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樓給爺爺請安,不知爺爺有何要事?”見到孟諍,西樓一臉平靜。
“坐吧。”孟諍坐在書房的正位上,有著平日一貫的隨和,“西樓,恭喜你及笄。”
西樓不緊不慢,“多謝爺爺。若無爺爺請先生教誨,何來西樓如今的成就!”
孟諍若有所思的點頭,“你的所學,的確超出了一個普通孩子的範疇。張先生很讚揚你,有才無傲,恃寵不驕,足以堪當大局。”
“先生過獎了。”西樓小心應對著,感覺出一絲不尋常。
孟諍屏退了左右,背過身,拿出了一個卷軸,小心的放在書桌上。抬頭示意,“你過來。”
西樓走上前去,孟諍將卷軸開啟,約四尺多的畫卷緩緩展開,西樓的眼睛逐漸睜大,最後竟整個人愣住了,半晌方才回神。抬眼望向孟諍,卻見他有些深凹的眼睛沉定的看著自己,眼角的細紋都似乎定住。
西樓被那個眼神驚醒,如同被澆了一盆冷水,內心的驚異迅速的平息下來,“爺爺,這是後楚的古畫,出自……”內心翻江倒海,卻平靜的念出一個熟悉得如同午夜夢魘的名字,“出自,後楚蘇錫的筆下。”
泛黃的畫卷上,一個美貌年輕的女子在梅樹下撫琴,有梅花瓣落在女子的髮梢。女子頷首,指尖撥動琴絃。女子的右眼角有一顆淡紅色的痣,愈發顯出淡雅的意味。
“是真跡麼?”
西樓點頭。
怎麼會不認得。那幅畫,正是蘇錫當年為她而畫。
“畫風的確是後楚蘇錫的畫風,只是蘇錫的畫,從來只有山水竹林,而無人物流傳,你從何斷定?”孟諍問道。
即使再稀有的畫,她都不可能不認識。她甚至能清晰的記得,那個時候,有個人每天都是溫暖的笑。那天他說,縈兒,我為你作畫。
西樓感到指尖有些戰慄,消逝許久的片段,像是從指縫中滑落的沙,漏了出來。內心如同有海浪在翻騰著,她小心的控制,唯恐滿腔的恨怒傾湧而出。
“是蘇錫的留詩。我曾經在古書上見到過,蘇錫極少作詩,留下的區區幾首皆是為他的夫人而作,這一首正是如此。而他的行書,筆鋒輕盈飄逸,卻不失鏗鏘之意,少有人能臨摹出幾分。他的刻章,錫字右角有一個微小的破口。能夠如此相同的仿作,應當不可能。”
她說著這些,精神上卻是麻木,全然不知道說的什麼,心裡是很亂,也很空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