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師是小妖原來的歷史老師,曾經是那麼風度翩翩、玉樹臨風,博學儒雅、談古論今,指點江山、意氣風發。那時,班上很多女同學都對張老師有好感,十六歲的小妖也不例外,甚至一度發展到暗戀著他。
當然,那僅僅是女生青春期心理髮育所經歷的一個普通的過程,隨著高考後離開十四中,這份情愫就漸漸淡去了。
可小妖萬萬沒想到,才兩年的時間,張老師竟然會變得如此模樣。難看得要命的髮型,估計懶得保養和修飾。鬍子也好幾天沒颳了,亂糟糟的,彷彿刺蝟般。上半身穿了一件白襯衫,上面卻留有好幾道汙穢,黃的灰的黑的,異常難看。下半身穿著一條西裝短褲,款式陳舊,顯得俗氣。腳上的皮鞋灰不灰黑不黑,其中一隻還掉了標牌。
張老師沒記起小妖:“你是……”
小妖說了自己的名字和所在的班級,張老師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你,我想起來了,聽說你考到了南江醫學院,不錯嘛。”
小妖微微一笑:“那要謝謝張老師教導有方。”
張老師說:“哪裡,這是你們努力學習的結果。對了,聽說,當年你們班上一個考到南江大學的女學生,不知為什麼發瘋了,送到精神病院後不吃不喝,死了,真可惜。”
小妖臉色一變,問:“是誰?”
張老師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想了一會兒,始終沒想起來:“不記得名字了。”
這時,張老師懷中的小孩不合時宜地哭了起來,哭著要媽媽。
張老師對小妖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要帶兒子去找他媽媽,再見啊。”
“好的。”
小妖看著張老師的身影消失在視野裡,不禁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覺。
一輛豪華寶馬駛了進來,停在了小妖身邊。車窗搖下來,一個珠光寶氣的時髦女孩對小妖揚了揚手,向她打招呼:“嗨!”
小妖裝作沒看到,繼續前行。那女孩嘴裡罵了一句髒話,開啟車門追了上來。
“喂,我叫你呢!”
小妖故意左右望了望,然後指著自己鼻子:“你叫我?”
“除了你,還有誰?怎麼了,不認識我了?”
小妖彷彿恍然大悟:“原來是你啊,陳婉慧。你現在是越來越漂亮了。”
“那還用說!對了,我問你,你的班主任是不是秦清巖?”
“是的。”
“太好了,你告訴我,他有沒有女朋友?是不是有一個叫蘇雅的女孩和他打得火熱?還有,你可以幫我約他出來嗎?”
小妖疑惑不解:“他的事,我不太清楚。我把他的手機號碼給你,你自己打電話給他,不行嗎?”
“行的話我就不用找你了!這小子,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最近老躲著我。別說那麼多了,快打,就說你有急事找他。”
雖然不情願,小妖卻也只能裝模作樣地撥打秦清巖手機。其實,她撥的是一個空號。
“秦老師嗎?……對,是我。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找你。……哦,你現在很忙?……晚上才有時間?好,我晚上再打給你。”
小妖對陳婉慧抱歉地笑了笑,說:“你聽到了,他現在沒時間。”
“那你晚上再給他打電話,約他出來,然後通知我。”陳婉慧發了張名片給小妖。
“好的,沒問題。”小妖臉上笑容可掬,心裡卻一個勁地咒罵陳婉慧。
看著陳婉慧開著她的寶馬瀟灑離去,小妖把她的名片撕成碎片,揉成一團,隨手扔掉。
連續遇到張老師和陳婉慧,小妖的情緒更加低落。她穿過十四中,從後門出去,走進一條小巷子,進了一家美容店。
以前,她和朋友經常來到這家小美容店,一起洗頭、護髮、做髮型、美容。在這家小店裡,留下了許多美好的記憶。
現在,卻只剩下她一個人。
店裡開著空調,特別涼爽。洗髮、剪髮、做髮型,小妖在裡面坐了一個多小時,做完後感覺精神多了。拿錢給髮型師,髮型師卻說:“小姐,有人幫你付了。”
鏡子裡,小妖的身後,站著一個年輕的女孩,面帶微笑,顧盼生輝。
小妖微微一怔,然後驚叫一聲,從座位上蹦了起來:“原來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