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走在街上,看到城牆上圍著一大群人,大家都在指指點點,議論著。那裡是貼告示的地方。
我問徐憶尹:“朝廷又發生了什麼大事啦?”
徐憶尹支支吾吾的。
我警惕:“又是關於韓家的?”韓家那條破船,已經經不起一點的風浪了。
徐憶尹嚴肅:“不是…嗯,是關於懷翼王的。”
我舒了口氣。懷翼王跟我有什麼關係,他幹嘛那麼不痛快?可是懷翼王這個名字怎麼就那麼熟悉呢?
我下意識地問:“誰啊?”
徐憶尹瞟了我一眼,沒有回答。
我猛然想起,懷翼王不是上官博亦的外公麼?我扶著徐憶尹的手,腳下發虛:“懷翼王怎麼啦?上官博亦怎麼啦?”
徐憶尹扶著我:“沒有事,你別擔心了。”
我虛拖:“你騙我。我說你怎麼昨天突然那麼好心來看我,原來你是探虛實來了,看看我知不知道。上官博亦出事了是不是?”
他嘆氣:“其實也不管上官博亦的事,皇帝也只是懷疑他,所以令他禁足在府中兩個月。”
“到底是什麼時候的事?”我說怎麼上官博亦快一個月沒有lou面了。我這個女朋友當的,是不是太失職了?他的世界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最後還是別人來告訴我。
徐憶尹道:“一個月前,懷翼王私通大理被查了出來。皇帝懷疑上官博亦也有份,可是找不到證據。所以懷翼王已經定罪入獄,秋後問斬,而上官博亦和皇后,囚禁在自己宮裡兩個月。皇帝令上官雅亦在查…”
他突然頓住了。我抬眼看他:“然後呢?”
他思索:“我有點不解,上官雅亦查了一個月了,可是什麼都沒有查出來。按理說這個時候,他應該藉機絆倒上官博亦的。”
所有人都不知道皇宮和上官雅亦的父子情深是怎麼的一場鬧劇。如果上官雅亦絆倒上官博亦,那不是替自己挖好墳墓了麼?上官博亦倒下了,皇帝下一個要解決的,肯定就是他了。
“你肯定這件事情是上官雅亦全權負責麼?”我問,想確定下。
他點頭:“是啊,本來皇帝是叫三皇子負責的,可是長皇子主動上書,說他想負責這件事情。大家對他的用意都是心知肚明的。”
我冷笑,沒有人會明白上官雅亦的用意的。他現在必須保住上官博亦,沒有了上官博亦,他會死得更快的。
我笑:“你放心吧,這件事,不會像你想象的那麼糟糕的。上官博亦不會有事的。上官雅亦不僅不會落井下石,反而會在這個時候,幫上官博亦一把的。”
徐憶尹冷笑:“你腦子燒糊塗了吧?這個好的機會,上官雅亦會那麼傻地放過?他們可沒有那麼兄弟情深。”
我往前走,遠離圍觀的人群:“你聽說過一句話,叫做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麼?上官雅亦一定聽過。”
徐憶尹跟上我,好奇:“那你覺得誰是鷸,誰是蚌,誰是漁翁?我怎麼覺得上官雅亦才是那個漁翁呢?”
我笑,沒有回答。
我問徐憶尹:“我們那麼辛苦地驅除大理,懷翼王幹嘛跑去和大理勾結啊?他是哪根筋不對啊?”
徐憶尹笑:“你當我是算卦的啊?我哪裡知道啊。好了,現在你也知道了,我也就不用擔心了。接下來去哪?還去刑部大牢不?”
我想了想:“我想去看上官博亦。”
他拍拍我的臉:“又傻了吧?上官博亦是禁足在府中,那是好聽的說法。實際上就是囚禁了,現在的二皇子府,你可是進不去的。既然你認定上官博亦沒有事,那就放寬心,該幹嘛幹嘛去。”
我認同:“對。那我們先去吃飯,然後去刑部大牢吧。”
我們吃好早飯,拿著金牌去刑部大牢。那牢頭看了看金牌,再看了看我們倆,有點為難:“徐將軍,這…這個金牌,只能一個人進去啊。”
我見他有點吞吐時下一大跳,以為他要說這個金牌不可以進去呢,那我昨晚的色相不就白犧牲了麼?
我笑:“這位大哥,我們只進一個。”
徐憶尹拍拍我的肩:“你一個進去沒事吧?”
我覺得好笑:“能有什麼事?你就在這裡好好守著,等我出來吧。”
快兩個月沒有見了,韓子儒更瘦了。他本就單薄,現在更像是皮包骨頭了。滿頭烏髮,竟然像父親一樣,白了一半。父親白髮已經夠讓我心疼了。可是韓子儒,才二十三歲啊,叫我如何能不難受?
可憐未老頭先白。
我告訴自己,如果他看到我,問的第一句是情兒現在怎樣了而不是父親怎樣了,我轉身就走。我千辛萬苦來看他,並不是想聽他訴說相思的。
他聽到腳步聲,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到我,有點震驚,不敢相信。雙眼蒙淚拽住我的手:“嫣兒,怎麼是你?家裡怎麼樣,父親怎樣了?”
我也眼裡澀澀的,心裡舒了一口氣,安慰他:“都好。”
他淚落下:“嫣兒,我在這裡過得不好,心裡一直記掛我的母親,不知道她現在怎樣啦,我最近常常夢到她,夢到她為了我哭瞎了雙眼。”
我的淚也落下,雖然晚了,可是他終究想起了他的母親了,我騙他:“哥哥放心吧,二孃很好的,三哥,我還有弟弟會拿她當親生母親孝順的。家裡都好,你就不用擔心了。”
他用袖子拭去淚水,開口到了一半,就停住了。我知道他想問情兒的事,又害怕問。我替他說:“情姐姐很好呢,她常常來看二孃。她不止一次跟二孃說會等你一輩子的。她提起你就不停地哭,說她很掛念你。”
謊言說起來雖然難,可是聽上去總是那麼美麗。至少韓子儒不會再覺得寢食難安了。
他舒了一口:“嫣兒,我是對不起韓家列祖列宗的,只有下輩子做牛做馬還給韓家。我母親,就拜託你們幫我盡孝了。”
我忙點頭:“哥哥放心吧,我們會待二孃像親生母親一樣的。”
他又道:“嫣兒,你還要幫我勸勸情兒,叫她不要等我,不值得的。我這輩子是不會出去的。”
我又點頭,這個不難,根本不需要我去勸,人家根本沒有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