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伊經紀人的辦公室裡,盪漾著一股香火的氣味,肯定是剛從外頭算命先生那裡回來,他迷信的這一套,喬伊在心裡並不怎麼看得上。 雖然說娛樂圈裡起伏的大星小星,多少跟運程有些關係,但喬伊不過半信半疑,從沒覺得隨便擺弄擺弄風水,請先生算個命,改個名,就能徹底改變自己的星路,命運麼,應該是掌握在自己手裡,而不是那些空放的神佛。
經紀人推給他裝幀好的劇本:“有空看看,明年初要開拍的一部戲。 ”
“哦,”他接到手裡,翻了翻,“導演是誰?什麼時候試鏡?”
“不用試,為你量身訂造寫的。 ”他大概也是見慣大場面的人,並沒因此格外興奮,“要是有哪裡不算滿意的,可以提出來,再讓他們改。 ”
跟經紀人的雲淡風輕相反,喬伊心裡簡直象是驚濤裂岸,他混過這幾年,從開始因為問過一句“導演是誰”而被人取笑說“就憑你,還挑啊?”,到排上幾天,鏡頭也被剪光光的龍套演員……到今天,終於有了為自己量身定做的劇本,箇中辛苦,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
“有空給張先生打個電話吧,”臨走前,經紀人在身後囑咐他,“你得好好謝謝他。 ”
喬伊點頭應了。
他跟張文卓那檔子事兒,在公司並不是什麼大祕密。 娛樂圈本來就是八卦橫飛的地方,況且。 公司人人如此,誰能攀得上,那是能耐。 不管他們嘴上如何尖酸刻薄,其實只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而已,喬伊混跡多年,不以為然。
他給張文卓發了封簡訊,因為白天這個時間。 怕他在開會,或者跟人談事。 不方便接電話。 沒過多久,電話追了過來,問:“晚上一起吃飯吧,我去接你。 ”
“晚上我有個活動,不能推地。 ”
“什麼活動?”
“慈善酒會。 ”
“幾點能完?”
“怎麼也得到半夜吧?”
“沒關係,我去你家等,今晚在你那兒過夜。 ”
“嗯。 那好。 ”
喬伊掛了電話,晚上的酒會並非不能推卻,但他不想,因為康慶會去。
康慶和封悅的慈善活動安排,都是由一個姓岳的公關負責。 她平時會跟兩個人的貼身祕書協調時間,大部分時候都是由封悅出面,他的形象性格,跟慈善兩字格外搭配。 出現在哪裡,都會是各方注意的焦點。 康慶高興了,也會跟封悅一起出席,但他自己參加地機會比較少,他向來對這些面子上的事不那麼熱衷。
但最終促使康慶今天獨自赴會地,是因為跟封悅這幾天不痛快。 他既不想回家,也無心出去跟別人鬼混,於是便躲到這裡來了。 酒會一開始,不停有人圍上來,藉機跟他搭訕,康慶打心眼兒裡厭煩,直到看見人群裡喬伊的身影。
“去天台喝一杯吧!”喬伊爽快地邀請。
康慶巴不得早點兒拖離充斥著虛情假意的會場,欣然應允。 天台上吹來清澈晚風,角落裡的吧檯上,寥寥無幾地坐了三五個客人。 喬伊走過去。 叫了兩杯雞尾酒。 端到康慶跟前兒,讓他挑。 康慶對甜酒興趣不大。 無非就是拿在手裡,做個擺設。
喬伊適時解釋說:“我怕你不好喝多,才沒給你拿烈的。 ”
“嗯,你考慮得很周到。 ”他確實不想喝太高,回去封悅肯定會不高興。
他們kao著欄杆,眺望遠處無盡的燈火,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兒。 因為喬伊在左右,想過來打擾康慶的人,也唯有止步,因為搞不清楚兩人這裡到底是什麼狀況。 康慶我行我素,只要那些閒人不過來惹他不痛快,他們要怎麼想,他不會放在心上。 喬伊到底什麼樣地人,康慶即使是個大老粗,心裡也是非一般地有數,這樣的人,他從波蘭街到柏林道,見過太多了。
他不是Joey,康慶早就看得清楚。
“我問你個問題,”康慶雙手玩弄著形狀怪異的酒杯,“這輩子有沒有什麼人或事,讓你覺得可以放棄一切去爭取?”
這問題或者過於深刻,但他對喬伊的回答,並不真的在意。
喬伊果然面lou詫異地瞅著他,似乎在衡量這問題的用意所在。
“我就隨口問問,”康慶解釋,“你要感到不合適,就算了。 ”
“不是,”喬伊想了想,難免猶豫:“我……可能還沒有遇上吧?”
這回答算是落在他的意料之中:“我像你那麼大的時候,好像也沒有……”
“那現在呢?”
康慶鄭重地點點頭,笑了。
喬伊看見了答案:封悅。
康慶豁然開朗,不再為這幾天地不冷不熱發愁鬧心,他決定,要跟封悅好好地談一次!
公司的保姆車把喬伊放在新公寓的樓下,小助理把這個禮拜的行程遞給他,一邊囑咐他明天要跟六叔吃飯,一邊抬頭看看頭頂森立的高階公寓,流lou出豔羨的眼光。 喬伊從來也沒有請他們上去玩過,但他們心知肚明,這裡不算是他地家,只是張文卓藏他的金屋而已。
喬伊拿鑰匙開了門,張文卓剛洗過澡,穿著深藍色的浴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喝酒,臉上深深地,看不出什麼表情。 他在門口換了鞋,走到餐廳喝水,順手把東西放在桌子上。
“什麼時候過來的?”
“不到兩個鐘頭,”張文卓趿拉著拖鞋,走到他身後,抱住他的腰,“什麼酒會?都有誰去?”
“公司早就安排的,不好推,倒是沒有什麼重要的人。 ”
“哦?你這麼說,可真是不給人面子,若康慶都不算什麼重要人物,這城裡還有幾個,你能看上眼?”張文卓的語氣裡,流lou出不滿,放低聲音,在他耳邊說:“喬伊,你若想玩火, 也得挑挑人,你能有那本事,把我當傻子耍嗎?”
說著話,他突然狠狠鉗住喬伊的腰。
喬伊頓時感到一陣悶痛,掙了下,張文卓卻粗暴地吻下來,想起那個劇本,他再沒有反抗,試著問:“我先洗個澡吧……”
其實參加活動前已經洗過澡,但他想贏得一點時間,讓張文卓消消火,自己也好想想對策。
“不用,”張文卓手上力氣大得驚人,轉瞬就把他按在餐桌上,伸手去扒他地褲子:“我現在就想操你!”
*從今天開始,會集中精力更新《柏林道》,晚上應該會有二更,謝謝大家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