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丁恩河沒有防備,運氣好的話,說不定可以一刀捅中要害殺死她。
然而,小妖並沒有這樣做,而是一臉狐疑地望著丁恩河。
丁恩河鬆手。
機會稍縱即逝。
“我要走了,永遠地離開這裡。我曾經發過毒誓,要活生生地餓死你們。可是,我現在改變主意了,希望你活下去。這道鐵門是電腦控制的,還有三天,就可以自動開啟。”說完,丁恩河頭也不回地走了。
還有三天,鐵門就會自動開啟?丁恩河是什麼意思?難道,她想讓我……
小妖轉身,望了望剛剛爬起來的陳婉慧,又看看手上寒光閃閃的尖刀,終於明白了丁恩河的意思。
不但她明白,陳婉慧也明白,目光閃爍,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小妖苦笑著,搖了搖頭,走向陳婉慧,說:“你放心,我不會聽她的。我們坐在一條船上,要同舟共濟,共度難關,一起想辦法……”
小妖的話沒有說完,一陣劇烈的疼痛從她胸口傳了出來。低下頭,看到陳婉慧的手,正抓著自己的手,將尖刀刺進了自己的身體。
陳婉慧的臉在慘白色的燈光下特別猙獰,咧著嘴怪笑,眼中凶光畢露。
尖刀從小妖的胸口緩緩抽出來,刀鋒上的血跡異常地刺眼。
小妖倒了下去,捂著胸口,嘶啞著嗓子:“你……好狠……”
陳婉慧狂笑:“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你別怪我,要怪,就怪你的好朋友,把我們關在這裡。三天!三天不吃不喝,會活活地餓死!我不想死!”
有人在鼓掌,是丁恩河,她又轉身回來了:“你真的很聰明!小妖,我給了你機會,你不珍惜,我也沒辦法。不過,陳婉慧,我很遺憾地告訴你。我又改變主意了,我決定現在就開啟鐵門。”
果然,丁恩河說到做到,開啟鐵門,空著手走進來,似笑非笑地望著陳婉慧。
陳婉慧躊躇了一下,將尖刀握得更緊了。
只要殺了丁恩河,她就可以逃出去!
陳婉慧比小妖心狠手辣多了,僅僅是躊躇了一下,就下定了決心。
“咦,你的背後是誰?”陳婉慧故意這麼說,趁丁恩河分心時突然撲了過去。
沉肩,移動,抬腳,斜踢,四個動作丁恩河一氣呵成,重重地踢在陳婉慧小腹上。
陳婉慧疼得腰都站不直。
丁恩河一臉嘲笑:“你不是很喜歡打人嗎?怎麼不打了?”
陳婉慧不知道,這五年裡,丁恩河只學了兩件事:駭客和搏擊。在搏擊上,丁恩河並沒有多大天分,但貴在堅持,也算是略有小成,對付陳婉慧這種女生綽綽有餘。
陳婉慧爬起來,抹去嘴角的一絲鮮血,發聲喊,再次衝了過來。
丁恩河依舊靈活地躲開,順勢在她背後給了一拳,飛起一腳,將陳婉慧踢倒在地上,並狠狠踩著。
尖刀,脫手飛了出去。
丁恩河發了狂般對著陳婉慧一陣猛踢。
“爽吧!舒服吧!我讓你爽個夠!舒服個夠!你不是很神氣的嗎?還神氣不?我等這天,等了很久了,總算等到了!”
丁恩河已經陷入半瘋狂狀態,甚至沒有聽到越來越清晰的腳步聲。
“住手!”蕭強衝了進來,勢若猛虎,乾淨利落地用擒拿手鎖住了丁恩河。一雙明晃晃的手銬戴到了丁恩河手腕上。
馮婧和蘇雅、大海也進來了。
原來,蘇雅從百度搜索到當年十四中598個耳光事件的新聞後,馬上猜到事情和丁恩河有關,讓馮婧向蕭強彙報。蕭強已經請來省局電腦專家,從南江市移動公司的通話系統查出原因,破解了手機病毒,鎖定了丁恩河的IP地址。
與此同時,蘇雅發現陳婉慧也失蹤了。她怕丁恩河狗急跳牆,故意打星星的手機,和丁恩河通話,拖延時間,總算及時趕到。
蕭強察看小妖和陳婉慧的傷勢,進行急救。
馮婧打電話叫救護車。
誰也沒注意到,大海偷偷撿起尖刀,站到馮婧身後,突然將刀架在馮婧脖子上,大喊:“都不準動!”
馮婧愣住了:“你幹什麼?”
但很快,馮婧就說不出話來。尖刀在她美麗的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就在頸動脈附近。
“對不起,馮警官。”大海抽出了馮婧的槍,烏黑的槍口對準蕭強,“把手銬開啟!我警告你,我在射擊俱樂部練過槍,不要輕舉妄動!”
蘇雅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對大海說:“大海,你瘋了?”
大海不敢直視蘇雅,歉意地說:“對不起,蘇雅,我利用了你。”
“為什麼?我只想知道為什麼?”蘇雅都要抓狂了。
她想起來了,她剛開始調查死亡鈴聲,大海就出現了,時機非常的巧合。而且,大海對大塘古村四女生三死一瘋事件的經過很清楚,顯然早就有所調查。當她和馮婧決定去找小妖父親時,大海以吃飯為由阻撓,很可能借機打電話給小妖父親,暗中交涉,所以小妖父親才對她們有所隱瞞。在小妖家時,蘇雅本來想去拿相簿,結果大海先她一步而去,並在蘇雅去的時候關上房門,偷偷藏起有關丁恩河的照片。
大海一直在掩護丁恩河!
“蘇雅,我沒得選擇,她是我妹妹。”
“妹妹?”這回,輪到蘇雅傻眼了。
別說她不信,就連丁恩河也不信:“我沒有哥哥!”
大海情緒激動地說:“不對,你有哥哥,你哥哥就是我!我和你是同父同母的兄妹!當年,你被欺負後,爸爸很痛苦。他親口告訴我,你是他的親生女兒,因為違反政策,怕受單位處分,影響仕途,把你送給別人抱養,本來想等你長大點後再相認。你失蹤後沒多久,爸爸終日鬱鬱寡歡,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住進了醫院,檢查後,發現是肝癌晚期。臨死前叮囑我,一定要找到你,好好照顧你!”
“哥哥?”丁恩河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臉,突然一陣大笑,“我沒有爸爸!也沒有哥哥!這麼多年,我只有一個相依為命掃大街的媽媽!你這是做什麼?脅持警察營救我?你以為是在拍電影?這麼老套!”
所有的人都沉默,凝視著丁恩河。
丁恩河的笑聲越來越小,變成了無聲的哭泣,淚流滿面。
“你們放心,我知道我做了些什麼,我會為我的所作所為負責。這個世界,我早已厭倦。如果真有地獄的話,我寧可呆在地獄裡永不輪迴。”
大海心驚肉跳,有種不祥的預感:“妹妹,你別怕,別做傻事,我……”
丁恩河搖了搖頭,對著大海苦笑,鼻孔流下烏黑的血,軟綿綿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