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跪下!聽到沒有!”陳婉慧一腳踹在丁恩河小腹上。
丁恩河疼得彎下腰,卻始終不肯跪下來。陳婉慧帶來的三個女生衝過來,一陣拳打腳踢,硬是把她按住,跪到了陳婉慧面前。
“他媽的,還死不悔改!我要你好看!”陳婉慧怒火沖沖,“你們也上,把她的衣服給我扒了!”
圍觀的男生們一陣歡呼,叫好聲響成一片。
反抗是沒有用的。丁恩河緊緊抿著嘴,眼神益發空洞,任她們擺佈。
很快,她的上衣被扒掉了,雪白的**在燈光下異常的耀眼。男生們爭先恐後,你推我擠,好一道風景。
晚自習時間到了,終於結束了。陳婉慧把衣服扔在她臉上,吐了口唾沫,興致勃勃地回去上課。
老師來了,圍觀的學生作鳥獸散。
“丁恩河,你怎麼了?”老師被丁恩河的樣子嚇倒了,她還沒見過別人的臉腫得這麼大的,況且,她還光著上身。
沒有人回答她,丁恩河慢慢地爬起來,穿上衣服,走出教室。其他的學生們一個個緘默不語。
回到家後,丁恩河就不再說話了。受此打擊,她患上了嚴重的自閉症,和相依為命的母親都沒話說。她不想見任何人,一天到晚發呆,呆呆地看著什麼,實際上眼神是空洞的,什麼也沒看。母親無奈,只好把她送到醫院治療。
從始至終,學校都沒有派人來看她。丁恩河母親去了幾次學校,學校的領導都稱不知情。後來,她從旁人口中得知事情經過,暴跳如雷,發瘋般到處找陳婉慧,想為女兒報仇,卻沒找到。聽說,陳婉慧家知道事情鬧大了,讓她躲起來了。
事情最終不了了之,陳婉慧家裡賠了幾千元,作為醫療費用。而且,放出話來,如果再鬧,連這幾千元都不給,想怎麼玩都陪你玩。
貧不和富鬥,身為下崗女工的丁恩河母親只能忍讓。
沒錢了,不能一直住院。丁恩河回家後,轉了學。可是,事情早已傳開,同學們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她。本來就有心理陰影和嚴重自閉症的丁恩河更不願意上學,只好休學在家。
幾個月後,丁恩河失蹤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有人聲稱,在長江岸邊看到過她,卻始終沒找到她。
63
星星的身體越來越不行了。
兩天了,沒喝一滴水,沒吃一點食物,星星的生命火焰越來越微弱。蜷縮著小小的身體,躺在秦漁的懷中,彷彿一條岸上的小魚。她的臉已經完全沒有血色,凹了下去,原本如雪如玉般光潤的肌膚上長出一層乾燥的浮皮。
秦漁抱著星星柔軟的身體,心如刀絞。他也一天沒吃沒喝,仗著強健的身體底子在硬扛。雖然身處絕境,但哪怕有一絲希望,他都要堅持。
可星星呢?他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星星因為飢渴死在他懷裡。以前,在沒人的夜晚,他多次幻想,幻想星星遇到危險時挺身而出,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戲。為此,他強迫自己每天跑步鍛鍊身體。
可幻想終歸是幻想,現實遠比幻想要殘酷得多。
秦漁對著傳聲筒大喊:“來人啊,救救她……求求你,救救她……只要你救了她,你叫我做什麼都行……我求你了,求求你……”
喊了半天,沒有迴應。
秦漁欲哭無淚,身體本來就餓得虛弱,抱在懷中的星星沉重無比,一個踉蹌,摔倒到地上。
“你沒事吧。”秦漁趕緊爬起來,重新抱起星星。
星星抿了抿嘴,似乎是一個善意體諒的笑容,輕輕地盪漾了一下。
這是秦漁一生中看到的最溫柔最美麗的笑容,世間所有的璀璨,都在這一笑前黯然失色。
“你知道嗎?我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成為你的英雄。”秦漁輕輕拂了拂星星額前的劉海,慢慢地低下頭,望著星星的眼,深情地吻了吻她的嘴脣。
“答應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秦漁的淚水,終於流了出來,滑過臉頰,滴落到星星的嘴裡,又鹹又甜。
星星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脣,疲憊地閉上眼睛。
“別睡啊!快醒醒!”秦漁用力地搖星星的身體。
星星緩緩睜開眼睛,聲音微弱:“好暖和啊,我真的要睡了。”
秦漁知道,星星到了生命的最後時刻。房間的溫度並不高,根本就不暖和,反而有點陰冷。只有臨死的人,才會產生這種幻覺。
沒時間了!秦漁不再猶豫,伸出手腕,對著腕靜脈,狠了狠心,一口咬了下去。
鮮血,噴湧而出。
秦漁痛得額頭直流冷汗。儘管如此,他還是準確地將手腕放到了星星的嘴邊。
腥甜的鮮血灌入星星的喉嚨,就一會兒的工夫,她的精神大為好轉,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縷酡紅。
“不要這樣!”恢復意識的星星死死按住秦漁的傷口,想幫他止血。可秦漁咬破的是靜脈,血流得太快,一時之間止不了。
“別浪費,記住我說的話,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深深的疲倦湧上心頭,秦漁緩緩地閉上眼睛。
星星脫下衣服,給秦漁包紮。血水,將衣服染得深紅,彷彿一樹盛開的寒梅。
眼睛,溼溼的。原來,她一直期待的白馬王子,遠沒有身邊的人來得真實可貴。最不值得同情的人,就是不珍惜今天而妄想明天的人。
如果有將來,她一定會好好珍惜和秦漁在一起的每一天,好好地去享受愛,好好地去付出愛,讓愛洋溢在生活的每個角落,哪怕生活是那麼普通、那麼平淡。
可是,她還有將來嗎?秦漁還有將來嗎?他們的命運掌握在一個根本不認識的惡魔手上。
不但是他們,還有小妖,還有陳婉慧。
陳婉慧在丁恩河惡毒的目光中,瑟瑟發抖。
“你也會害怕?”丁恩河冷笑,“你知道嗎?我後來一直在數,數你打了我多少個耳光。我數了五年,數了1892天,總算數清楚了。是598個,對不對?”
“對不起,我那時小,不懂事,求求你,原諒我。”陳婉慧跪了下來,自抽耳光,一邊抽,一邊說,“我給你補償!我給你錢!一百萬!不,三百萬!我給你三百萬,補償你的損失,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