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國滿朝文武大臣排隊迎接他們的皇上和上官雲裳這個未來皇后歸朝。蘇喬斯和上官雲裳的婚期定在三天後,三天後她又要改稱呼了,到時,她就是雲裳皇后了。
一個月前她還是雲裳郡主,而馬上就是雲裳皇后了,可堪稱扶搖直上啊。
當晚我們便住進了吳王的後宮。上官雲裳未受冊封,但中吳已經是按皇后之禮待之,讓她住進了自古皇后住的那個所謂的慈寧宮。而給我和徐憶相的住的是一個名為“邀梅小築”的院子,地理位置離慈寧宮不到五百米,院子裡全是梅樹,現在是初夏了,除了滿院的蔥綠沒有別的什麼特色。這讓我想起了上官博亦家的那間“嫣然小築”,一座紫色的小築,裡面的樹也是主要以梅樹為主,那時還是冬天,滿院梅花飄香,現在那些傲骨的梅花也該“零落成泥碾作塵”了吧?還給我和徐憶相一人配了兩個宮女,那四個小孩都是低眉順目,我做什麼出格的事,什麼失態的事,什麼粗魯的事,她們都是靜靜地看著,不發表任何反對意見,要是平兒,早一蹦三尺高了!
我發現從南海回來後,我總會時不時地想起上官博亦,想起似底下那個火爆的霸道的他,那個會笑的他,而不是那個冷冰冰的他,他的性格是典型的兩面性,是冰與火的交融。
其實我想得最多的,還是那個為我挨刀倒下還含笑的他,我一直想知道他為什麼當時要笑,要那樣純真滿足地笑。
三天後,上官雲裳正式受封,由預備皇后轉正為正式皇后。
沒過見天,我終於見到了蘇喬伊口中的美若天仙、才華卓越卻心如蛇蠍的美人,人稱柳貴妃者。某日午後,她帶著薄禮和宮人殺進我們的“邀梅小築”,嚇我們一大跳。
這柳貴妃的確是美若天仙,身量苗條,柳眉蛇腰,雙杏眼,櫻桃脣,就是走路奇怪了點,一搖三擺的,冷不丁我還以為是春滿樓的當紅花魁不慎幌入了這院子呢。我不禁感嘆,男人為什麼都喜歡這種**的貨色,回頭非要同徐憶尹進行深刻的探討不可。
那蛇蠍美人一見到徐憶相就拉著她的手寒暄:“聽陛下說博聞廣識,溫和大方,特別是在血吸蟲病的治療中貢獻卓越,真讓姐姐敬佩啊!自從妹妹住進來姐姐就一直想來拜訪,但這幾天封后大典在即,姐姐總是有些微不足道的事忙得開不了交,冷落了妹妹。妹妹不生姐姐的氣吧?”
我在一旁偷笑,這個柳貴妃可真不是等閒之輩,這一口一個姐姐妹妹的,叫得人不親近她都難,太會做人了,我臣服了!但是她為什麼不提我在血吸蟲病中的貢獻?這個蘇喬斯,真夠偏心的,下次你們中吳百姓死光了,姑娘我也是會袖手旁觀的,讓你們忽視我!
徐憶相頗為反感地推開她的手:“娘娘過獎了,民女拙劣,擔不起娘娘如此厚獎。”
這柳貴妃毫不知趣地又拉起徐憶相的手:“妹妹何必謙虛呢。妹妹沒來之前,姐姐一直聽人說東盛人傑地靈,女兒似畫,今日見妹妹容顏俏麗,姿麗動人,便知傳言不假啊。”
徐憶相虛偽地笑:“娘娘過獎了才是,民女怎麼比得上娘娘的國色天香呢。”她一邊虛偽一邊衝我使眼色,我覺得她的笑快掛不住了。
我收起幸災樂禍,上前行禮:“娘娘金安。”
她這才看到我,喲了聲:“這是韓姑娘吧?好個可人兒啊!”然後自我感嘆,“上天有多少精華靈秀,才能造成像妹妹和韓姑娘這樣水靈靈的美人啊!”
咦?為什麼徐憶相是妹妹,我是韓姑娘呢?
虛偽的話,討好的話,奉承的話我倆說了一大籮筐才把這位祖奶奶打發走,我倆像拖力似的一齊倒下去,臉都笑抽筋了。
我問徐憶相:“今天她的話很奇怪你覺得沒?”
徐憶相有氣無力:“怎麼奇怪了?我沒覺得啊。”
我笑:“她口口聲聲稱呼你為妹妹,卻稱呼我為韓姑娘,你不會覺得這是正常的吧?”
徐憶相一骨碌爬起來:“我剛才忙著應付她,真沒留意!她什麼意思啊?”
我賊笑:“肯定是給蘇喬斯當說客來了。為了以後你們共侍一夫和平相處,今天來套近乎了!”
徐憶相過來掐我脖子:“你這嘴巴怎麼這麼壞?誰都編排!”
我忙求饒。
她才滿意。
“你打算怎麼辦?”我問。
她洩氣:“我也不知道,從來沒有想過。只希望這一年可以儘快平平安安過去。”
我嘆:“有一個上官雲裳,這一年想風平浪靜就難,再加上這個柳貴妃,這一年一定是精彩無比,你等著瞧吧,我的話絕對不會錯的!”
事實證明,我這人特有先見之明,且說好的不準,壞的絕對準!沒過幾天,事情就來了!
那柳貴妃自那日去後,每天都令人給我和徐憶相送這送那,熱情備至,讓我們賓至如歸。今天是地方特色小吃,明天是宮廷新巧點心,後天是新鮮時令水果,再後天是精美古董玩物,再再後天是華麗綾羅綢緞。幾天下來,徐憶相那姑娘就受不了,吃了人家的,用了人家的,玩了人家的,非要張羅著送點回禮。
我滿不在意:“以她在這後宮的地位,她什麼沒有啊?她缺什麼啊?再說了,我倆赤手空拳而來,除了我倆這張絕色的容顏,還有什麼能拿得出手的?回頭別丟人現眼了才是正經。”
徐憶相笑:“你這嘴裡沒有一點正經東西。無論送什麼都是我們的心意,她待不待見是她的事,不送才顯失禮,回頭非叫人家笑話我們東盛來的不懂禮數。”
我領悟:“也是哦,我們現在代表的不再只是個人形象,而是一個國家的形象啊。可是我們送她什麼呢?送得不好也是會被笑話的!”
徐憶相笑:“什麼時候要你操心啦!我小時候曾經跟我奶孃學過一種點心,叫做‘相思千層’,我想做給她嚐嚐,也不失我們費心了。”
我喜:“‘相思千層’?好名字!這是它了,你快去做啊,要不要我打下手?”
她笑:“你哪裡會打下手?你搗亂還差不多!”
我氣:“你竟敢瞧不起我!”
她樂得咯咯地笑。轉身帶著小宮女去廚房忙活去了。我一個人繼續無聊在院子裡數手指腳趾玩,不一會,就有一陣陣香氣襲來,徐憶相托著點心出來。我忙站起身迎了上去,準備用手抓了往口裡送。
徐憶相拍下我的手,一臉厭惡:“你怎麼這麼髒?用筷子!”
那小宮女偷笑著遞一把筷子給我。
看在這聞著就知道美味的點心的份上,我決定放過她們,不和她們一般見識。忙夾一塊往口裡送。有紅豆的清爽,有糯米的香薷,有香芋的香甜,還有一種雞蛋的鮮美,真是人間美味。徐憶相這姑娘,人美,心美,手巧,我要是男的,我也造個銅雀臺把她藏起來!
我大讚:“太好吃了,看來以後我們除了這張絕色的容顏,還有別的可以拿得出手的東西耶。”然後央求她,“得空了你一定要教會我,等哪天我做給上官博亦嚐嚐,讓他知道姑娘我不是一無是處。”
說完我自己先愣了一下,我怎麼會隨口就提到他,而且我一無是處關他上官博亦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