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好好一個人，怎麼跟徐憶尹一個德行，一樣的不仗義。”我生氣道。想起了徐憶尹那副天生愛落井下石的尊容。離開這麼久，第一次想起他。想起那天早上他離開時的那句話和那個恐怖的眼神，我莫名地寒了一下。
衡玉愣了一下，繼而笑道：“你這話要是讓徐憶尹聽到，他現在就得把你扔到油鍋裡炸了。他不仗義？你還是不夠了解他啊。”
“此話何解？”我一頭霧水。難道徐憶尹給過衡玉他很仗義的錯覺？不至於啊，衡玉也是一特工，這點看人的眼光應該是必備的。還是徐憶尹藏得太好了？或者他演技太好？
可是，在我面前，他永遠都是像白紙一樣透明而單純啊。是我看人太不準了？
“為了你，他可沒有少受上官博亦的氣啊，你還在背後罵他不仗義。哎，要不怎麼說好人難做呢？”衡玉嘆氣地笑道。
“你都把我說糊塗了，受上官博亦什麼氣啊？”我不解。徐憶尹我還是瞭解的，他平時一副嘻哈風，可是心內黑暗，被人欺負了，明著不能討回來，他也會暗地裡討回來的啊。怎麼就被上官博亦欺負了呢？
再說，上官博亦就是愛欺負像我這種婦幼的，不至於他心裡不健康到去欺負任何比他勢力小的吧？
衡玉看到我一頭霧水，心裡暗爽，賣關子道：“就是在平達城的時候啊。那時不是我們幾個在合計安逸王的兵符麼？我當時一直化裝成徐憶尹的副將。”
我恍然大悟：“那天我看到的那個副將真的是你啊？我說怎麼感覺那麼像呢，果然是你！”
衡玉怔了一下，道：“你很清楚我的感覺麼？為什麼我變成那個樣子你都認得出？”
我得意道：“姑娘火眼金睛唄，你就是化成灰我都認得出。跑題了，說徐憶尹被上官博亦欺負的事啊。”
衡玉不懷好意笑道：“我很想知道，你是對徐憶尹被人欺負感興趣還是對上官博亦欺負別人感興趣。”
我抿嘴偷笑：“都感興趣。”
衡玉哈哈大笑：“原來咱倆臭味相投啊。我記得非常清楚，那次你弄傷了手，上官博亦半夜突然闖進徐憶尹的大帳，當時我們都睡下了，突然感到殺氣，忙爬起來。只見上官博亦拿著軍刀就進來了。當時真是把我嚇著了，他好像嗜血成性的惡魔。”
我有點跟不上衡玉跳躍式的思維，不解道：“我弄傷了手關徐憶尹什麼事啊？又不是他弄傷的。你肯定在胡扯，上官博亦不會那樣黑白不分的。”
衡玉搖頭笑了起來：“你不要亂cha嘴好不好？我都沒有說完呢。我們當時三個人合謀時，說好了不把你牽扯進來的，約好了要瞞著你的。可是上官博亦跟芳信公主好了都快一個月了，安逸王一直處於觀望之勢。芳信公主雖然迷戀上官博亦，可是她並沒有被愛情衝昏頭，還是保持著她的理智。徐憶尹覺得多耗一點時日，就多一份危險，就和我設計把你弄來了，讓表演更逼真一點。上官博亦根本不知道，直到你到了他才知道徐憶尹的這步棋。他恨徐憶尹擅自做主。”
我氣憤了起來：“徐憶尹太過分了。”那時我是真的很傷心，真的情願他們瞞著我。
衡玉忙替徐憶尹辯解道：“是我們倆商量過的，你也不要怪徐憶尹。徐憶尹跟我說，你是一個特別衝動，受不得一點委屈的人。等你來看到上官博亦很芳信公主好了，肯定一怒之下就走了。到時我們派人暗中保護你，對你的傷害應該不大。上官博亦也接受了徐憶尹的說法，但是他要求徐憶尹儘快把你弄走。可是你留了下來，還那樣傷痛欲絕。我們都是看在眼裡疼在心裡。上官博亦都要發瘋了。”
我訕訕起來，強辯道：“我哪有傷痛欲絕？別小瞧我，為了一個男人，我才不至於呢。”其實旁觀者清，我只是越描越黑，可是還是沒有忍住狡辯了一下。
衡玉笑道：“你嘴硬什麼？你每天都精神恍惚，失魂落魄的，看到上官博亦就發愣，做什麼都是呆呆的，像一個人被抽掉了魂魄。不哭也不鬧，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像一個活死人。我們都在怪徐憶尹，都很心疼你。可是最痛苦的就是上官博亦和徐憶尹。有次半夜，上官博亦突然衝進來，拿著馬鞭抽了徐憶尹一頓。”
我彷佛聽到了徐憶尹被上官博亦的馬鞭抽得皮開肉綻的聲音，心裡發抖，道：“你是蒙我的吧？徐憶尹讓他打麼？”
衡玉笑道：“我騙你做什麼呢？那些鞭傷估計是看不見了，但是上官博亦砍徐憶尹手臂那刀一定還在，回東盛你自己去看就知道了，那是上官博亦砍堵的。”
衡玉突然收起了笑容，問：“嫣兒，你愛的人，只會是上官博亦麼？”
我想了想，笑道：“你這問題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到目前為止，我只愛過傷過博亦，至於以後會不會愛別人，我也說不好。上官博亦是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打動我的，我不能說以後我的心就不能被別人打動。”
衡玉也停頓想了一下，道：“你會喜歡徐憶尹麼？”
我不禁失笑：“徐憶尹？我是當他是我的兄弟姐妹啊，如果愛上他，我會**的罪惡感的。”
衡玉沒有隨著我笑，嚴肅道：“以後小心一點徐憶尹，記住我的話，不要惹他，儘量不要去惹他。”
我不解：“他因為那些事而記恨我了麼？”
衡玉道：“很多事，我說出來不合適，我只能點到為止。總之記住我的話，小心徐憶尹。”
我寒顫一下：“你說得好嚇人。我又失去一個朋友了。你是怕他會傷害我麼？他應該不會吧。”
衡玉笑道：“不，你理解錯了，我是怕你傷害他，我是怕他傷害自己。他和你一樣，痛苦的時候，會自殘的。”
“我不理解。”我老實說。
衡玉笑道：“總有一天你會理解的，不要去惹他就是了，能不去見他就不要去見他，好麼？答應我。”
“好，我答應你。”我感到莫名其妙。突然有人告訴我身邊最親的朋友是一個會對我造成威脅的人，多少心裡有點難以承受。但是衡玉應該不是愛挑撥離間的人，他應該是知道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
衡玉突然嘆道：“上官博亦真的很在乎你，你不要辜負了他。”
我沉默起來。
衡玉見我悶悶不樂，笑道：“不說這些了，總之徐憶尹為了他那個餿主意，可是沒有少吃苦啊。不過效果也好，安逸王和芳信公主徹底相信了上官博亦，因為你的痛苦是裝不出來的。”
我踢了他一腳：“你能不能陽光一點？竟然拿別人的痛苦來欣賞，心裡夠陰暗的。”
想起了上官博亦當時受那麼重的傷，也不知道會不會留下後遺症。擔心地問道：“上官博亦當時是怎麼受的傷，是怎麼中毒的？是誰下的毒？也是你們計劃的麼？”如果那毒沒有經過臨床實驗，上官博亦一睡不醒怎麼辦？我感到後怕。
衡玉笑道：“你別擔心，上官博亦就是受了一點小傷，並沒有中毒。那只是徐憶尹自己配的一種藥，看上去跟中毒一樣，可是對人沒有一點傷害。當時我派手下去襲擊安逸王了，上官博亦去營救，胳膊上被劃了一道口子，藥就是喂在那個刀刃的，上官博亦就像中毒一樣。雖然他看上去像昏迷，其實人是很清醒的。那個藥，連安逸王的那個大夫都看不出的。徐憶尹還是挺有才的。”
我一把攥住衡玉的衣領：“你說上官博亦當時的昏迷時假裝的？”
衡玉對我突然變臉表示十分不理解，唯唯諾諾答道：“是假裝的啊。”
我的腿彷佛被人抽空了所有的力氣，一點一點地滑了下去，跌坐在地上。我一直不相信上官博亦，一直不願意接受他不愛芳信公主這個事實，不就是因為他醒來那聲芳信麼？原來一切都是假的。唯一真的是，他是深愛我的。可是我不相信他，最愛我的那個人，我一直都不相信他愛只愛我。
揭開蓋在真相表面的那層薄紗，我是那樣的羞愧難當。天雨說得很對，人的一生很長，總會遇到這樣那樣的大事小事，如果不能無條件地相信他，何談愛他？若不能相信他，只能成為他的包袱，只能相互傷害，只能折磨自己和他。我的愛情，怎麼就這麼脆弱？我那樣冤枉深愛我的男人。
心裡像cha進了一把匕首，很疼，有點喘不過氣來。我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
“怎麼了？哎呀你不要哭啊，我說錯了什麼啊，你不要哭嘛。”衡玉在一旁手足無措。
我放聲大哭起來：“我想見上官博亦，我想他，現在就要見到他。”
“現在啊？”衡玉很為難，“現在我去哪裡找他？”
我的哭聲無休無止。
衡玉嘆氣：“好了好了，不要哭了，我馬上派人去找他，好不好？”
我點點頭，仍然在抽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