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在大雪中到來。
大雪初霽,整個京城都是冷冷的素白。
西樓站在鐘樓上,俯覽皇城遼闊。原本金色的琉璃瓦上,早已覆蓋了厚厚的積雪,在微弱的日光下,發出銀亮的冷光,開始緩緩融化。
為什麼人心裡的雪,就怎麼也無法融化?
“西樓,你在看什麼?”錦寧披著厚厚的披風,站在西樓旁,迎著呼嘯的北風,眼睛睜得大大的。
西樓淡淡,“沒看什麼,想些事情。你現在很閒麼?”
錦寧鬱悶的點頭,“師傅最近都不知在做什麼,也不怎麼搭理我。”
西樓眼睛微亮,輕語,“是麼。”
她又使勁的點頭,“是啊,我……”
話未說完,被打斷,“孟小姐,皇上召見。”
西樓心底猛的一顫,“現在?”
來通報的公公恭聲,“是。”
“那我呢?我也一起去吧。”錦寧正打算拉著她走。
“這……”公公有些為難,“皇上只召見孟小姐一人,沒有提到公主。”
錦寧鼓起腮幫子,“那你是說皇兄不見本宮。”
“這個……這個……”公公‘這個’了半天,也不知該說什麼。
“好了公主,我去去就回。”西樓說道。
然後隨著鬆了一口氣的公公離開。
仍是上次見面的地方,絲毫未變的沉暗。
簡單行禮後,西樓看著那個人,半晌沉默。
夏洛看了她許久,目光深處透著複雜的情愫,“近來可好?”
西樓心裡彷彿**了一下,“皇上的話每次都讓西樓難以揣測……”
“皇上?”夏洛忽然笑了笑,“你竟變得這樣虛偽了,心裡分明是恨我的,還要在我面前隱忍著,不累麼?”
西樓臉色瞬間蒼白,不覺往後退了兩步。望向他的眼眸中,彷彿有什麼在翻滾著。往昔的種種過往,兜頭而來,全然不給人片刻的平靜。
話已說到這個份上,也不需要再掩飾什麼了。
西樓笑了笑,臉上仍白得慘然。緊咬的下脣,幾乎要從黯淡的顏色中透出血來。
“蘇錫,十六年了,別來無恙?”似乎是咬緊的牙齒還未鬆開,一個字一個字,說得艱難而沉重。