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下 憶
劉翠差點因為這個解釋而嗆到口水,見高臻周崇禮和其他人都大笑起來,忍不住為自己解釋一遍:“是流光容易把人拋的流光,意思是不一樣的。”
周崇禮便說:“哦?流光容易把人拋我記得是一首詞裡的句子啊!”
劉翠在心裡嗤了一聲,難得這位大少爺還知道這是一首詞裡的句子,“是的,這是宋末詞人蔣捷的《一剪梅?舟過吳江》。”
周崇禮又問:“那流光容易把人拋的後面兩句是什麼啊?”
劉翠一本正經地回答:“紅了櫻桃,綠了芭蕉。”
“是嗎?”
“是的。”她很肯定地點頭,這首詞高中那會兒經常背,不會記錯的。
周崇禮抱住身邊的女人一臉疑惑地說:“你記錯了吧!我怎麼記得後面兩句是黑了木耳,軟了香蕉呢?”
劉翠一愣,開始反省是不是自己真的記錯了。
其他人也愣了兩秒,隨後全都鬨堂大笑起來,就連周崇禮懷裡的女人也不停地捶打他的胸膛,一個勁兒地說:“周少,你真是太壞啦!”
連高臻也笑得直不起腰,捂著肚子大笑說:“哈哈哈哈哈~老周,你也太有才了吧!”
劉翠根本不懂他們到底在笑什麼,只是一臉懵懂地說:“不對啊!你那個是錯的,應該是紅了櫻桃,綠了芭蕉。”
周崇禮大笑著說:“哈哈哈哈哈~我剛剛那個是錯的,正確的應該是紫了葡萄,軟了香蕉。哈哈哈哈哈哈……”
其他人更是放聲大笑,有人甚至笑得連眼淚都流出來了,只有劉翠一個人傻不愣登地坐著。
劉翠:“……”這些人到底在笑什麼啊?周崇禮說的那個明明是錯的啊!
周崇禮這時當著所有人的面一把握住女伴波濤洶湧的胸部,壞笑著說:“思思,你的葡萄是紫的還是粉的啊?”
這名女子就是周崇禮的現任女友高思思,也曾經在紙醉金迷夜總會里上過班。高思思一臉羞赧地說:“討厭,人家的葡萄是紫色的還是粉色的難道你不清楚嗎?”
高臻這時止住笑,說道:“老周,我比較感興趣她的木耳是粉的還是黑的。”
高思思沒好氣地嬌嗔:“去去去,你們這群人太壞了。”
劉翠這時傻乎乎地開口詢問高思思:“你是搞人工栽培木耳的?還能培育出粉色的木耳,好吃嗎?”
這話一出,其他人全都愣了兩秒,隨後爆發出一陣狂笑聲。
周崇禮一邊笑一邊說:“哈哈哈~粉木耳好不好吃,關於這個問題,哈哈哈~你要問你身邊的高臻,他吃得最多了……哈哈哈哈……”
劉翠於是把疑惑的目光投向身邊的高臻。
其他人還在狂笑不止,高臻卻笑不出來了,饒是他臉皮再厚,面對劉翠這麼一個什麼也不懂的小雛鳥,還是覺得難以啟齒的。高臻沒好氣怒斥周崇禮:“你他媽瞎說什麼啊?”
“我瞎說了嗎?吃粉木耳不是你的愛好嗎?反正我是沒這愛好,哈哈哈哈哈……”
在劉翠探究的眼光下,臉皮超厚的高臻竟然把耳根子紅了個遍,為了掩蓋自己的窘迫,只好不耐煩地揮手說:“行了行了,別笑了,笑毛啊!”
高大少都發話了,其他人再笑也就太不給高大少面子,只好全都停了笑。
周崇禮可不管那麼多,依舊笑得很歡快,在場的所有人裡,也就只有他敢不鳥高臻。
劉翠根本搞不懂周崇禮到底在笑什麼,整個包間裡就聽到周崇禮一個人在哈哈大笑,其他人大氣都不喘一下。她很無語地對高臻說了一句:“他怎麼像得了羊癲瘋一樣。”
高臻一聽就樂了,“沒錯,他就是得了羊癲瘋。”
周崇禮立馬就不笑了,“你說什麼呢?還想不想賣酒了?”
劉翠支吾兩聲,低頭不語,心裡卻暗罵了一句:卑鄙小人。
高臻替劉翠撐腰說:“沒關係,他不買酒我買酒。”
劉翠頓時一喜,兩隻眼睛彎彎的像是月牙,“謝謝高少。”
周崇禮罵:“靠!高臻你敢拆我的臺。”
高臻也罵:“靠!你剛剛還不是拆我的臺。”
兩個男人彼此怒視。
這天晚上高臻一共開了兩瓶洋酒,劉翠想到第二天晚上能拿到的提成就樂得合不攏嘴。高臻讓她陪他一塊唱歌,她也很爽快地答應了,氣得周崇禮在旁邊咬牙切齒,這一幕不可避免落入了周崇禮現女友高思思的眼裡。
散場的時候,劉翠和筱筱一起送客人離開。高思思走到劉翠身邊的時候,故作不經意地踩了一下劉翠的腳,尖尖的鞋跟正好踩在劉翠的小腳趾上,疼得她頓時驚叫一聲眼淚狂飆。
高思思捂嘴驚訝地說:“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吧?”
劉翠忍著痛說:“沒、沒事。”
筱筱本想替劉翠說兩句,看到周崇禮站在高思思身邊一臉冷漠,又沒敢開口。高思思現在已經跟過去不一樣,她是周崇禮的女朋友,所以儘管筱筱心裡氣不過,也只能選擇沉默。
周崇禮冷淡地瞥了劉翠一眼,攬住高思思的肩膀說:“既然沒事,那就走吧!”
高思思眼裡閃過一絲得逞的光芒,又對周崇禮甜甜一笑,依偎在他懷裡說:“嗯,你今晚跟我在一起吧?”
周崇禮語氣依舊冷淡:“出去再說。”
等所有人都離開以後,劉翠才脫了鞋子和襪子檢視腳趾頭,右腳的腳趾已經被高思思踩腫了,還結了一塊黑黑的淤血。
筱筱氣憤地說:“這個高思思也太過分了,仗著周少就故意踩你的腳,她以為別人看不出來她是故意的嗎?”
劉翠只是語氣平淡地說:“算了。”
周崇禮攬著高思思的肩膀從夜總會里出來,跟其他人一一道別之後,才一把將高思思從自己懷裡推開。
高思思一臉不解:“周少?”
周崇禮冷冷看著高思思,“誰讓你去踩她的?”
高思思委屈地說:“我又不是故意的。”
“少裝蒜,剛剛你明明走在我身邊,走到她身邊的時候卻故意往她那邊靠了一下,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高思思咬咬下脣,也不打算繼續假裝下去,“對,我就是故意踩她的,誰讓她故意勾引你?”
周崇禮只覺得可笑,“你哪隻眼睛看到她勾引我了?”
高思思氣憤地說:“她如果沒有勾引你,為什麼你一個晚上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我才是你的女朋友啊!”
周崇禮表情更冷,忽然又無奈地笑了一下,嘆著氣說:“高思思,看來你的任期到頭了。”
高思思臉色一變,“周少,我……”
“站住!”周崇禮指著高思思呵斥,“別讓我再看到你,否則後果自負!”說完,他掉頭往自己的座駕走去。
“周少!”高思思不死心又想跟上去。
“讓你站住聽不到嗎?”周崇禮沒有回頭,聲音已經冷入骨髓,“你再跟上前一步,我讓你在南州市裡待不下去。”
高思思邁出去的右腳僵在空中,最後只能生生地收了回去,眼睜睜地看著周崇禮坐上跑車絕塵而去。
周崇禮回到自己居住的公寓,走到客廳裡,隨手脫了外套扔在地上,將自己摔在沙發上。閉上眼睛,腦子開始浮現劉翠的模樣,生氣的,喜悅的,無奈的,不解的,一顰一笑都十分清晰地倒映在腦海裡。他睜開眼睛,很是不屑地嗤笑了一聲,低聲罵了一句:“土包子,豆芽菜,小黑妹。”他自己卻沒有發現,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溫柔。
周崇禮坐起身,拿過手機,隨後撥通了一個號碼,響了兩聲後,手機裡傳出陸菱不滿的聲音:“幹什麼呀?都這麼晚了還打來電話,我都睡著了。”
周崇禮絲毫沒將陸菱的不滿放在眼裡,直接說:“有件事情要吩咐你去做,只要做成了,你想要的那個角色就是你的。”
“真的?”陸菱的語氣很驚喜。
“嗯,如果時光打電話到你們宿舍,問你劉翠這段時間在忙什麼,你就告訴他,劉翠經常很晚才回宿舍,似乎每天晚上都在外面上班。另外,你還要勸說劉翠,讓她不要告訴時光自己去夜總會上班,也不要告訴時光去外面上班的原因。”
陸菱立刻說:“後面那個很難辦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劉翠她們的關係不好,她怎麼可能聽我的勸嘛!”
“我不管這麼多,總之這是我交代給你的事。辦成了,你想要的角色就是你的,辦不成,你就別想再進入娛樂圈了。”
掛了電話,周崇禮再次一臉愜意地倒回了沙發上,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紙條,上面有一個電子郵箱的地址。視線落在這個地址上,他的眼裡閃過一抹精光:“要是不能把你們兩個分開,我就不叫周崇禮了。”
接下來的兩個月劉翠都在夜總會里上班,只要晚上沒課她都會去,一週去五天左右。大部分的時候,周崇禮和高臻都在,個別時候他們不在,她就去別的包間挨個推銷酒水。夜總會里的洋酒品種已經被她摸得很清楚,向客人介紹起來也朗朗上口,膽子和嘴皮子都練起來了,做起事來也不會畏首畏尾,客人有時讓她陪著喝一兩杯,她也能靈活應對,還哄得客人心花怒放,因而賣起酒來越來越順手,就連李哥和錢哥都對她刮目相看。
正是因為劉翠有了這段在夜總會里賣酒的經歷,才使得她即便沒有南州本地的學籍,也能在畢業面試時嶄露頭角,成為了那一屆被南州商行錄用的唯一一個沒有本地學籍的應屆畢業生。
劉翠在夜總會里賣酒所賺到的錢,少部分留給自己做生活費,大部分都寄回了家裡。她一向是個很讓人放心的女孩子,所以林豔芬也沒有懷疑她這些錢的來路。
手裡的錢不是那麼緊張,她就給自己買了一些好一點的衣服和鞋子,這樣穿去上班的時候也有檔次一點,不會再像過去一樣一身土氣。孫潔妍送她的那個諾基亞手機在用了一個月之後,電池鼓了,她沒有再用,便買了一款新手機。甚至於……她還給自己買了一套護膚品,就連彩妝也買了幾樣,不再像過去那樣唯一的護膚品就是一袋鬱美淨。
忽然之間,劉翠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穿的用的全是新的,整個人都洋氣了許多。
對於劉翠的改變,孫潔妍是最擔心的。劉翠有時回來得很晚,身上還帶著酒氣,宿舍裡的其他人已經開始懷疑劉翠這段時間的舉動,儘管那三個女生不會多說什麼,可難保陸菱不會到處嚼舌根。孫潔妍不止一次地詢問過劉翠:“你真的沒事嗎?”
劉翠總是微笑著回答孫潔妍:“放心吧!我沒事的。”
孫潔妍一臉擔憂,終究不好再說什麼。其實,她更想問的是,你真的沒有拿自己的身體去做交易?可是這樣的話,她又怎麼問得出口呢?只希望劉翠真的如同最初信誓旦旦所說的那樣,沒有墮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