我忙道:“陛下,沒有什麼好可是的,我來。”
蘇喬斯艱難地點頭不語,算是答應了。
徐憶相則不同意:“我來!我不會讓你冒這麼大的危險的!我長這麼大,真心對我好的,對我無所求的,只有你!我不能失去你這個朋友。”
聽到這,蘇喬斯看了她一眼,盡是心痛。
我握緊她的手:“你也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朋友,我相信你一定會配出解藥的,你不會讓我有事的,對不對?我都這麼相信你,你怎麼可以不相信自己?”
她還在猶豫。
我偷偷向她:“我是真的相信你!我很想活著,上官博亦還沒有來接我呢,所以你一定要醫好我,否則我做鬼都不瞑目。”
她含淚:“你放心!我會配出解藥的,只是你又要受苦了。”
我笑:“我這人,沒啥本事,就只有受苦的份!你們辛苦學習的時候,我都在睡覺呢,要是我也會醫術,也能配解藥,我才不受這份罪呢。可見老天是多麼公平!”
她淚落下:“你到現在還貧!”
張太醫催:“徐姑娘我們趕緊去配藥,多耽誤一刻,太子多一份危險。”
徐憶相抹淚,向我:“相信我!”
我點頭:“快去吧,我信你!”
她跟著那些太醫出去。我湊到蘇航榻前,攏了攏他額前被汗水浸溼的碎髮,看著他痛得發白的臉龐:“航兒,你會沒事的....”
而他,只是一個勁抽搐,眼神都快渙散開了。我心裡又急又痛。
徐憶相端著那毒藥進來,解藥配好了,還在熬。她手微微發抖,我輕輕接過來要往嘴裡送。
她一把拉住:“還是我來吧,我怕....”
我笑:“沒事的,我相信你。算命的曾經說過我將來會大富大貴的,不會這麼容易死的。”某位算命的曾經的確是這麼說過,可是後來我在旁邊偷聽了一會兒,發現他對誰都是這麼說。
她淚落下,還是不放開。
我急:“你婆媽什麼呀?多耽誤一刻蘇航就多一份危險。好了,放手讓我去吧,等我死了你再哭吧。”
她淚落得更狠,手上勁更加大。
我無奈,嘆氣。
半天,她鬆手:“你要是真去了,黃泉路上等我一會兒。”
我笑:“這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麼?”
我一抬頭,那碗毒藥順著喉嚨直達胃裡,一路暢通無阻,時速每小時200公里。一點味道都沒有,我原本以為很難喝呢,哪曉得這麼方便!這就是傳說中的飲鴆止渴麼?我又不渴!
我想我的精神境界終於可以和董存瑞並提了,光榮啊!
徐憶相扶我躺下,靜候死神的召喚。我覺得心裡開始堵得發慌,我若真的再穿了或者乾脆回去了,我肯定會捨不得的。
捨不得什麼呢?首先捨不得這裡沒有壓力沒有競爭的生活;其次捨不得徐憶相,她做的點心可好吃了;再次捨不得蘇航,他那麼孤獨,我還有很多故事沒有跟他講呢,我想講完再走。
可是我覺得我最捨不得是上官博亦,捨不得那個為了挨刀還會笑的男子,如果我回去了,他會傷心吧?那他以後還會笑麼?還會那樣心甘情願為別的女人挨刀麼?我跟他還什麼都沒有發生呢,以後留給他的回憶都是單薄的。
我拉徐憶相的手:“你不會讓我死的,對吧?”
她含淚點頭。
我心裡更慌:“你若真的救不了我,也別自責。幫我帶句話給上官博亦,告訴他,我好像有點捨不得他!”
她淚落得更狠。
我安慰她:“哭什麼呢?我也捨不得你,比舍不得上官博亦還要多呢!”
她一下撲在我身上,這次沒有傷口,不疼,可是她壓得我有點喘不過氣來。
我漸漸感覺體內有股寒氣在騰昇,我哆嗦一下。慢慢那股寒氣越來越盛,我喊:“好冷!”我覺得回到了冰冷的冬季,現在應該是夏天吧?
他們不知道是誰那麼好心,給我壓了床棉被。我舒服了一點,可還是冷。我邊呼好冷邊打顫,身上的被子又重了一點。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子的緣故,不再那麼冷了,身上有了一點熱氣,我貪婪地吸著那股熱氣,漸漸的,熱氣越來越多,我使勁蹬開被子,是誰在床下燒火?
好熱,好熱!我喊徐憶相,我好熱,怎麼這麼熱?是誰在燒火?
突然腹部一陣絞痛,好像有人在割我的腸子,痛的好鮮明,好清晰,好深刻。
我再次驚叫。我是真的怕痛啊,一點小痛我都受不了,何況是這麼痛!
一刀比一刀深,一陣比一陣痛!我感覺自己的手腳在發抖,好熱,好痛,誰在搖我?怎麼頭晃得這麼暈?我好想吐!
一下比一下痛!一刻比一刻熱!我終於明白了,我肯定是在被架在火架上燒,旁邊還有人在凌遲我!我犯了什麼錯,要這樣對我?上官博亦你不是說你在,就沒有人可以欺負我了麼?救我!
迷糊間,我看到上官博亦站在床前,我喊他:“博亦,好痛!”
他猶豫一下,俯身緊緊擁著我:“你要堅持住,很快就好了。”
我堅持不住了,我的靈魂快要躍出我的體內了,我的四周也漸漸消音了,只剩下火燒得噼噼啪啪和刀劃得噝噝啦啦的聲音。
我的靈魂飄著飄著,在熱火上空飄著。突然彷彿躍到了一個空調房間,我身上的熱氣一點點在消退,刀劃過的聲音有慢慢小了下去,漸漸消失,我的世界涼爽了,也安靜了。
有人用力推我,我努力睜開眼睛,徐憶相滿面淚痕:“子嫣,怎麼樣了?”
我聲音虛弱:“不痛了。”
她喜極而泣:“你沒事了,你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