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雲回到家時,女人呆呆地坐在門前,看見張雲,露出一個稱得上慈祥的笑容:“小云,你回來了。”下一刻,臉上卻露出驚駭的神色:“誰這麼狠心把你傷成這樣?”她輕輕地撫摸張雲浮腫的臉龐:張雲眼睛上有狠狠拳擊後的痕跡,嘴角打破了,身上更是青一塊紫一塊的。
“沒見過打架嗎?”張雲沒氣好氣地回答。
“很痛吧?”女人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張雲嘴角的血跡,那血跡已經乾涸,一擦痛得張雲齜牙咧嘴。
張雲故作冷淡的揮開女人的手:“習慣了。倒是你,我不是說了回來不想見到你嗎?你怎麼還在?”
“小云,媽~我,我想在這裡暫住幾天,過兩天我就走,真的,就幾天,可以嗎?”女人看著張雲。
“不行!”張雲拒絕了。
“不多,只要七天,五天,不,三天,三天就好。就三天好嗎?”女人哀求著。
看著女人卑微的乞求,張雲心裡一陣不舒服,他轉身向室內走去:“三天,三天後不要讓我見到你。”女人喜極而泣:“我會的,我一定會的。”
到了客廳,張雲不覺一愣:桌上擺著四菜一湯,電飯煲放在一旁,碗筷已經擺放好了。張雲這才注意到女人身上穿的是圍裙,想是從廚房忙完了就到門口等人,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女人見張雲盯著她看,侷促不安地絞著手:“那個……,我看你是放學回來,也不知道吃了沒有,就擅自用這裡的廚房燒了兩個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張雲看著桌上的飯菜,心裡一陣煩躁,說了句:“我吃過了。”就回房了,留下神色黯然的女人默默收拾著桌子。
————*————*————*————*————*————*————*————*————*————*————*————*————
早上,張雲習慣性的六點起床,打算到冰箱拿牛奶放微波爐熱時,桌上已經擺好了熱騰騰的早飯。張雲看了看那個自作主張的女人一眼,女人低聲下氣的說:“我早上起得早,準備東西多給你準備了一份,早上吃的好學習精神才會好。”張雲也不回話,看了她一眼就坐下來,沉默地吃完早飯早早出門等車去了。
早上,班上的同學似乎也感受到張雲不同尋常的氣息,對他避得更遠了。賀芸上前把物理筆記本給張雲:“雖然物理是要靠做題,但我這裡歸納了各種題型的解法,你看一看應該對考試有幫助。”張雲今天脾氣出奇的好,也沒有拒絕,只是徑直把筆記放到抽屜裡。
賀芸看著沉靜的張雲,心裡有些發慌,急忙說了句:“那你好好看書。”回座位去了。
中午,張雲沒有吃午飯,一個人躺在草地上睡著了。醒來的時候身上多了件校服,想也知道是哪個人乾的好事。
回到教室,把衣服丟給賀芸,張雲回到自己座位看書去了。詭異的行為讓賀芸受不了:張雲什麼時候這麼聽話了?難道是受刺激了轉性子了?
晚上回家,遠遠就看見門口等待的身影。
“小云,你回來了。”
張雲也不答話,女人隨張雲走進屋子,絮絮叨叨說:“你冬天的衣服我已經整理出來了,放在衣櫃第二層,夏天的衣服我放在箱子裡,那些書啊模型啊我都放在櫥窗裡,櫥窗我加了塊簾子,這樣東西就不怕晒壞了……”
看著桌上的四菜一湯,張雲坐下,悶頭吃飯。女人靜靜坐下來看著張雲,張雲有所察覺,看了女人面前的碗一眼,女人解釋道:“中午我吃太多了,把昨晚做的都吃了,現在一點不餓。”張雲不再抬頭,吃了飯就回了房間。
第二天,女人仍舊早早準備好早飯,張雲吃完了直接出門,兩個人自始自終沒有說上半句話。到了學校,張雲也不打瞌睡了,就是坐在座位上發呆。晚上回家,首先看到的還是站在門口的女人。進門,女人已經把飯盛好,一言不發地吃完,張雲回到房間。
第三天,張雲吃早飯的時候看了看女人,說了句:“找到住的地方再走好。”就走了。晚上回家的時候,沒看到門口等候的身影,心裡一陣失落。進門看見漆黑的客廳,張雲知道,那個女人已經走了,也許從此再也不會出現在自己面前。看著桌上準備好的飯菜,張雲忽然覺得難以下嚥。是因為剛剛接觸到了那份溫暖,所以感到不捨了?還真是個軟弱的人哪!張雲嘲笑著自己。
“叮咚”門鈴響了,張雲不想動,管他是誰,今天自己不願被人打擾。可是來人十分堅持,“叮咚叮咚”門鈴按個不停。張雲沉著臉去開門,門開了,女人怯生生站在門口:“我,我住的地方人家搬走了,再住四天可以嗎?”張雲沒有回答,哼了一聲,讓出了過道。女人看著張雲,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晚上,張雲又做夢了,夢裡的女子臉還是那麼朦朧,但是女子不再哭泣,而是笑著,笑得很幸福的樣子,可是給張雲的感覺是那麼淒涼。張雲忍不住想問她為什麼笑得這麼讓人心痛。正當張雲走上前時,夢,醒了。這次張雲感到比以往做夢更加的疲倦,就連早上吃飯時也是精神不濟的樣子,女人偷偷用眼角瞄他,想說些什麼卻還是放棄了。
第五天還是和前幾天一樣,只是當天是週末,家裡沒菜了。女人對張雲說:“小云,可以幫媽~,可以幫我買點菜回來嗎?”張雲沒有答應,轉身向門外走去。
當張雲提著一大袋超市買的蔬菜走回家時,他碰見了一個古怪的男孩,那個男孩對他說:“你印堂發黑,氣息混亂,情況不妙。”
張雲懶得理會這個莫名其妙的人,繞過他身邊,徑直離開。“喂?你聽了我的話沒有什麼感覺嗎?”男孩跟了上來,“先來個自我介紹,我叫陳林洪,學過一點相面之法,今天我們碰見也是有緣。要不,我給你看上一看?”張雲繼續前進。“喂,做人不要這麼冷淡嘛!我可是好心為你看相,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喂,老兄,不用這麼絕情吧?”煩,真的很煩。張雲停下腳步。
“我就知道你對我的提議會動心的,怎麼樣,就在這來上一卦?”陳林洪笑嘻嘻站到張雲面前。
“你不覺得你很像那些市場上賣狗皮膏藥的嗎?”說完,張雲也不理會陳林洪的表情,快步回家了。
“年輕人哪,說話太沖可不是件好事。這可是我從無數慘痛教訓中得到的金玉良言。”陳林洪看著張雲離開,“你以為你這麼對我,我就會放棄了嗎?本來只是好奇看看,就衝你這態度,這件事我還管定了!”他從口袋裡摸出張符咒,疊成紙鶴,掐訣唸了兩句,指著張雲的背影說:“跟著他。”吹了一口氣,紙鶴翩翩飛起,悄無聲息地跟在張雲身後。
陳林洪得意一笑,慢悠悠跟在後面。紙鶴是靠靈力系持的,雖然如今陳林洪的靈力不能維持長久的聯絡,但二十米內還是沒問題的。
遠遠跟著張雲到了樓下,陳林洪一眼就看到了樓上門口等待的女子,眉頭一皺:“她?不是……,怎麼可能……?”看著女子笑著想接過張雲手中的袋子,張雲不放手,直接把袋子提進屋裡,然後門關了。陳林洪站在樓下,看著緊閉的防盜門,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